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你怎么樣?”削瘦到全身骨頭突出的男人,啞著一把嗓子,嘴唇干裂的塊塊浮起。
叫做文文的是個身材單薄的少年,他的喉結來回滾動,眼角一道長長的劃痕,順著他的臉的弧度,直接劃下來。
不在滴落血液,卻也不曾結疤。
他喘息著仿佛下一刻要喘不過氣來了。
男人想哭,身體卻連一滴水都擠不出來,沙啞著聲音,“你等著,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我們可以一起活下來。”
細細碎碎的,仿佛有大型物體在摩挲地面的聲音,男人輕輕的放下男孩的身體。
拿起手邊造型奇特的武器,身周氣勢一變,壓低身子前行。
自從走到這個長著無數(shù)樹木的地界,沈文昭總感覺怪怪的。
伸手在自己頭上摸了摸,企圖達到順毛的作用。
軍九哈出一口氣,“這里真的好奇怪,一進來就非常的不舒服?!?br/>
沈文昭認真的觀察周圍,掰下身側的一枝椏灌木,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應該是這種灌木叢所導致的,沒什么味道……那就不是味道的緣故?!?br/>
“原來這里就是號稱‘死亡谷’的死亡地帶,這么安靜有種回到末世前的感覺。不過我們?yōu)槭裁磥磉@么古怪的地方?是得到消息這里有大量喪尸嗎?”
早已習慣烏鴉叫,以及喪尸“嗬嗬嗬”聲的軍九,對于如此安靜的環(huán)境,真的有種不適應。
每次出來,沒有一次不是奔著這個目的來的,所以疑問歸疑問,來還是來了。
沈文昭隨手扔掉手里的枝椏,“當然,不過但凡有喪尸匯聚的地方,早就清的差不多了,我怎么問也問不到關于喪尸堆的消息,不然我也不會到這里來,我聽他們說這里有高級喪尸,聊勝無幾吧?!?br/>
“高級?那還真是最后的選擇,基地那幫人都是按照晶核數(shù)量來算的,高級有什么用?”
“賣到黑市,總是有人要的,先全部帶回去,到時候再分就是了。”沈文昭咬著一袋牛奶,口齒不清發(fā)說道。
喝完隨手扔在一邊,基地特產(chǎn)的牛奶味道不是很好,但至少吃不死人,多少有點奶味。
對于她來說,簡直是奢侈,花費一百個晶核才換的一袋。
反正每出來一次便喝一袋,全當是給自己的獎勵。
沈文昭開始搜尋周圍,最好找一個近水源的地方,接下來將近二十天便要在此度過。
軍九在那里歪七八扭的,“隨便選一個點,先把我身上的卸下來,太重了,用掉一點我再戴上?!?br/>
沈文昭皺眉看他,幾秒過后,“卸一半不就成了,再忍耐一下,我找找住的地方?!?br/>
這個地方到處是樹,而且一眼望過去路基本是平的,偶爾的高坡也只是到腰間,中間林林散散的樹木,或高或矮,品種不一,頗有種特例獨行的感覺。
這里還是建筑群,屬于建筑的部分,少的可憐,但卻保存的最完好。
沈文昭還特意看了幾眼,幾乎沒有損壞,這有可能嗎?
建筑物肯定是不考慮住下的,繞過大片的地面,指著東邊方向,“那邊,我往那邊走。”
軍九哦了一聲,干勁十足的走起來。
兩人走了將近半鐘頭,正中午這當口,太陽火辣辣的。
“話說,這里怎么就沒一個會動的?”軍九詫異萬分,“都半鐘頭了,至少來一兩個尸體?。 ?br/>
經(jīng)過提醒的沈文昭略抬眼睛,她坐在一塊巖石之上,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這里確實古怪,連一個尸體都沒有。”
精神力呼啦一下全息覆在地面之上,地表面尸體還真的是一具沒有。
地下……
沈文昭抽出自己腰間的匕首,用其最薄的刀片部分,直接插入地下。
使勁一扭,地下露出一點點風貌。
烏黑的土壤內(nèi)部,有一塊奇怪的暗紅色,面積還挺大的。
沈文昭面色不變,直接順著暗紅色切開,露出完整的面貌,竟是一只人的手。
表面是烏黑的,細微之處有些微的膚色。
軍九張大嘴巴,“人怎么到地下的?”
