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是這個行動的參與者,甚至他都不了解這件事的始末,不過絲毫不影響他對王衛(wèi)東這個人的好奇。
據(jù)黑鐵之堡內(nèi)部的記載,王衛(wèi)東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王衛(wèi)東有一個外號——隔壁老王,這個外號還是前校長親自起得。說是這個老混蛋用一種卑鄙的方法騙了他一瓶上好的青汁,青汁是制作百花釀的一種珍貴原料,老頭氣不過于是便在黑鐵之堡的機密文檔里給王衛(wèi)東添堵。
說實話,這外號起得確實很有意味,據(jù)說老頭取完這個外號之后,著實高興的好幾天。
有一次王衛(wèi)東不知道從誰哪里知道,老頭給他取了這么個外號,與常人預想到的興師問罪不一樣,王衛(wèi)東相反高興的不行。
黑鐵之堡只有一個小廣場,功能就相當于鑒湖大學的任務(wù)大廳,那個地方人潮涌動,人流不息,端是有不少人在哪里駐足休息。
王衛(wèi)東每天早上上課,中午下課,晚上下課的時間段來黑鐵之堡,人家來的時候也不空手而來,每次來都帶著兩張打印好的1.2*1米的巨型美女圖片而來。
帶圖片也就算了,天天挑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擺出來。
并把這些女性的圖片放到最顯眼的地方!
這還不算什么,每次擺出來都會給老頭發(fā)通訊,不發(fā)通訊就打開黑鐵之堡的論壇把自己帶來的圖片置頂!
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帶來了美女照片,擺完攤還特別喜歡去老頭面前晃悠,人家晃悠的還特別有水平,特別有藝術(shù)家的風范,一點不注重面子這個東西。
每次見老頭的時候,他就把他特意做的一個5.2*0.8米的橫幅舉的高高的!
天天換著花樣的拿著美女照片在老頭面前晃悠。
至于王衛(wèi)東為什么這么做,13倒不是想不到,只是心里是不敢猜測罷了。但有好事者根據(jù)老頭那幾天陰郁的幾乎可以下雨的臉色推測,估計是老頭年輕時的情人。
他們根據(jù)王衛(wèi)東拿出來的圖片數(shù)量,做了一個統(tǒng)計有淑女,小家碧玉,溫婉,活潑,可愛等等十幾個類型的,燕肥環(huán)瘦,各有特色!
像他這種身份,還做這種事情,也是沒誰了!
……
……
天空石淡藍色的,云朵是潔白的,花兒是紅色的,不遠處的小草是嫩綠的,姜小白的心情確是灰色的。
已經(jīng)在臺階上做了好幾天的姜小白,無聊的看著天空中不斷變換的云朵,數(shù)著腳邊爬來爬去勤奮異常的螞蟻,聽著身邊那若有若無的波濤聲,想著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兒!
步行在春之木枝繁葉茂的樹下,俞爺爺那句——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祝福仿佛就是昨天一般,她依舊記得。
只是不知道俞爺爺身體怎么樣了,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每次自己問姻緣的時候,他都轉(zhuǎn)移話題?
然后通過轉(zhuǎn)移的那個話題把江小白是氣得牙癢癢呢?
小小白那個胖的都飛不動的胖鳥是不是瘦了呢?
陽臺上的那兩株騰蘭是不是開花了呢?
離開春之木之后還怪想他們的!
不知道俞爺爺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經(jīng)常念叨那句。
佛陀說,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因果報應(yīng),絲毫不爽;為惡得苦,行善得樂。
吃苦了苦,苦盡甘來;享福消福,福盡悲來。
凡有果,必有因
所以菩薩怕因,凡人怕果。
也不知道他經(jīng)常念叨的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啊?
坐在臺階上的姜小白有些氣悶,他也不清楚這氣悶更多的是發(fā)給俞老頭,還是發(fā)給面前這個沒有拆封的信封。
“哼!給人家一個空信封,就把人家一腳踢了過來,也不多給人家一點錢,小白好餓?。 ?br/>
……
…
六月間,暑氣蒸騰,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jié)。
在這個月的21號,是這一年中白天時間最長的一天,這一天被稱之為夏至,意思是只有走過了這一天夏天就已經(jīng)到來了,預示著從這一天開始,白天的時間將會大于夜晚的時間。
在春之木,到了這一天也就意味著一件事,雨季要到來了。
在春之木有一個俚語——雨季的雨說不得。
意思是這雨啊,說來就來,一點防備都沒有。
上一刻還晴空萬里,酷暑難耐,下一刻風起云涌,瓢潑大雨便從天而降。
夏日的雨聲嘩啦啦的下,椿木是一種喜歡這種雨天的樹種,每到這個時候,如果你留心聽的話,你是可以聽見它樹根的根端吸食雨水所發(fā)出的那種索索聲。
在這株高大椿樹的樹冠之下,有兩個人。
年輕的那個雙手合十,面向東方跪倒在地面上,年紀大的那個人,是一個瞎子,拄著拐杖,看著那個年輕男子注視的方向。
年紀大一點的瞎子,身上撐起了一個透明的光圈,雨水順著光圈滑落到了地面上,年紀輕一點的男子,并沒有選擇撐起這個光圈,任由瓢潑的大雨淋濕在自己的身上。
雨聲索索的下,聲音并不小,可雨幕卻如同簾子一般隔開了那片天地。
過了半個小時,雨停了,太陽又出來了,酷熱再一次的籠罩了這個大地,姜海身上那早已濕透的長袍,過了一會后,便被曬干了!
