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不藏棱角,卻恰似溫柔劍鋒。
花不掩盛放,卻會于落寞凋零。
濤濤不絕的海浪重蹈覆轍般漲漲落落,暗自驚嘆繁華昌盛的陸地城市,卻只能隔著沙灘海岸獨飲各自悲歡。
皎潔的月色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白肆衡孤零零一人散步在沙灘上。
不遠(yuǎn)處放著一雙曾經(jīng)愛不釋手的限量版名牌球鞋,時不時被海水沖得四處亂跑。
他那張俊朗張揚的面容無比冷靜,陰影覆蓋的角落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堅硬的貝殼與沙粒被踩踏在腳下,明明是赤腳上陣,卻毫無知覺。
男人麻木空洞的眼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大抵又是想起了過去吧。
寧愿被歲月埋葬掉的時光,也不想再舊事重提。
冰涼的海水順著漲潮浸過腳踝,深夜的低溫能夠讓人下意識打一個寒顫。
白肆衡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yīng),他像是無頭蜜蜂般胡亂地朝前走著,長長的海岸線一眼望不到邊。
沒有終點的旅程,是一場絕望又歇斯底里的深淵淪陷。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朝著海面扔遠(yuǎn)。
從前最羨慕的海闊天空,自由自在的生活,包括全新的身份與名字都有了。
可是卻再也找不回當(dāng)年的歡樂。
“陵鳩……”
“好久不見了?!?br/>
白肆衡輕輕低語著,這是他第一次在夢里瞧見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回憶就像抓不住的沙,越是無法想起陵鳩的長相,情緒就越是瘋狂。
或許是五年前犯的錯太過罪孽深重,就連那個人也無法原諒,才會懲罰自己眼睜睜瞧著往事一點點被抹去。
隨著陵鳩的死亡讓相關(guān)的一切銷聲匿跡。
白肆衡其實也有些意外,他的精神世界還埋藏著關(guān)于那個人的過往,模糊的童年以一種清晰的方式重新將自己拉入回憶,伴隨著潛藏的恐懼與麻木的痛苦。
最不堪的過往一一都被呈現(xiàn)給小矮包。
但是自己不后悔,就算能夠再見陵鳩一面,這些荊棘與鮮血算什么?
只是心里為什么會那么難過與痛苦?
白肆衡腦海里播放著不久前蘿蘿的話,對于他而言是一場翻江倒海的震撼。
這種無人知曉的陌生情感,復(fù)雜到讓人無法分辨,就仿佛繚繞于眼前的迷霧,不管怎么揮動手掌,都無法驅(qū)散一絲一毫。
“蘿蘿……”
應(yīng)該拿你怎么辦?
你會看不起我嗎?
他可是親手殺掉了養(yǎng)育自己的雪狼群。
后來又闖下彌天大禍,害得陵鳩不得不死。
白肆衡眼底凝聚著一片猩紅,仿佛陷入了某種不可自拔的魔障。
他忽然腳步一頓,仔細(xì)望去就能發(fā)現(xiàn)浸過腳踝的海水飄起浮冰。
等男人離開以后,海水退潮原地只留下一塊被凍結(jié)的冰。
……
“叔叔,早安?!?br/>
小團子咕嚕咕嚕地從床頭滾到床尾,身上輕薄的被子纏繞在她腰間,整個人就跟一只胖乎乎的蠶寶寶那般可愛。
【寶貝,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嗯嗯,人家夢到三哥哥好像被打了?!?br/>
049:這不是夢,昨天白肆衡確實是被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
它現(xiàn)在回想起來就想哈哈大笑,同時又有那么一丁點莫名的生氣。
或許與崽崽的心理是一樣的吧。
白肆衡這個狗東西,居然敢搞什么悲壯的自我主義犧牲。
他可不是那種具有英雄主義情懷的家伙。
“叔叔,能不能幫人家找一找那個叫陵鳩的小哥哥?!?br/>
苓蘿腳底踩著小板凳,拿著牙刷正在刷自己的小白牙,嘴里咕嚕咕嚕地吐著白泡泡。
049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應(yīng),只知道陵鳩大抵是死了。
自家宿主的心思它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白肆衡突然的自殺式舉動,還是嚇到了蘿蘿。
明明是一個小崽崽,心里卻裝著許多事情,那雙純粹無辜的眼眸總能穿透迷霧看到背后隱藏的東西。
這是她的天賦,同時也是束縛。
在乎的東西太多,弱點就隨處可見。
想要保護的范圍太大,總會有吃不消的一天。
049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述說關(guān)于陵鳩的事情,阻止嗎?
它又有什么資格呢?
自己怎么忍心讓崽崽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接告訴她真相,那太殘忍了。
說什么?說那個曾經(jīng)跟你三哥哥約好未來一定會再見的陵鳩,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就連尸體都不知道在哪?
一切都源自五年前……
可惜所有的線索都被毀尸滅跡。
小團子的性格倔強得不行,只要答應(yīng)的事情就一定會努力做到。
她默默捏緊了牙刷,心里最好了決定。
一定要讓陵鳩小哥哥跟三哥哥見一面。
這是蘿蘿對三哥哥的報答。
你保護窩,蘿蘿就會達成三哥哥的一切愿望,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承諾,而是崽崽心中一直以來堅持的原則與信念。
一報還一報是知恩圖報的原則。
雙向的默默付出是彼此無堅不摧的信念。
蘿蘿堅信哥哥會握緊窩的小手,而窩也會一直緊緊拉著哥哥,窩們一家人會風(fēng)雨同舟,永遠(yuǎn)永遠(yuǎn)走下去。
小團子吐掉嘴巴里的泡沫,用杯子喝水咕嚕咕嚕地漱口。
她嗅了嗅,鼻尖飄蕩著一股奶香,趕忙熟練地解決完剩下的基礎(chǔ)洗漱。
“阿靜姐姐!”
苓蘿出來的時候,一把抱住自己專用的小奶瓶,毫不猶豫地開始嗦起來。
阿靜默默給小家伙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長發(fā)。
梳妝鏡清晰地映出小家伙頭發(fā)上一撮明顯的銀白色長發(fā)。
那頭秀發(fā)順滑油亮,一直延伸到了小團子的腰部。
那張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奶萌可愛,明顯能看到精致白皙的五官,小巧的鼻梁,櫻桃般粉嫩的嘴巴。
最特別的是那雙紅寶石色的眼眸盛滿了亮晶晶的光芒,就仿佛會說話的星星一樣。
隱約間049好似瞧見了鏡面當(dāng)中可愛的小人兒頭發(fā)全都轉(zhuǎn)換成了銀白色。
那抹高貴優(yōu)雅的氣質(zhì)撲面而來。
它再仔細(xì)觀察卻發(fā)現(xiàn)剛才那一幕似乎只是錯覺那般。
最近自己太累了嗎?
居然還能瞧見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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