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屹川被請進門。
陳瑜看著站在門外抱拳行禮的少年郎,忍不住感慨一句真是好氣度。
“在下陳屹川,給蘇老夫人請安了。”陳屹川說著抱拳恭敬的給陳瑜行了一個晚輩禮。
陳瑜還禮:“陳公子客氣了,請進吧?!?br/>
進屋,陳屹川寒暄幾句后,說道:“在下生于斯長于斯,打小就吃著海里的魚蝦,但從不曾吃過這樣味道誘人的海鮮,蘇老夫人可否讓在下見一見廚娘子?”
“陳公子,是老身做的,上不得臺面,都是家常做法?!标愯ばχf:“不如,請陳公子嘗一嘗吧?!?br/>
陳屹川趕緊站起來再次行禮:“在下失禮了,老夫人好廚藝,屹川恭敬不如從命?!?br/>
“多添一副碗筷的小事,請?!标愯ふ堦愐俅ㄈ胱?。
因男女有別,陳瑜讓雁歸進來陪著陳屹川,隔著屏風在客廳里請陳屹川品嘗。
聽到陳屹川贊不絕口的稱贊,陳瑜勾了勾唇角。
吃過飯,冷香把桌子收拾干凈,按照陳瑜的吩咐奉上了姜茶。
陳屹川也沒著急離開,喝了口姜茶就知道這位蘇老夫人是內行,螃蟹寒涼,姜茶剛好可以化解。
“蘇老夫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陳屹川說。
陳瑜點頭:“陳公子請說?!?br/>
“徽州府臨海,但不論怎么做都去不掉這些魚蝦的腥味兒,若重油重鹽,又沒了鮮味兒,但蘇老夫人做的海鮮是真好吃,同福樓想要請?zhí)K老夫人慷慨授予菜譜,定有重謝,可行?”陳屹川兩手交疊,垂頭額頭貼著手背,恭敬至極。
陳瑜挺喜歡陳屹川這知禮懂禮的模樣,再者陳屹川眼神清正,容貌也難得一見的周正帥氣,很拉好感度,最重要的是自己本就想要做這個買賣的。
所以,陳瑜笑著說:“好,那就請陳公子明日再來,菜譜要現(xiàn)寫,需要點兒時間?!?br/>
陳瑜的態(tài)度讓陳屹川有點兒沒接住,畢竟太好說話了。
想了想,說:“蘇老夫人放心,同福樓不會讓住在這里的客人受別人侵擾,若有任何問題盡可讓下面的人去找在下,在下定會盡心盡力?!?br/>
陳瑜笑著點頭:“老身相信陳公子?!?br/>
等陳屹川離開后,冷香才問:“老夫人,這是要白給嗎?不是要先商量價格嗎?”
“陳公子先說必有重謝,自然不會白拿,這是其一,再者咱們做這些海鮮用了什么?”陳瑜看著冷香。
冷香恍然大悟:“對!咱們的配料上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
“不錯?!标愯ばα?,一看冷香這表情就知道開竅了,聰明人一點就透。
冷香研墨,陳瑜執(zhí)筆,兩個人在燈下寫海鮮菜譜。
寫了片刻,陳瑜頓住動作,出聲:“雁歸,崔老夫人是怎么病的,知道嗎?”
“回老夫人,海神廟遇刺的時候我活捉了一個,割了舌頭直接扔到崔老夫人屋子里去了,可能是受驚了吧?!毖銡w不敢隱瞞。
陳瑜嘴角一抽,這雁歸挺狠啊,不過崔老夫人可不是尋常后宅的婦道人家,嚇一跳是正常的,嚇病了?她不信。
知道怎么回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至于治病?別鬧了,自己可不愿意被算計。
次日,陳屹川帶著隨從過來。
陳瑜把菜譜裝訂好遞給陳屹川:“陳公子過目,我會的有限,權當拋磚引玉了?!?br/>
“在下感激不盡?!标愐俅ò巡俗V放在一邊,遞給隨從眼色,隨從把精致的匣子遞給了冷香。
冷香看陳瑜。
陳屹川先一步開口:“蘇老夫人,得菜譜對同福樓來說是莫大的機緣,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好說?!标愯c頭,冷香這才收了匣子送到陳瑜手邊。
陳屹川告辭后,冷香看了眼匣子,那匣子沒什么份量,還那么小,唉,自己都心疼老夫人為了寫菜譜忙了半宿呢。
陳瑜打開匣子看了眼,里面是整整齊齊的銀票,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少年出手真夠闊綽了,看來同福樓實力不俗啊。
就在陳瑜準備出門的時候,小二到了院子門口:“蘇老夫人是要出門嗎?我們公子準備了馬車,請隨小的來?!?br/>
“這是?”陳瑜疑惑。
小二趕緊說:“崔府在外面安排了不少人,我家公子擔心蘇老夫人安危?!?br/>
“多謝了?!标愯е湎愫脱銡w跟在小二身后,寬大的馬車旁,陳屹川站在那兒,很是客氣的抱拳行禮。
陳瑜走過去還禮。
“蘇老夫人請?!标愐俅ㄔ捯袈湎?,小二趕緊把上車的凳子擺好,冷香扶著陳瑜上車后,陳屹川也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同福樓,陳屹川才說:“蘇老夫人是得罪了崔府?”
“算不上?!标愯ち闷鸷熥油饪戳搜郏娧銡w就在人群中跟在馬車不遠處,才說:“本還有些買賣往來,不過崔府太貪得無厭了。”
這話,陳屹川信!
“那蘇老夫人還是要仔細留意著點兒,崔家在徽州府有半城之稱,樹大根深說的很?!标愐俅▋芍皇址鲋ドw:“得了蘇老夫人的菜譜,若不是什么必須要親自出門的事情,在下愿意為蘇老夫人跑跑腿兒?!?br/>
陳瑜看過來,打量了幾眼陳屹川,少年看上去頂多二十歲的樣子,說話倒是沉穩(wěn)。
“是想要尋番邦商人合作,這次來徽州府是奔著商會來的,不過看樣子還得等一段日子。”陳瑜頓了一下說:“陳公子看過菜譜嗎?上面用到的一些配料,都是蘇家作坊里才有的,想要找賣家?!?br/>
陳屹川笑了:“蘇老夫人,在下想要接了這個買賣,可行?”
陳瑜就是這個打算,不過是臨時改了注意,自己沒想到陳屹川會給五百兩銀票,只為了幾個菜譜,倒不是說菜譜不值錢,是這個人很會衡量價值,不是個占小便宜的人。
商人之間合作,更多的是看破不說破,在陳屹川請陳瑜上馬車的時候,陳瑜就知道是為什么了。
“這樣???那陳公子想要怎么合作呢?”陳瑜問。
陳屹川想了想:“蘇老夫人,在下不單單為同福樓才合作的,番邦商人我比較熟悉,但從中要賺一些差價,至于有多少能分到徽州府的配料,盡數(shù)全收,價格可以商量。”
第一筆生意極其順利,陳瑜一行人打道回府,陳屹川和陳瑜談好了合作后,簽訂契書,為了表示誠意,陳瑜親自把菜譜上的菜品教給同福樓的廚子。
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傳授完的,陳瑜不出門,急壞了崔守正,就在他決定親自來見陳瑜的時候,崔孝義的書信送到了,看到書信后,崔守正簡直想要一頭撞死!
“全錯了!全錯了!”崔守正氣急敗壞的摔了茶盞,叫來了管家崔忠:“給同福樓遞帖子,本官要親自拜見明珠鄉(xiāng)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