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小跑了過去,邊打開車門坐進去,邊問道,“裴瑜怎么了?”
顧晨鏵一臉嚴肅,火急火燎的幫我拉安全套,這讓我整顆心都提了起來,跟他八字不合斗嘴是一回事,扯到安全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從心底還是感謝裴瑜的,雖然他是幫顧晨鏵的忙,可受惠的終究是我。
顧晨鏵將車子飛快的開了出去,邊說道,“出了車禍,醫(yī)院里值班醫(yī)生是我和裴瑜的朋友,直接給我撥了電話過來,我已經(jīng)通知他父母了,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吧?!?br/>
“很嚴重嗎?”我問。
顧晨鏵點了點頭,“人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情況不太樂觀?!?br/>
我眉頭擰在了一起,白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知道裴瑜有生命危險,她一定會出現(xiàn)的吧,唉,只希望裴瑜不要真出事,不然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爸爸,白沫要是以后知道了,還不知道怎么接受得了。
我們到醫(yī)院的時候,裴瑜父母都已經(jīng)到了,他父親臉色蒼白,緊抿嘴唇望著手術(shù)室的門一語不發(fā)。
他母親在一旁痛哭流涕,哭得死去活來,李曼妮蹲在她身邊梨花帶雨,仍不忘溫柔安穩(wěn),這個裴家親定的兒媳婦很盡責(zé),年三十都在裴家呆著。
裴瑜的父親見顧晨鏵到來,收斂了情緒,但難掩眼底的裴傷與擔(dān)憂,上前說道,“顧總來了,我家臭小子麻煩你了?!?br/>
顧晨鏵點了點頭,“我與裴瑜的交情您是知道的,就不用跟我客氣了,裴瑜那小子從小就命大,不會有事的?!?br/>
裴父滿臉滄桑的點了點頭,“是啊,那臭小子命大,十幾歲的那次他們幾個同學(xué)去自助旅行遇到車禍,同車那么多人,就他把命撿了回來,這次不過是撞個樹罷了,肯定會沒事的!”
顧晨鏵跟著點了點頭,裴母聽到說這事哭聲停了下來,從地上爬起,一把推向裴父,“你還說,那年如果不是你放縱他去那么山卡拉的地方,他會遇到危險嗎?什么都讓他自由,不接受家族企業(yè),自己去開那個個小酒吧,你也由著他,找那么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也不管!現(xiàn)在呢,大年三十,就該回家吃飯的,他說心情不好,要出去,你也隨便他!現(xiàn)在出了事了好了!”
裴父額頭上青筋直冒,厲聲道,“那樣有什么不好?兒子是人,不是你養(yǎng)的寵物!更不是你的傀儡,什么都要按著你規(guī)劃的來走!家族企業(yè)又怎么了?我裴家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可以接手!戀愛自由怎么了?只要兒子喜歡,他找誰我都同意!如果不是你,他會心情不好嗎?會出車禍嗎?”
“戀愛自由?裴大海!你是不是還想著你那個白月光呢?當年被迫分手后跟我結(jié)婚,可實際上你心里一直念著那個女人呢是吧!?。课腋銢]完!”裴母邊說邊要找裴大海打上去。
裴大海一把推向裴母,“發(fā)什么神經(jīng)!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在吵!我們現(xiàn)在說的是兒子!”
“就是說兒子,你還我兒子!”裴母撒瘋賣潑,沒完沒了。
“夠了!”顧晨鏵冷斥一聲,聲音不大,但氣勢卻讓人不能忽視。
裴母一頓,望了眼顧晨鏵,終究還是沒再鬧,被李曼妮扶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裴大海低嘆一聲,眼睛望向手術(shù)室,整個人周圍都彌漫著一沉濃濃的悲涼。
裴瑜有個好父親,所以他生活得很自在,但他又有個強勢、喜歡安排他人生的母親,所以他又不能完全的所心所欲。
顧晨鏵對我低聲道,“裴瑜十八歲時出車禍,是個女孩兒救了他,聽說他喝過那女孩兒的血,他一直在找她?!?br/>
我一愣,驚訝道,“那女孩兒不會是白沫吧?”
顧晨鏵搖了搖頭,“不知道,裴瑜說感覺有些像,但又不太像,他不敢問,怕不是?!?br/>
額,裴瑜與白沫原來比我知道的還要復(fù)雜。
白沫是那個女孩的話還好,裴瑜能挺過這次,或者真有希望皆大歡喜,如果不是……那裴瑜對白沫的感情,會不會其實是找的個替身?
沒能容我繼續(xù)思考,手術(shù)室的門被推了開來。
大家一咕嚕的圍了上去。
白大褂的醫(yī)生摘了口罩對顧晨鏵點點頭再看向裴父裴母,說道,“命保住了,腿能不能保住不好說,一般情況下是沒問題,如果他自己不想要,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裴母聞言便發(fā)飆了,“什么叫他自己不想要!你醫(yī)術(shù)不行別找借口推脫!我要給我兒子轉(zhuǎn)院!裴大海,你也聽到了,這里的醫(yī)生太不負責(zé)任了,你給兒子轉(zhuǎn)到最好的醫(yī)院去!”
