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無病乃是黃家的老來子,他爹黃文斌的大兒子死得早, 到了黃文斌五十歲、夫人四十歲時才有這么一個兒子, 最是受寵,聽兒子這樣一番哭訴, 勃然大怒:“太子何其刻薄!絕非明主!”
夫人柔柔弱弱的勸說:“老爺,算了吧, 俗話說光棍不斗勢力,你這樣背地里罵他,若是被人知道了, 可不得了?!?br/>
黃文斌一甩手:“你懂個屁!老夫叫你多讀點書,你不肯,說的都是什么話!哼!”他氣沖沖的進了書房, 開始寫奏折,認真‘勸諫’皇帝要對太子嚴加管教, 不能讓太子肆意胡為。
黃無病在旁一陣竊喜。
第二天黃文斌被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順便把他兒子擅闖禁地、誘拐太子不讀書的事兒都說了。
朱見深:“教子無方, 偏聽偏信, 識人不明。你這樣的人, 豈能做個明白官?”
這都是后話了,不必再提?;实垭m然結(jié)巴,但是非常善于懟人。
另一群人也在探討,非常撓頭的探討,吏部侍郎臊眉耷眼:“有人彈劾通縣知縣王盼么?”吏部下設(shè)吏部司、司封司、司勛司、考功司,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課、升降、勛封、調(diào)動等事務,官員要是有什么不對,要么是督察院提出來,要么是吏部自己上奏給皇帝,這才不丟人。
現(xiàn)在就在這首善之地,天子腳下,戶部旁邊,官員被下獄,他們卻不知其所以然,簡直丟人?。?br/>
督察院右僉督御史:“沒有啊?!?br/>
“那皇上為什么突然派人將他下獄審問呢?”
右僉督御史:“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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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皇上聽到了誰的密報?”
“那誰知道了?!?br/>
旁邊的禮部官員有點生氣:“您要是啥都不知道那就別說話!”
右僉督御史還不高興了:“怎么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智也。老夫比你們這些不知道又不好意思說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br/>
禮部侍郎官是正三品,而右僉督御史是正四品,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去你的吧?!惫俅笠患墘核廊寺铩?br/>
路過的另一個人小聲問:“你們說,是不是錦衣衛(wèi)暗中查訪到什么了?或是聽說了什么?原本錦衣衛(wèi)不必稟報,就可以將官員緝拿下獄,現(xiàn)在肯定是密告?!?br/>
“不對,這事兒沒這么簡單?!绷硪粋€矮胖子神秘兮兮的說:“你們沒有聽說宮中有陌生人突然出宮,又突然回宮么?宮外的老太監(jiān)章守義死了,你們不知道么?貞英夫人親自前去吊孝,看的都是皇后的面子,她去吊孝之后又飛馬進宮!”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也去了,哪能不知道呢!”
戶部侍郎嘀咕:“這事兒就奇怪了……”當官,尤其是當了高官的人,都不年輕,都不需要別人來說那些關(guān)于皇后的秘聞。皇后是什么出身,和皇上是患難之交這種事兒,都不需要人說?;屎蠛驼率亓x的關(guān)系,也不用多說,派人去致哀是最正常的事兒了,皇后雖然長相粗暴,但是為人比較厚道,對命婦們也很有禮貌。。。“難道是在章家發(fā)生了什么?”
“這皇城根兒下的事兒,和王盼有什么關(guān)系?他一個小知縣,焉能上達天聽??”
“這……你們沒派人去致哀?”
“老夫跟他不熟。”老家伙言語間頗有輕蔑之意。
眾人一時間做鳥獸散,當官的人大多會做人,心里瞧不起太監(jiān)也不明說,對皇后也沒什么不滿的,雖然和章守義不熟悉但是也沒聽說他有什么劣跡,那就得了,既然有疑似皇后娘娘親自前往吊唁的消息傳出,他們也都派管家?guī)еY物登門致哀,送上花圈和自己手寫的挽聯(lián),好歹讓這一堂白事辦的光鮮漂亮。
現(xiàn)在說了半天才想起來,管家去了呀!
回去一問管家,就什么都知道了,大管事兒的那時候在奉承宮里的承恩公公,帶去的大家丁和門口的差人聊天,什么消息都打聽的一清二楚。
章富貴章旺財如何的當著太監(jiān)罵死太監(jiān),如何巧取豪奪。那王盼如何的收了賄賂,幫人搶家產(chǎn),罔顧章老爺留下的遺言。
打聽到消息的侍郎連夜去稟報尚書。
尚書默默的把剛寫好的奏折底稿撕開,有些挫?。骸袄戏虮鞠雱裰G皇上,請皇上以仁義為先,不要效法先帝,任用酷吏……”
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哪有這么復雜!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章守義壽終正寢之后,飄飄忽忽出了房門,只覺得自己身體輕便的很。
“嘿!哪兒去??!”
“站住憋走!”
章守義一回頭:“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嚷嚷啥啊,沒見過牛頭馬面嗎?”
“啊啊啊??!鬼?。?!阿彌陀佛!”章守義突然頓住了,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遲疑的問:“牛頭馬面?你們是來索命的么?咱家死了么?”
“你別害怕?!眰z鬼對他笑了笑,這不笑只是個丑鬼,笑起來簡直嚇人的不行:“你的陽壽盡了,我們來接你上路?!薄澳愕降姿闶莻€好人,不用害怕。”
章守義作為一個封建迷信小能手,自然被鬼差一安慰就好多了,他活到這個歲數(shù),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