叢林中吹起了一陣微風,風聲把椿樹的樹葉吹得嘩啦啦的響。
過了一會,一片椿樹葉被這股風從天空中吹落,飄飄然,隨風而去,落在了姜源的肩膀上。
他伸手拾起了這片樹葉,然后放到了椿樹樹根上!
“落葉歸根,這是樹葉的歸宿,燕子歸巢,這是它的歸宿!”姜源說道。
“假若命運是一條大河的話,那么我們都只是這條大河中的一份子,只不過有的人是大魚,有的人是小魚。”
自說自話,兩個人各自說著各不相關(guān)的事情!
“你相信命運嗎?”
“我相信!”瞎子點點頭說道:“有人說雨的聲音就是命運。每一滴掉在地上的雨,不是偶然的降落在那的,大氣的溫度、風的律動和強度,要它掉在哪里,它就得掉在哪里。必然和必然聚合后會碰撞出更大的必然,一片一片的碎塊在重組,就這樣形成了壯觀的溪川,再而匯成了江流和湖海。這就是叫做命運的東西。
“那什么是命?什么是運?”
“命由天定,運由己生?!?br/>
說到這,時間仿佛停頓了一般,兩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各不干擾的狀態(tài),
一個人依舊做著懺悔,祭祀的狀態(tài),一個人平靜的看著那并不存在的遠方。
許久,姜海又說道:“俞叔,你說族中那些掌權(quán)者之中,可有幾人來過這部落祖樹?”
“……怕是不多?!?br/>
“呵呵……還挺抬舉他們!”說到這些人,姜源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不屑。
“盡是些鳩占鵲巢、貪得無厭之輩,令人可笑?!?br/>
“慎言!”
“還和三年前一樣,俞叔你一點變化都沒有!”
“我知你,所以我來勸你!”
“三年前鯉城,格萊斯頓,林博庸等幾大長老們,帶著幾十個暗網(wǎng)精銳圍剿我。我當時戰(zhàn)至最后,力竭幾欲死去,這伙人便開始各自為戰(zhàn),爭執(zhí)起了我的首級分配權(quán)。獲得片刻喘息,待感知恢復三成,提刀上前,前一刻還高談闊論爭執(zhí)的面紅耳赤的長老們,便慌亂不已,倒有幾個在我面前還能保持鎮(zhèn)定,但我一刀砍下當時八長老頭顱的時候,有人看見那傷口便哇哇大哭,慌亂不已,跪地求饒。”
春之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長老俞拄著拐杖,靜靜地看著那并不存在的地平線。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如果13在場的話,一定可以認出,這不就是自己進入鑒湖大學時看到的那個正在給小孩子做糖人的瞎子嗎?
拿起手邊的那顆椿樹落葉,把它放到與雙眼齊平的高度:“這些長老們,或許在弄權(quán)作勢,阿諛奉承上算是一把好手,只以為世間真實在這里?!钡拖骂^又把樹葉放到了地面上“卻不知所謂真實,實則在這?!?br/>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相對而言,那些人在議事廳前嘲弄對方幾句便以為占了大便宜,有何意義?前些日子那些人知道我要回來的消息,有些人惶惶不可終日,有些人積極想辦法,尋求解決的方式,也有些人開始回憶自己是不是有的罪過我,更有些人便坐在一旁看熱鬧,以為這件事尅自己沒有關(guān)系。
這又有什么實際有何意義?
難道說我就不回來了,當初欠下的債就可以不還了?
就好像我今年種地,顆粒無收,看見別人也出了意外,顆粒無收,我便高興,此事……又有何意義,我豈非還是餓著肚子?
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當初姜家就是因為這個樣子而失掉的!”
“命運無常,有些事你無法避免!”
“所以我回來了!”
“所以我來勸你!”
“你知我為人,我從小做事未慮勝先慮敗。在做事之前必定會想好何事是我想要的,何事是我不想要的,只要我想做之事,必定不顧一切獲取成果,便不能完美,也絕不放手,能有八成便八成,能有七成便七成?!?br/>
“所以我來勸你,少惹殺戮,為姜家留一分血脈!”
“有人擋我路了,不把他拿開,我無路可走!”
“其實你大可以換一個方向,你們這條路已經(jīng)被前輩走得很寬了!”
“所以我回來了?!?br/>
一聲嗤笑,瞎子俞長老搖了搖頭,拄著拐杖離開了這個地方。
一個瞎子住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向著這株高大的椿樹走來。
然后悠遠的吟唱聲傳了過來。
假若命運是一條大河的話,那么我們都只是這條大河種的一份子,只不過有的人是大魚,有的人是小魚。有的魚逆流而上,有的魚順流而下
假若這條大河有斷崖的話,順流或逆流的魚兒都看到了前方的風景,誰才是對的呢?
三年前,當齒輪開始轉(zhuǎn)動的時候,他選擇了旁觀,現(xiàn)在命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這個老人已經(jīng)沒有辦法阻止了。
一聲長嘆!
嘆息聲傳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