沈文昭點點這半只手,“自有辦法,我們在這里最好挑選有石頭的路走,泥地相對而言不安全。短時間內(nèi),我們兩個也不要分開了。”
軍九立即點頭,嚴肅非常,“我懂?!?br/>
秒變垂涎的神色,“中午我們吃什么?看這附近鳥不拉屎的,哪有活物???”
可不是,沒有水源也就罷了,地上沒有活物,天上空無一物,總感覺方圓十里就他們兩個人似的。
沈文昭也是嘆了一口氣,“我們再走三小時的路,若是在沒有活物,那我們就吃備用的?!?br/>
“不要這樣子,明明有很多糧食?!避娋糯瓜训亩⒅蛭恼眩玎洁阶?。
沈文昭輕咳一聲,她確實有大量的糧食,并且存在一個誰也拿不到的地方。
在離開鯤鵬住處前,最后一件事便是將那件全是喪尸的房間給剿清了。
收攏過來一千左右的晶核,以及一顆大如拳頭的三彩晶核。
三彩晶核共有紅黃藍三種顏色,是那頭最高的喪尸的。
當初為了得到它,甚至割掉了一只手臂和一條腿。
那天她面色鐵青,忍著暈眩到極致的疼痛,在喪尸的房間內(nèi),不顧繼續(xù)吸引過來喪尸的撕咬,發(fā)狠的吸收晶塊。
上千晶塊加上三彩晶塊全部吸收干凈,沈文昭僅僅憑借精神力便將所有的喪尸殺死并吸食掉晶核。
這一次,透明的玻璃難以恢復如初,地面喜食尸體的小昆蟲,進食的速度跟不上喪尸堆積的速度。
擠得外面的喪尸再也進不來。
她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腳不光恢復如初,還附上一項很特別的能力。
——自由控制夢境。
不知道上限是幾處,她目前能隨意切換到一處空無一人的地方。
多次留意,這個空間是靜止的,且只能在一段地域內(nèi)活動,若是再踏出一絲一毫,便會強行離開空間。
在里面放下的東西,不會變質不會消失,相當于一個隨身的儲物袋。
儲物空間這個詞,常人窮極一生無法得到,怎么能隨意拿出來。
沈文昭對著軍九嘆了一口氣,若不是在生活實在艱難,她想她也不用透露出自己有空間的事。
“忍耐,若是有一天,這個能力消失了,或者你我分隔兩地,你想如何生存?”
沈文昭認真的說道。
軍九有些失望的側過頭,“我知道了?!?br/>
“說起來?!鄙蛭恼言谝惶幨亚巴V?,“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一直被跟蹤?”
軍九的眉毛略微滾動,緩慢的靠近沈文昭,“我們被跟蹤了嗎?”
“不清楚,離得我們應當很遠,我找不到他的方位,總之小心?!?br/>
“收到?!?br/>
兩人穿過一座橋,橋下是一條湖水,其水質自然是十分污濁的。
但是軍九一句也沒提再找找的話,開始在周邊物色住處。
兩人如同說好一般,各自尋找,并且保證互相的位置不超過十米。
沈文昭低頭,眼睛斜斜的望向一邊,“我說——看的可開心,不知是哪位兄弟,可是要和我們一起?”
周邊一片安靜,軍九緩慢走近沈文昭身邊,與她背對背。
男人滿臉凍瘡也就罷了,嘴巴裂開,垂涎下來滿滿的口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雙眼如嗜血的勾子,讓人全身不舒服。
他軟若無骨,一路走過來仿佛要化了。
“好香啊,你這個活人真的好香,我變成這幅樣子很久了,從沒有見過比你更香的?!?br/>
他還算正常的容貌竟是泛起無數(shù)尸斑,轉眼間,他已是活脫脫的喪尸模樣。
好像智商不是很高。
沈文昭微皺眉,自己確實在喪尸眼里算香餑餑,但是碰見一個口齒伶俐的喪尸說她香。
還是覺得怪怪的。
沈文昭愣了一會兒,道,“我看你口齒伶俐,身上的衣服搭配的有模有樣,怕是混進活人堆里很久了,我想你肯定是厭惡做喪尸的,怎么,克制不住本能嗎?”
凍瘡喪尸原地靜止兩秒,猛地大步奔跑,“吃了你,我便能變作活人!”
