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伙計的口中還得知,當?shù)刈畲蟮膔ì本商行——杜邊株式會社就是杜邊勇的買賣。他的生意涉獵很廣,有煙土,糧食,布匹,木材,煤炭,鋼鐵,只要是賺錢的生意,杜邊勇都在做。
林子杰和公孫羽兩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先跟杜邊勇見一面的好,至少能知道杜邊勇長什么模樣,無論是砸窯還是綁票,也要了解一下底細才行。
至于砸窯和綁票,也要知道杜邊勇家住哪里,身邊有多少護衛(wèi),家里還有什么人。
三個人吃過飯之后,林子杰就吩咐小六子帶著三把槍,牽著三匹馬去金玉堂打個前站,安排好晚上住宿的事情。然后,兩個人就直奔著伙計說的杜邊勇的商行而來。
杜邊勇的商行非常好找,在這條街道上門面最大,最氣派的就是杜邊株式會社的所在了。
這是一個面南背北占據(jù)半條街,青磚灰瓦的建筑,門柱長廊,門窗都有著rì本格調。每隔二三十米就是一間店鋪,每間店鋪的匾額都不相同,有米面鋪,雜貨鋪,布匹莊,煙土店等等,大大小小的店鋪,唯一相同的是,匾額上面都有著醒目的漆金小字——杜邊株式會社。
每個匾額上面都插著一面膏藥旗,在灰sè的墻面的映襯下很是扎眼。
林子杰跟公孫羽兩個人走進了煙土店,看到里面有四五個小伙計正在招呼著幾個客人。
“伙計,你們這里有上好的云土嗎?”林子杰問道。
林子杰在出發(fā)前,就向李龍飛他們詳細的了解過煙土的事情,知道在國內所買賣的煙土當中,以云土為上品,川土次之。所以,他一張嘴就這樣問小伙計。
“這位爺,您想要多少?”
小伙計一邊上下打量著林子杰跟公孫羽一邊問道。
人在衣服馬在鞍。
小伙計見說話的人相貌英俊,氣度不凡,穿著一身的白絲綢的褲褂,手搖著檀香木的折扇,一副大家公子的氣派,而這個公子身邊的人,眼睛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長得白白凈凈,雖然很瘦弱,但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書卷氣,一看也不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林子杰裝模作樣的問道:“你們這里有多少???”
小伙計一愣,他隨即拿過來一塊長條形,外面用牛皮紙包裹的東西說:“您先看看成sè,要是覺得好,我就把掌柜的找來,你們再慢慢談?!?br/>
林子杰和公孫羽看著這個磚塊一樣的東西,估計里面就是所謂的煙土了。
公孫羽把外包裝打開后,露出來一塊黑中透紅的東西。
林子杰把煙土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用手指甲輕輕刮了一點放到了嘴里,然后閉上雙眼,好像仔細品味的樣子。他這套招數(shù)是李龍飛教的,雖然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他哪里能品出來煙土是好是壞呢?
“這是川土吧?我要的可是云土?!绷肿咏苷f。
他這樣說,也只不過是詐一下小伙計罷了。
小伙計聽林子杰這樣一說,趕忙陪著笑臉,拿過來另外一包煙土說:“不好意思,我剛才拿錯了,這包您長長眼?!?br/>
林子杰假模假式的把這一包煙土打開后,用剛才同樣的辦法試了一下,回過頭對公孫羽說:“這包云土還行。”
“你們要多少?”
“所有的貨,我們都要了?!?br/>
“您等一下,我找掌柜的來。”
小伙計說完,就急匆匆地跑出出門去。
十幾分鐘過后,小伙計領來了一個三十多歲,帶著一個頭戴瓜皮帽,穿著長袍的人走了進來。
林子杰跟公孫羽對視了一眼,心中都不禁有點失望。這個人一看就是中國人,沒有一點rì本人的味道。
“兩位公子,你們打算要多少云土?”這個人一口的東北話。
“你們現(xiàn)在有多少?”
“五百多斤,時價要二十根金條?!?br/>
“我們想長期進貨,不知道能不能保證供貨?”
“兩位公子是哪里人?”
“掌柜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也沒有別的意思,要是常年要貨,我們可以直接送到地方,也省得這一段的運輸錢了。”
林子杰見掌柜的說的有道理,就按照事先編好的話說道:“我們是奉天祥云商行的,下面有二十幾家煙館。你應該知道,**跟皇軍正在滇緬開戰(zhàn),云土也進不來了,我們也不能有生意不做是吧?”
