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飛行,黑夜穿林,就是向龍族宣布——我們來了!
三天下來,龍族是驚動了,可人煙沒找著。
“喂!老爸?!宾逈]有放慢腳步,卻再三質(zhì)疑,“你確定是這邊?”
“是的,我的魔獸嗅到這里有人類的氣味,估計附近有條村落。”
他不是質(zhì)疑老爹魔獸的能力,可是這里是,至少一個月前一直……
“喂——”霆霓拉住正抬腳踏進(jìn)一片白雪苔草的晷景。
晷景踉蹌一下,沒有退回來,更往前跌了個狗吃屎。
“你干嘛!”這個毛孩在知道他是男人后,態(tài)度60度轉(zhuǎn)變。
“眼睛瞪大一點,紅龍就在附近?!笨上ё柚篃o效,晷景已經(jīng)一頭栽進(jìn)人家領(lǐng)地。
晷景瞳孔頓時放大,在哪里?他完全感覺不到氣息。
焚輪贊賞地點點頭。
白雪苔草是一種很常見的草本,也是龍族領(lǐng)地唯一能長久生存的植物,因為它們耐旱、耐寒、耐水漬、耐踐踏、耐瘠……經(jīng)得起龍族的蹂躪,所以有龍族出沒的地方,通常有大片的苔草。
“今天來了古怪的客人?!钡统恋纳ひ魪倪h(yuǎn)處如波浪般在苔草間蕩漾開來。
“在哪里?”晷景悄聲問。
“叢林外的石區(qū),西南方向,最高處一塊突凸的巨石?!狈佥嗀Q起食指,指向上空。
隨著行進(jìn),距離越來越近,當(dāng)在云層若隱若現(xiàn)的白月落在那塊明顯突出的巨巖之上,晷景終于看見,月光下,巨巖之下,紅色的光暈鮮艷奪目。
先前的距離,霆霓已經(jīng)能感知?晷景驚異看著霆霓,帶著些許佩服。
“哦,哦,這不是被我打得跳海的那位魔族屁孩嗎?你從魔族的光之國出來了?”這個倒是讓紅龍意想不到的。
焚輪和晷景看著他——原來是這回事!
“你閉嘴!有種下來再決一死戰(zhàn)?!?br/>
“不!”
紅龍大笑兩聲,展開巨翅,俯沖而下,在他們前面的淺草堆雙爪爪地,爪下竟是焚輪的夜刃豹。
“我對曾經(jīng)的手下敗將一點興致都沒有,何況我現(xiàn)在很忙?!奔t龍朝霆霓露出輕蔑的睨視。
——焚輪,抱歉!
強(qiáng)迫夜刃發(fā)出錯誤的信息嗎?
“抱歉!”焚輪對著高空道,“我的魔獸似乎搞錯了一些事情。”
“只是搞錯?”紅龍高傲地冷笑一聲,張開大嘴,噴出熔巖龍息。
三人適時跳開,離地的一瞬,腳下已經(jīng)被腐蝕大片。
焚輪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紅龍,10余米的高度,深紅的眼睛,只有四肢呈金屬質(zhì)感的鱗甲,腹部的鱗片還是通透的紅鱗。
“你真的被打敗了?”焚輪不可思議地問兒子,“他根本還是個孩。”
這話同時激怒了紅龍和霆霓。
“誰是孩?”紅龍對著焚輪吼叫一聲。
“呃,抱歉,我好像說太多了??傊覀冊谮s路,才誤闖你的領(lǐng)地,我們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闭f罷,焚輪拎起霆霓和晷景準(zhǔn)備轉(zhuǎn)身就跑,在紅龍的領(lǐng)地歪想找到人類,既然沒有,就不要糾纏。
“等一下,你是焚輪?是那個焚輪嗎?聽說焚輪有一把很厲害的鐮刀什么的?你是那個嗎?“
這語氣,還有啰啰嗦嗦的,扎人耳根的字眼——
“是裂空重鐮!”霆霓嚷道,隨即一記電鏈抽向紅龍尾巴。
聽到極具威嚇性完整的稱謂,顧不上刺痛的尾部,紅龍狡詐的紅眼溜溜轉(zhuǎn)動,態(tài)度忽地變得妥協(xié)、低三下氣的。
“對的,對的,對的!裂空、重鐮,聽說可以把時空都割裂,那么結(jié)界什么的應(yīng)該很輕松?!?br/>
“與你無關(guān)。”霆霓氣呼呼扯著焚輪離開。
“等等,等等……你們要找人類是吧,焚輪閣下準(zhǔn)備帶著兩個孩子捕獵嗎?我知道人類的聚居地在哪里,不遠(yuǎn),我來帶路?!?br/>
三人神色明顯是質(zhì)疑,眾所周知,紅龍喜歡吃人類和精靈的孩子,怎么可能讓食物從牙縫里掉出來?
除非,那里有什么!
“你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那些人類竟然敢作弄我,一定是銀龍的鬼主意。我要的可是少女,那些愚蠢的人類給我送了一個老女人過來。那個老女人還囂張敢跟我打賭……”紅龍喋喋不休地埋怨起來。
隨著紅龍怨言,焚輪臉上升起奇異的希望之光。
“成交!”焚輪突然決定。
什么?他們聽漏了什么,還沒說交易內(nèi)容的吧。
“老頭子真爽快!跟我來?!?br/>
說罷,紅龍已經(jīng)消失在苔草堆。
“老爸?”
“跟上來!”
只是交待一句,焚輪也消失了。
霆霓和晷景不敢怠慢,馬上騎上魔獸緊跟。
紅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收起翅翼,龐大的身軀,扭動出優(yōu)美的弧形,竟然能快速穿梭在茂密的叢林間,還不驚動一片葉子。
好幾次,都把后面的魔族孩拋離。
隨著一股淡淡的炊煙飄來,鼻子不怎么靈光的晷景都嗅到人類的氣息。
那種淡淡的、平和的氣息,果然和滿身體味的異族不一樣。
“喂!”
“干嘛?”霆霓不耐煩地應(yīng)道。
“你有吃過人類嗎?”晷景突然問。
霆霓瞪他,這是什么蠢問題?
晷景熱切期待著他的回答,霆霓只是冷漠地轉(zhuǎn)過身不理他。
哦!對了!
晷景很快醒悟,其實是后知后覺。霆霓的母親是人類,母親的同族,應(yīng)該下不了嘴,而焚輪,聽說很久以前就不吃人了。
雖然他不曾見過,焚輪的妻子現(xiàn)今是血族,但充其量只是個半吊子,她永遠(yuǎn)也抹滅不了身上人類低等的血液。
聽說焚輪只是在人類聚居的地方稍作休息,就被人類迷惑了。
而且那里還有謎一樣的巫女一族,聽說她們?nèi)侨祟惻?,卻會使用奇怪的巫術(shù)。
晷景不知道,更從來未遇見過巫女,連人類也不!實在不懂她們何德何能被冠以奇幻的色彩,并能讓焚輪對她們另眼相看。
但,她們能把人類變成異族,這點已足夠讓他感到匪而所思。
這是有違天理的,簡直是一種邪惡的存在。
沒什么了不起的,直覺卻告訴晷景,那不是他能招惹的,希望這旅程不會遇到。
“村落里有巫女,是吧?”焚輪問。
什么,晷景下巴頓時下掉。
紅龍不作聲,是默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