在心中一閃而過它的話語,不禁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怪不得總是吸引喪尸,原來吃了她便能變作活人。
沈文昭點點頭,在它近身的一刻,腳點在地面,稍微跳起一段距離,再在它的頭上一點,人基本浮在半空。
一拉腿上的鎖鏈,奮力一甩,相反的作用力使得她立即與凍瘡喪尸分開一段距離。
沈文昭站定端詳它,“你是冬天凍壞了嗎?怎么滿臉凍瘡。碎末還灑在我身上。”
有些無辜的嫌棄。
軍九本嚴肅著一張臉,聞言哭笑不得,平時一樣的音量,“我負責警戒?!鼻宄蛭恼崖牭玫剑憷^續(xù)用眼睛搜索居住地址。
許是戳到傷處,它仰天瘋狂的嗷嗚一聲,指甲增強數(shù)倍,瘋狂的撲過來。
沈文昭輕盈離開,順手再用鎖鏈抽打它一鞭!
簡直是皮開肉綻,凍瘡喪尸的身側一條皮盡數(shù)分裂開來,黑血汩汩而出。
前傾的力道收不住,直接撞進一石堆,“轟隆”一聲,竟是直接砸出一個坑。
凍瘡喪尸發(fā)出猛獸一般的叫聲,一個抬頭,無數(shù)的碎末從臉上掉下來,喘息著道,“不可能,我軀殼刀槍不入的,你……”
它瞳孔聚焦,“你的武器難道是魂器?不,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一個九級精神力者,五級以上的才能凝聚出實物。說,你從哪里得到的魂器,謀殺五級精神力者是重罪,若是泄露,離死罪不遠。”
沈文昭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鎖鏈,這么一說,如果她到檢測精神力等級的地方,只要拿出這個鎖鏈,她是不是就是五級精神力者了?
心情不錯的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們真的好缺晶核,既然來了,那便不要走了?!?br/>
凍瘡喪尸哈哈大笑,“難道我怕你嗎?”
沈文昭旋即面色一變,有些遲疑對方的實力。
不想,凍瘡喪尸猛地擊打灌木,直接將其從地下拔起。
它奸笑著說,“你不知道吧,這里之所以是死亡谷,便是因為這些植物,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呼吸困難?”
沈文昭倒是沒有感覺,本身她的恢復能力就很強,哪怕喝毒,估計都要一時半會才會掛。
精神力也在四周形成一個保護罩。
原來,灌木進化出精神力的波動,好像只對活人有影響。
沈文昭沒什么反應,但軍九那邊不同,他的膚色一霎那憋的通紅,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文昭……”
面色不禁一變,電光火石之間,沈文昭直接將在背后袋子里睡的正香的小黑,直接給一拋扔出去。
黑團子在地上滾了幾圈,一臉懵的爬起來,近距離與凍瘡喪尸眼對眼。
而她自己,迅速趕往軍九的身邊,為難的捂住他的額頭,想了想,加強精神力保護罩的力度。
見他狀況稍稍好些,轉過頭來狠狠盯了一眼,首身分離的凍瘡喪尸。
這么些日子,小黑的進化最是迅速,不想當初讓巴基誤以為的強大,如今已經(jīng)變成真正的厲害野獸。
隨便來多少,一口不能解決便兩口,不能消化再吐出來便是。
只是小黑出馬,晶核肯定是沒法搶過來的。
沈文昭嘆了一口氣,總是說軍九不能因為空間而無法適應末世,現(xiàn)在是她因為小黑而無法獨立面對。
沈文昭拍著軍九的胸膛,“大口的呼吸,對,大口的呼吸,慢慢就好了。”
花費了幾十分鐘,軍九恢復正常,再花費了幾分鐘,將灌木從新種入地下,那種需要無時無刻設立精神力罩的時刻終于過去。
“死亡谷如果只是這個灌木的精神干擾,我想,住上二十多天沒問題的,你說呢?”
軍九一臉的土灰色,“我拒絕,我死也不要再來一次?!?br/>
沈文昭笑瞇瞇的,“抗議無效?!?br/>
睡醒后并吃到一塊特別晶塊的小黑,精神格外的好,不過一會兒不見它,竟是不知道從哪叼來一個足有一人大的豹子!
“豹子,這里鳥都沒有一個的,居然有豹。”沈文昭低下頭,按壓豹的腹部。
蠻有彈性,并且有溫度,死的并不久。
她笑瞇瞇的,“我們的飯有著落了,我拖著走,軍九你找到合適的住處了嗎?”
“有,那邊近水,周邊沒有靠的近的建筑物,封一下門窗就可以了?!?br/>
留下凍瘡喪尸的身軀荒涼的在原地。
“行,我們走吧?!鄙蛭恼汛蛄艘粋€響指。
——沙沙沙。
遠處一處灌木后頭,壓低身子的男人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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