在臨行前,李龍飛他們就給林子杰設計了祥云商號少掌柜的身份。因為祥云商行在奉天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戶,生意涉獵的也很廣,這一點跟杜邊勇倒很相似。山寨插千的兄弟在奉天還了解到,祥云商行的公子一直在海外讀書,今年才回到奉天幫助家里打理生意。因為祥云的公子不喜歡拋頭露面,見過他的人微乎其微,所以才讓林子杰來冒充這位公子。
“這位是祥云的少掌柜?!惫珜O羽扶了一下眼睛說。
“哦,久仰。這一次你們是想帶貨一起走?還是你們把貨款留下,我們給你們送過去?”
“我們還是談一談長期供貨的事情吧,你們能保證不斷貨嗎?”
“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每個月保證三五千斤不成問題?!?br/>
林子杰見這個人大包大攬的,自己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自己總不能逼著這個掌柜的去見杜邊勇吧?所以,就商定好明天早上過來取貨。
這個下午算是白搭了。
兩個人走出煙土店的時候,都失望的暗暗嘆氣。
煙土店的掌柜一直看著這兩個年輕人走出店外,才急匆匆地向后面走去。
傍晚的時候,在這座縣城最大酒肆里,林子杰他們三個人在二樓的一個雅間點了幾個菜和一壺酒,一邊喝著酒,一邊說起下午的事情。
現(xiàn)在讓林子杰和公孫羽感到頭痛的是,一直也見不到杜邊勇,無論是砸窯還是綁票,都摸不到門,不知道應該從哪里下手。他們考慮是,明天怎么能把杜邊勇逼出來。林子杰跟公孫羽研究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一個合適主意。
明天總不能真的去取煙土吧?即便想搶下這批煙土,白天在大街上見到不時有rì本關東軍巡邏隊,還有穿著土黃sè軍裝和黑藍sèjǐng服的皇協(xié)軍;跟滿洲國jǐng察滿大街的亂轉。憑著三個人,三把槍,三匹馬,就能闖出哈爾巴嶺,無疑是天方夜譚。
如果不去,那么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睡覺?!惫珜O羽最后說。
金玉堂是一個大四合院的樓房,正偏房都是三層的小樓,也是哈爾巴嶺縣城的第二高建筑物。
第一高建筑物是關東軍駐哈爾巴嶺的兵營,一共五層樓高,原是哈爾巴嶺縣府,后來就歸了關東軍。
金玉堂有七八十個姑娘,僅是不分仲伯的頭牌,就有十幾個。
不過,今天晚上讓老鴇感到很惱火的是,遇上了兩個油鹽不進的公子哥。除了客人預先定下的姑娘,余下的五十多個姑娘讓這兩個公子哥挑,可他們竟然沒看上一個。好在老鴇把房費提高了接近一倍,這兩個公子哥也沒有提出什么異議。這兩個人,就是林子杰和公孫羽。
小六子在金玉堂的二樓定下了兩個房間,自己則睡在了jì院專門給下人準備的大通鋪上。
林子杰跟公孫羽兩個人各占一間房,等老鴇帶著姑娘們走后,兩個人就把小六子喊到了房間,問一下帶來了多少錢。因為,公孫羽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那就是交少量的錢,作為煙土的定金,然后讓他媽把煙土送到奉天。
公孫羽考慮的是,那個煙土店掌柜的一定做不了主,也就順理成章的能見到杜邊勇了。
小六子說,臨下山的時候,掌管山寨錢糧的“糧臺”只給了二十塊大洋,現(xiàn)在已經(jīng)花了三塊大洋,兩位當家的要想找姑娘的話也夠用了。
三個人正說著話,老鴇又走了進來。
“兩位公子,有兩個姑娘的客人沒有來,你們要不要看看?”
小六子趴在林子杰的耳邊悄悄說:“當家的,你們還是找兩個姑娘吧,不然窯子不讓咱們住。”
林子杰聽完一愣,他不知道jì院里還有這種規(guī)矩。他哪里知道,在民國時期,無論哪一家青樓jì院都不允許客人單獨住宿,一來是人家靠這種手段賺錢,二來是青樓jì院都怕客人事后說這家沒有好姑娘,傳出去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意。所以,青樓jì院都會想盡辦法拉住客人。
林子杰向公孫羽簡單的商量了一下,他們也覺得住進了jì院,要是不找姑娘的話會被人懷疑,因此,就同意了老鴇的建議。
隨著老鴇喊了一聲,從門外走進來兩個身穿短袖旗袍,開叉處露出雪白大腿的兩個女子。
“留下吧。”林子杰只瞄了一眼,眼睛都沒敢再抬。
老鴇嘻嘻笑著,拍了小六子一巴掌,小六子也心領神會的隨著老鴇下樓去了。
公孫羽也無比尷尬的領著一個女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林子杰只聞到一陣陣香水的味道,在一點點的接近自己,腦袋不由得有些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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