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青石上,林蒙渾身騰起朦朧的白霧,在夜色下泛著淡淡的乳光。
林蒙身體,原本如秋季的楓葉飛快凋零,但服用了那老翁拿出的丹藥后。
此時不再老化,漸漸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哼…哼…哼…”
半空中,迷迷糊糊的林蒙,頗為痛苦輕哼著。
這恢復(fù)的過程,非常痛苦。
“哎,忍著吧!你渾身氣血敗死,神魂虛弱到極致,想要恢復(fù),就算服了大羅金丹,也必然受一番罪,才可浴火重生。”
老翁坐在一旁,瞧林蒙那痛苦的模樣,嘆道。
的確,林蒙此時,感覺渾身都在火爐中燃燒。
這種感覺,完全就是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與肉,都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煎熬,
甚至讓人感到死去,也是一件幸事,至少不必挨這,生不如死的煎熬。
“咯咯咯…”
渾渾噩噩的林蒙,發(fā)出咯咯的冷笑聲。
忍著這非人能承受的痛苦,躲無可躲,避無可比。
老翁沒有告訴林蒙,這個過程可以放棄求生,便不會承受這份痛苦。
也就是放棄丹藥的藥效,自然也代表選擇了死亡。
“我還不能死!”
林蒙嘴中還喃喃低語著,他求生本能,強烈到極點。
他放不下的還太多,這般去了,林蒙死不瞑目。
漸漸,林蒙開始如野獸般,低吼起來,聲音在山巔回蕩。
這個噩夢,太長太長。
一夜的時間,林蒙卻感覺是永無止境。
當(dāng)再次睜眼,這一切…卻又似曇花一瞬,仿佛只是一剎那,甚至都不曾真實發(fā)生過。
只要挺過去,一切都將成為過眼云煙。
陽光明媚,這是初夏。
太陽還不算火辣,躺在冰涼的青石上,享受著清晨的陽光。
林蒙艱難的瞇開雙眼,“這是…太陽?我還沒死?”
昨晚之事,林蒙卻全然不知。
他只記得朦朦朧朧中,有個老翁坐在他身旁,此時林蒙看了看四周,哪有什么老翁的影子。
“是我看錯了?還是說我做了個夢?”林蒙思索著,起身。
“…”
林蒙一陣咬牙,他隨意一動,身體似乎就要散架,傳來一陣陣鉆心的劇痛。
“啊…”林蒙嘆了口氣,最后躺下。
他實在是無法撐起身子,只能繼續(xù)躺在大青石上,一動不能動。
讓他慶幸的是,至少如今他還活著,并且他感動身體,充滿了力量,就如此時的朝陽,蓬勃生輝。
對林蒙來說,他不怕死,以前不怕現(xiàn)在更不怕。
但他卻不愿這般毫無意義的死去,如今對林蒙來說,只要活著一切都將有希望。
親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難一樣有機會找到他們。
就算修為被韓虛子師徒奪取,林蒙相信,以他資質(zhì)要不了多久,便能徹底恢復(fù)。
當(dāng)初在門中,林蒙為了徹底專研透徹《經(jīng)法》,才讓修行的進度緩慢許多。
這次雖然修為盡廢,但林蒙的天格及在修行上的造詣,別人是永遠奪不走的。
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復(fù)修為,花費的時間,甚至比以前更短。
只是不能回蹬云宗,這凡塵俗世,玄黃之氣淡薄至微,雖然入境的影響還不算大,但練氣修行,就非常困難了。
林蒙躺在青石上,默默運作修行。
一天不到,他修為直達入境四層,非常神速,這還是玄黃之氣不濃烈的情況。
次日凌晨,林蒙身體已經(jīng)能勉強行動,便起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此地故有許多回憶,但林蒙卻不留戀。
漢王朝之外,國界無數(shù),一些凡人一生都不會遷至別國。
畢竟路途遙遠,一行數(shù)年數(shù)十年時間。
甚至一些國家,凡人日夜兼程不斷趕路,一生都難以抵達。
并且路途上荒山野嶺,不說那些妖魔鬼怪,豺狼虎豹就不會少,死在路上的人,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
而距離漢王朝最近的一個國家,自然就是大唐。
大唐強盛,有十一個附屬藩國,它們圍紹著大唐四周,如眾星捧月,拱衛(wèi)著大唐。
培城離漢王朝邊界不遠,出國只需半月余,便可踏上前往大唐的路途。
林蒙身體頗為虛弱,加上沒有馬匹騎乘,故此離開漢王朝,也將近用了一月的時間。
林蒙本想去驛站,買匹快馬,這樣趕路就會快上許多。
奈何林蒙身無分文,只有打消這念頭。
東土大唐,故此只需一路向東,沿著官道而行,便可到達。
這段路程,只需要十一月左右的時間,全因漢王朝與大唐相鄰,非常近的原因。
只是,林蒙沒有馬匹則更慢,至少要用接近兩年,才能抵達。
漫漫長路,行在那荒山野嶺間,獨自一人上路,很少有人耐住寂寞堅持下去。
故此在兩國來往的,都是一些做買賣的商隊。
唯一慶幸的是,雖然兩側(cè)荒蕪,但還是能遇見人家或者客棧。
只是,一些客棧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而某些…則是黑店。
這就得看個人的眼力勁了,進了黑店丟失財物是小,小命丟掉可就不劃算了。
畢竟這荒郊野嶺,又無國法約束,殺人于荒野之事,并不少見。
而林蒙并不想沿著大路而行,官道相對平坦,馬車都可以通行,但林蒙沒有馬匹,完全就沒必要再走官道。
畢竟官道開鑿時,為了繞開一些大山,繞了不少冤枉路,林蒙再用腳力去行,浪費的時間就難以想象了。
獨自上路,加上林蒙只是個少年,許多人見他走上這條道路。
都覺得林蒙瘋了,甚至認為,林蒙過不了幾日,就得原路返回,不然就只要死在外面。
林蒙走時,城門口還集結(jié)著數(shù)支車隊,這些都是來往兩國的商人,他們靠著交易兩國互缺之物,掙著不菲的錢財。
正是這樣,他們很容易成為劫匪的目標。
故此每次出行,各商行就會請上保鏢,結(jié)伴而行。
聽說當(dāng)年林嘯年輕時為了生計,也保過幾趟這種鏢,后來卻不接了。
這種鏢雖然利大,但耗時長極為危險,每次出鏢一趟回來,必然要死好幾個兄弟。
林嘯不接,也是不想讓兄弟的家人,在他們每次出鏢時,都在家心驚膽戰(zhàn)待郎而歸。
“那小子是誰?兩袖空空就走上這路?找死?”商行車隊里,有人皺眉道。
車隊首領(lǐng)望著林蒙的背影,想到了前幾日在培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馬府慘案。
“你們幾個動作快點,收拾好行李趕緊上路!”車隊首領(lǐng),此時大聲催促了幾聲。
首領(lǐng)名喚楊匡漢,是個粗曠的中年,他們護送的是漢王朝精通商行的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