?鐘滿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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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滿這氣生得很有水平。
平時看見你了,他會打招呼,會沖你笑,偶爾還會和你開一開玩笑,可你卻能清楚地的感覺到他和原來不一樣了。
他的笑容并不是發(fā)自肺腑的,他和你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你時不時能捕捉到他心事重重的神情,你揣著一顆熱心去關(guān)心他,他卻是一個沒事人的樣子。在他那里多次碰壁后,袁一發(fā)覺自己有點犯賤,一個勁地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還總認(rèn)為自己做得不夠好。
好似哄女朋友一般沒臉沒皮地討好一個男人,不是犯賤又是什么?
袁一感覺心好累,這人生起氣來怎么沒完沒了的?真是比大姑娘還難伺候……
又是一個周末來臨,做臨街店面買賣,越是節(jié)假日,生意越紅火。
袁一早早地來到餐廳,他前腳剛踏進去,鐘滿后腳跟著進來。
他不知道鐘滿在他的身后,直到聽見前臺小姐喊了一聲“鐘總”,他才驚覺對方的存在。
帶著一絲欣喜,他轉(zhuǎn)身朝后望去,對上了鐘滿那雙褐色的眸子,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喜悅,笑著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br/>
鐘滿微微呆愣了一下,時間短暫得讓人察覺不出來,隨后恢復(fù)了常態(tài),就像對待普通員工一樣,沖他頷首嗯了一聲。
袁一被這種淡淡的疏離感弄得有些無措,本想說點什么和他套套近乎,可嘴都還沒來得及張開,就見他繞過自己三步并作兩步地朝辦公區(qū)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袁一心里一陣難受。
半晌,長嘆一口氣,這人真是小心眼……
十點多,忙完早市,袁一總算能坐下來喘口氣了。
廚房里一股濃郁的奶香味,袁一雖然愛這一行,可是天天聞著這樣的味道,聞多了難免有些受不了。
他來到前廳,這會兒沒什么顧客,他準(zhǔn)備找個位置坐下來歇歇,目光隨便一掃,竟發(fā)現(xiàn)鐘滿正坐在角落里吃早點。想到對方先前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他原地躊躇了幾秒,依然很想用自己熱臉蛋子去貼鐘滿的冷屁股。
怎么辦?
這是中了魔咒嗎?
一看見鐘滿就忍不住往上湊的魔咒……
袁一佯裝輕松地走過去坐在了鐘滿的旁邊,“老板,你在吃東西啊。”
鐘滿瞟了他一眼,又埋頭啃了一口面包。
袁一很受傷,止不住在心里咆哮:你準(zhǔn)備不理不睬的到什么時候?!
卻聽身邊的人突然說道:“.”
“是嗎?我嘗嘗?!痹幌肫鹚惹肮ぷ鲿r有過一丟丟走神,難道剛好那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差錯?
他一把抓起鐘滿的手腕,低頭咬了一口鐘滿手里的面包,唇瓣一不留神碰到了對方的大拇指,可他毫不在意,慢慢地咀嚼著嘴里的面包,注意力全放在那句“面包做得欠水準(zhǔn)”上面。
而鐘滿卻很不自在,手腕還被他抓著,指尖上似乎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兩人靠得那么近,鐘滿扭頭便能看見他放大的臉。皮膚干凈白皙,幾乎看不到毛細孔,光滑得像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
一個男生的皮膚怎么能好成這樣?
鐘滿發(fā)覺自己對袁一這張臉根本沒有半點抵抗力,他看著看著就想湊上去親幾口。
體內(nèi)的邪火這時候也跟著湊起了熱鬧,叫囂著要想釋放出來,好在他理智上還拼命地克制著。
這么多天,他刻意疏遠袁一,就是不想讓自己陷得太深。
直男這種生物真的想不得,盼不得,更碰不得。
他就像毒品一般,讓你上癮,讓你戒不掉,從而輕易地毀了你。
鐘滿也不是沒想過掰彎,袁一那么單純好騙,如果真的想拿下他,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可鐘滿仍然狠不下心。
袁一不是同性戀,硬把他拉入這個圈子,讓他承受一些本不該承受壓力與痛楚,對他實在很不公平。
鐘滿不想傷害他,卻又渴望親近他,越是無視他,心里就越想得到他。
很矛盾,也很糾結(jié)。
發(fā)覺自己每次面對袁一的時候,大腦、身體都不受控制,鐘滿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他失控的地方。他抽回手,丟下一句“我去辦點事”便起身而去,留下袁一一臉錯愕的坐在原地。
回到辦公室,鐘滿的心緒紛繁雜亂,久久難以平復(fù)。
他踩著毫無規(guī)律的步子在房內(nèi)踱來踱去,滿肚子的煩惱只想找個人一吐為快,他一時沒忍住,出門左拐走進了陳士銘的辦公室。
陳士銘正坐在電腦前看搞笑小視頻,他面帶微笑,看到好笑的地方頂多彎一彎嘴角,不像大多數(shù)人那樣會爆笑出聲。
他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是鐘滿,再看對方一臉愁容,他頓時笑得比看搞笑小視頻還開心。
鐘滿從他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當(dāng)即轉(zhuǎn)身就走,卻聽他在身后說道:“你走什么???不是有心事想要向我傾訴嗎?來吧,我做你的心情垃圾桶。”
“你真是成精了!”鐘滿又返回來,走到他對面坐下,“你怎么知道我有話要說?”
