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的大了起來,路上都是泥濘,他們的鞋都是泥水,即便是打著傘也有不少雨打濕了他們的衣裳。
由于是下著雨,此時又是冬日,所以天氣是格外的寒冷,整個村子里的路上都沒有人,應該是都躲在屋子里避雨吧。
趙紫靈問道:“劍梳,你怎么想起今天到興寧村來的?”
“這個村子,我離開開封城的那一年,母親和兄長便帶我來過,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就想過來看看他們過得怎么樣?對了,郡主怎么想起到這個村子來的,這里距離開封城可不近?!痹绖κ嵴f道,語氣之中有一些微微的傷感,畢竟十多年過去了,這個村子還是這般貧窮,看來是過得不怎么好。
“我有個侍女是這個村子里的,不過她染病去世了,臨死前還記掛著村子里的年邁的父母。后來,我了解到這里的情況,便把王府的一些舊衣服和她的一些遺物帶回來?!壁w紫靈看上去也是很傷感,看來那個侍女也深得她的喜歡。
“那我們這就進去吧?!痹绖κ嵴f道。
來到一座稍微看上去要好一些的房子,這座房子倒是沒有被風雨給腐蝕什么,那些泥土磚似乎是經(jīng)過了好幾次的修葺,屋子被籬笆給攔住,留著一扇竹門。
“劍梳,這里是哪里?”葉風問道。
“這里以前是興寧村村長的房子,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村長老人家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了?!痹绖κ嵴f著然后推開了竹門,眾人便走進了院子里。
許是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屋子里的人出聲問道:“誰啊?”
“齊大伯在嗎?”岳劍梳問道。
屋子里的人走出來,那是一個二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他面色有些饑黃,身上穿著的粗布衣有一些單薄。他好奇地打量著葉風一行人,問道:“誰找我爹?”
“你是?齊大伯的兒子,易大哥?”岳劍梳看著他的臉龐有一些熟悉,問道。
“你是?”看著岳劍梳身穿的是上好的蜀錦,一副大戶人家的小姐的打扮,他是一頭霧水,父親怎么會認識如此富貴的人家?齊易感覺到十分不解。
“我是岳劍梳啊,十一年前,我曾經(jīng)跟著我母親和大哥來過興寧村的。易大哥還記得我嗎?”岳劍梳連忙說道。
“?。吭瓉砟憔褪鞘荒昵敖o我們興寧村送衣又送食物的岳家的那個二小姐?!彼@么一提醒,他就想起來了,看著岳劍梳的確有點像那個小姑娘。
看著他們撐著傘站在院子中,他連忙說道:“岳小姐,屋外風大雨大的,你們就先進屋吧。”
隨后岳劍梳四人便走進這個屋子,屋子還算是敞亮,里面有一個同樣面色饑黃的婦人,身邊還有兩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怯怯地看著走進來的岳劍梳等人。
“家徒四壁,臟亂不堪,還請岳小姐擔待則個?!彼f著搬過來幾條矮腳凳子,然后用自己的衣袖擦拭了好幾遍,一一擺好,有些拘謹?shù)卣f道:“岳小姐,請坐吧。我去燒一壺熱茶?!?br/>
“易大哥不必麻煩了,我們就是過來看看。怎么不見齊大伯啊?”岳劍梳跟葉風他們都坐了下來,便叫住了準備去燒水的齊易。
齊易頓了一頓,才說道:“我父親三年前就生病去世了。”
“???齊大伯是生什么病去世的?”岳劍梳聽到他的話,有一些傷心地問道。
齊易對那個婦人說道:“蟬兒,你帶著大牛和二牛去弄一些吃食,把那只大母雞給殺了。我和岳小姐敘敘話?!?br/>
“可是.....那是唯一下蛋的一只母雞了......”那婦人有些猶豫,低聲地說道。
“婦道人家,你懂什么?岳小姐是貴客,家里也就這像樣的東西能夠招待了?!彼牭侥菋D人的話,十分生氣地指責道。
“不用了,易大哥,我們并不餓?!痹绖κ徇B忙說道,既然都是人家下蛋的母雞,怎么能讓他們殺了來招待自己。
“沒關系,岳小姐,您和岳夫人對我們興寧村有恩,我們卻只能用這么普通的東西來招待您,實在是很慚愧。如果您拒絕我的這份心意,那我去地府見了父親,他會罵我不懂事的?!彼f道,然后又望著那婦人,說道:“還不快去?”
既然他把這齊老村長都搬出來了,岳劍梳也就沒有說什么了,自己到時候給他們一些銀錢作為補償就行了。
見那婦人帶著兩個怯弱的孩子離開之后他才開口回答岳劍梳的話,“三年前的冬天,下了一場大雪,當時沒什么吃的,父親帶著幾個村里的青壯去上山打一些獵物,回來之后感染了風寒,沒有挺過來。”
岳劍梳聽到后,皺了眉頭,不解地問道:“怎么不去看大夫?”
“嗨,咱們這些粗人,平常生個病什么的,就熬唄,熬著熬著就好了,不需要看大夫。再說了,也沒有那個錢去鎮(zhèn)上抓藥啊?!彼茈S意地說道,似乎從他口中說出的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娘親不是說過,如果興寧村還有什么困難,可以去開封城找岳家啊。怎么你們沒有去嗎?”
“生個病這種事很平常的,沒有必要去麻煩岳家。再說了,岳夫人已經(jīng)幫我們村很多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去麻煩你們?!彼终f道。
這話讓岳劍梳不知道如何去接,這人都已經(jīng)去世了,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有什么用了。
“對了,岳小姐,您怎么今天會來到興寧村的?”他問起了岳劍梳的來意。
“當年我和母親來過了興寧村之后,知道你們過得挺貧苦的,但是那一年我和母親兄長都到了臨海城,最近才回到開封。這天氣越來越寒冷,所以我記掛著你們,就過來看看你們,順便給你們帶來一些衣物和吃的。”
“???岳小姐您.....開封城這么遠,又是風又是雨的,您怎么親自跑來了呢!”他連忙說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慚愧的神色。
“這些東西也不多,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而已?,F(xiàn)在我們的馬車還在村子外,我沒有帶什么人過來,只有一個馬夫,所以,還請易大哥等雨住了,叫一些村民一起去搬回村子?!痹绖κ嵊终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