我與顧晨鏵都皺緊了眉頭,但是沒出聲。
扯到要轉(zhuǎn)院的問題,只能是他們自家人作決定。
裴大海一把推開裴母,“不知道別這里上瞎嚷嚷!”隨后對醫(yī)生態(tài)度和善道,“婦道人家不懂事,請不要與她一般見識,我兒子這腿能好吧?”
醫(yī)生并不生氣,“裴瑜這小子命大,腿卡在了樹桿上,腿雖然斷了,卻避免了胸腔內(nèi)臟受損,但是主要看后面的復(fù)健,他這段時間的事,我也知道,怕的是他不配合?!?br/>
裴大海點了點頭,“謝謝你?!?br/>
裴母在一旁聽到這些臉撇向一旁不再開口。
“應(yīng)該的,人先推去病房,一會兒就能醒來。”醫(yī)生側(cè)身,后面的護士將裴瑜推了出來。
裴瑜被安置在vip高級病房,臉上有很多擦傷,腿打了石膏,毫無生氣的躺在雪白的病床里,讓人看得揪心。
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裴瑜蘇醒了過來,他沒理會上前對他不停說著關(guān)心話的裴母,而是望向我,聲音沙啞且虛弱的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嗎?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出現(xiàn)?”
我沒有錯過裴瑜問出這句話后李曼妮臉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嫉恨,但李曼妮是裴母安排的,并不是裴瑜的意思,所以也怪不了他。
現(xiàn)在的裴瑜也讓人恨不起來,我其實很想問,你到底是愛白沫,還是拿她當替身?可現(xiàn)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我收斂了情緒說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裴瑜,如果你死了,她就算出現(xiàn)又有什么用?人都得向前走,她或許會記得你一陣子,也或者會記得你一輩子,但她始終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也或者她會遇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將她捧在手心當寶貝,也善待你的孩子,從此過上幸福的日子。裴瑜,你覺得是你好好的活著,努力找回你的孩子和孩子他媽,還是讓她們跟別人去幸福?你自己好好考慮下吧?!?br/>
話我說得夠明白了,裴瑜不蠢,也消沉得夠久了,我想他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辦的。
“小雯說的你好好想想。”顧晨鏵補了一句后,對裴大海點了點頭,拉著我出了醫(yī)院。
坐進車里后我問顧晨鏵,“你覺得裴瑜會想通嗎?”
顧晨鏵將車子開了出去,“他明天大概會有行動?!?br/>
我一怔,行動?人好好的都沒能怎么辦,現(xiàn)在都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了,還能怎么著?我第一次不太相信顧晨鏵的話。
第二天一大早的,我才知道顧晨鏵說的行動是什么意思,他們哥們兒大概是了解太深了。
報紙上,網(wǎng)上新聞,頭條都是,【裴氏企業(yè)現(xiàn)任總裁獨子裴瑜,大年三十,因受情傷情緒失控,疑似開車自殺,現(xiàn)生命垂危。】還配有車禍現(xiàn)場,裴瑜滿身是血被抬上擔(dān)架的照片,看起來真實性百分之百。
我拿著桌上的報紙嘴角直抽,虧他想得出來。
情傷是真的,疑似自殺?生命垂危?
不過我不否認,這招肯定是很有效的,不管白沫在哪個角落,看到這新聞,都不可能無動于衷,除非她在的地方非常落后,與世隔絕。
可事實打了裴瑜響亮的一耳光,白沫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顧晨鏵本來預(yù)定了帶我去旅行的計劃,也不得不終止,我們一連三天都去醫(yī)院看了裴瑜,從第一天他恢復(fù)活力,自信滿滿,到第二天的焦躁不安,再到第三天的滿臉失望。
我看得都不忍心,安慰道,“你也別這么快灰心,白沫可能是暫時消息閉塞,再等兩天看看吧。”
“或者吧……”裴瑜悠悠說完又道,“麻煩你了,不用天天來,有她的消息告訴我一聲就好?!?br/>
“好?!蔽覐埩藦堊欤罱K只能應(yīng)道。
顧晨鏵拍了拍我的后腦,跟我一起出病房。
剛跨出病房的門,我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我也沒多想,拿出來一看卻是差點高興得跳了起來,大聲道,“是白沫!”
“什么?”裴瑜激動得差點跳下床來。
我對他做了個噓的動作,裴瑜趕緊閉上了嘴,一臉緊張的望著我。
我迫不及待的接起,“白沫你跑到哪里去了!有你這樣的嗎?一聲不坑,說跑就跑,就算不跟那個負心漢聯(lián)系,你也得跟我聯(lián)系?。 ?br/>
裴瑜聽到我的話又差點跳了起來,但又不敢出聲,極力忍著,臉都憋得通紅。
白沫沉默了一陣才道,“小雯,對不起,不過看你的反應(yīng),他應(yīng)該沒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