“你這些天心神不寧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怨婦的氣息,怎么?被人拋棄了?”
“去去,你才被拋棄了!”
見他死鴨子嘴硬,陳士銘笑著推了一下眼鏡,一針見血道:“你最近怎么沒去廚房晃悠了?原來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里面,這幾天我可是觀察過,你好像一次也沒去過,莫非你和圓圓在鬧別扭?”
一下子被猜中了心思,鐘滿有點惱,“你是太閑了嗎?天天把我盯得這么緊干什么?”
陳士銘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看來你們之間真的出了問題。”
被他看得透透的,鐘滿懶得隱瞞了,嗯了一聲,又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
陳士銘嘆了口氣,說:“你知道為什么很多大公司都禁止辦公室戀情嗎?”問完不等他回話,又道,“因為就怕看到你這種樣子,萎靡不振,消極怠工,兩人只要有一點小摩擦就像天塌了一樣,看著令人糟心?!?br/>
鐘滿聞言,沉默稍許,英俊的臉上慢慢泛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戀個屁啊,只是我一廂情愿而已,他不可能會喜歡上我。”
“你這條件他難道看不上嗎?”
“不是條件的問題,是他根本就不喜歡男的,他是個直男。”
“?。俊标愂裤戵@訝不已,“他明明就是彎的啊,你沒發(fā)現(xiàn)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嗎?絕不是直男看男人的眼神,而是帶著仰慕、崇拜,還有喜歡,你是不是搞錯了?”
“不會吧……”這話鐘滿雖然愛聽,但顯然不可信,“他親口跟我說,他不喜歡男的,更不會喜歡上我,他以后要找個女孩結(jié)婚生孩子。”
“……”陳士銘無語。
這兩人前段時間整天膩歪在一起,他還以為他們在談戀愛,可鐘滿現(xiàn)在卻告訴他,他們壓根就不是一對情侶,從頭到尾都是鐘滿一個人在那兒單相思,那兩人總是表現(xiàn)得甜甜蜜蜜又該怎么解釋?
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嗎?
陳士銘思量片刻,決定相信自己的感覺。
袁一那張臉根本藏不住心事,這么容易讀懂的一個人,他怎么可能會看錯?
“喂,問你點事兒?”在出謀劃策之前,陳士銘準(zhǔn)備先滿足一下自己的八卦心。
“問吧?!?br/>
“你什么時候喜歡上圓圓的?”
“最近吧……好像更早,唉,我也說不清楚,我都沒弄明白為什么會看上他。”
“是啊,他明明就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換口味了?”
“關(guān)于這一點我也很納悶,你可以換下一個問題了?!?br/>
“你今天怎么這么配合?”陳士銘笑了,“不像你啊。”
“既然都不怕說給你聽了,我還藏一半干什么?”鐘滿語氣里有那么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陳士銘聽了這話,八卦心燃燒得更甚,“好好,那我繼續(xù)問了?”
瞥見他那副八婆嘴臉,鐘滿甩給他一個衛(wèi)生眼。
陳士銘問:“你是認(rèn)真的嗎?還是一時興起?過了那三分鐘的熱度感覺就慢慢淡了?”
“……”這個問題貌似有點嚴(yán)肅,鐘滿突然被問住了。
他感情空窗了好幾年,其間經(jīng)常有人上趕著往上貼,可他從沒對誰動過心。
大家都說他眼光挑剔,要求太高,這點他從不否認(rèn)??伤莻€有著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他也希望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與他共度一生。他尋覓多年,卻不曾為誰停駐,也許是一直沒遇到那個對的人。他總認(rèn)為只有那種氣質(zhì)出眾風(fēng)度翩翩的成熟男性才能打動他的心,而他偏偏對一個軟軟糯糯完全不符合他擇偶標(biāo)準(zhǔn)的小胖子動了情。
他曾經(jīng)很困惑,難道喜歡上一個人,心里那套標(biāo)準(zhǔn)便毫無意義了嗎?
事實告訴他,袁一的出現(xiàn),打破了他的習(xí)慣,扭轉(zhuǎn)了他的思想,他即使不想承認(rèn),也改變不了他被其吸引、為其著迷的事實。
他想,他應(yīng)該不是一時興起。
他也掙扎過,猶豫過,甚至不停地否定自己的內(nèi)心,只是這種種的一切都是在做無用功罷了。而現(xiàn)實總愛跟人開玩笑,他好不容易開始正視這段感情,卻發(fā)現(xiàn)他喜歡上了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他沒有回答陳士銘的問題,既然已猜到了結(jié)局,那么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別人不喜歡你,你說得再好、再動聽、再深情也是徒勞。
對話就這樣不了了之,陳士銘繼續(xù)看他的搞笑小視頻,鐘滿則坐在一旁默默地發(fā)呆。直到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兩人才離開了辦公室,結(jié)伴去外面吃飯。
他們剛來到前廳,竟然碰到了袁一。
袁一看見鐘滿,眼神黯淡下去,如同蒙了一層灰似的,沒了往日的光亮。
鐘滿也看著他,蹙了下眉,又移開視線。
陳士銘瞧著這一幕,發(fā)覺他們真是別扭得厲害,突然有種想當(dāng)和事老的沖動。
不管談不談得成戀愛,首先要確保內(nèi)部的安定團結(jié)。
他喊道:“圓圓?!?br/>
見袁一望過來,淡淡一笑,“跟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