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翠英被黃老太一聲怒喝,嚇得頓時噤聲,后面的話也吞了肚子里。她眼巴巴的看著黃建山,這件事,還得孩子爹說話。
“媽,要我說這婚事,還是算了吧?!秉S建山使勁吸了一口煙鍋子,吐出一句。
“算什么算,你知道王長根家給多少彩禮么?100塊!滿小蘭村,你能再找出一家這么大方的么!算、算、算,就知道算了,都是一群敗家子,有錢不知道給家里掙,要我說,這件事就這么定了?!?br/>
黃老太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擰著眉頭,不耐煩的說道。
一個、兩個,都是不懂事的,丫頭片子養(yǎng)來,不就是給家里掙錢,給孫子花的么!
“媽,這事不中?!?br/>
“啥?不中?你是不認我這個媽了吧?!秉S老太伸手把屁股下的馬扎一推,雙手撐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盤著腿,拍著自己膝蓋,哀嚎道,“天殺的,沒有天理啊,兒大不由娘啊,養(yǎng)了兒子忘了娘啊,現在連娘說句話都不聽了。你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大,你就是這么對你娘的?
良心都讓狗吃了,哎呀呀!這日子不能過了……”
黃老太的眼淚和自來水一樣,說開開關就開,流個沒完沒了。
一道道淚痕縱橫在她臉上阡陌的紋路里,遇到人中,還能和鼻涕匯合一路,眼看著就流到了嘴皮子上。
許是粘膩的觸感刺激了黃老太,許是嘴里的咸澀的味道提醒著她,黃老太抬起胳膊,用袖子在鼻子上一抹,在黑色的褂子上劃出一道道晶瑩粘稠的白痕。
“媽……”黃建山看著黃老太這個樣子,到了嘴邊的話欲言又止,吞回了肚子里。
“我不嫁!”黃曉草急的都要哭了,她才不要嫁給那個什么王長根家兒子。
“閉嘴,你個丫頭片子,沒你說話的份。我告你,你不嫁,也得嫁,這事由不得你!”
黃曉草咬著唇,眼里滿是淚水,輕輕扯了扯黃曉月的袖子,不知道她姐有沒有辦法。
黃曉月眸色微動,心里暗流洶涌。
王長根家兒子,居然和前世同樣的套路!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酒鬼,喝了酒撒酒瘋動輒打罵黃曉草。
后面這人還染上賭博的嗜好,黃曉草婚后的生活是苦不堪言。
這一世,她不許這樣的事再發(fā)生。
“奶,別哭了。”黃曉月淡淡道。
她的話像是有種魔力,黃老太一聽就肝顫,嚇得登時忘記繼續(xù)哭泣。
“這就對了,奶,院子里,沒別人,你哭的不累么?你來不就要錢么?你倒是說說,這錢是為啥要的,你別急,慢慢說,理由要是充分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br/>
黃曉月神色淡淡,不辯喜怒,倒是話說的頗為穩(wěn)當,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黃老太心中一動,難道這丫頭為了自家妹子的婚事愿意出錢了?
她心里暗自得意,這步棋走對了。
“鎮(zhèn)上中學要辦個尖子生的什么輔導班,大寶被選中了。這班要是念完了,大寶指定能上大學,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