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1939年吧,我的爺爺黃連克星在日本特工的逼迫下,不得不從紅河的迤薩逃到了越南西貢。
那是1939年秋天一個細雨霏霏的夜晚,我的爺爺黃克星準備以身殉國了。
在越南西貢法國人開的夜總會里。一個自稱阮香玉的西貢妓女請我的爺爺跳舞、喝酒。我的爺爺在等一個人。但這個人一直沒有出現(xiàn)。在異國風情的舞蹈中,我的爺爺和西貢女子喝著雞尾酒。醒來的時候,我的爺爺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都被銬了起來,顯然是掉進了圈套。由于遠東支部出現(xiàn)了內(nèi)奸,按圖索驥,日本“影佐機關”追殺到了西貢。坐在我爺爺面前的西貢妓女原來就是川島芳子。
川島芳子對我的爺爺說:“黃克星,代號迤薩,你就是中央特科在東南亞的影子。原來屬于共產(chǎn)國際遠東支部,現(xiàn)在屬于中央特科,帝國一直在找你。今天終于如愿以償。世界上沒有永遠不破的堡壘。你是帝國的敵人。你曾經(jīng)的身份法國匯理銀行經(jīng)理、徐碧雅洋行經(jīng)理、龍東公司經(jīng)理、迤薩華人商會副會長、教師、校長、商人、蒙自縣長、軍統(tǒng)云南專員、藍衣社成員、越南華商、大錫幫幫主,還有許多身份我就不一一敘述了,你的真實身份是中共特別黨員,畢業(yè)于蘇聯(lián)莫斯科東方大學,受訓于蘇聯(lián)國家安全委員會(克格勃)。你我同為滿人,你為何就沒有失國之痛?反而幫助漢人。你是滿人的判徒。我暫不說你對大日本帝國的對抗。單以民族大義,今天我也要殺掉你。但你是帝國的敵人,我必須將你押送東京,接受帝國的審判?!?br/>
我的爺爺黃克星說:“你不要跟我說什么滿人漢人,就以你投靠敵國,就是通敵謀逆之大罪”。
川島芳子說:“我是借帝國之力完成我的復國之夢。你不但是帝國的敵人,還是我們滿人的敵人”。
我的爺爺對川島芳子說:“我都不知道怎么罵你,開始我還以為你真的是一個西貢妓女,現(xiàn)在才知道你他媽就是日本人的一條狗。你甚至不如一條狗。虧你還是一個什么‘格格’,你的復國就是做一條狗嗎?你不知道日本人在東三省殺死了多少人嗎?不管是滿人還是漢人,被你殘殺的有多少人?所以你是滿人的恥辱”。
川島芳子說對我的爺爺說:“我馬上殺死你”。
我的爺爺黃克星說:“你殺死老子,就成全老子成了國家的英雄,老子不死就是小日本的克星”。
川島芳子說對我的爺爺說:“你必須死”。
一個女子進來給川島芳子送上一杯酒,憤怒中的川島芳子一飲而盡,喝完酒,
川島芳子突然的獰笑起來,像被一種力量所控制,丟掉手中的槍,狂笑著離開了房間。一個黑影從破開的屋頂樹葉般落下來,抱著我的爺爺重新飛上了屋頂。站在西貢河邊,黑衣人取下面罩,我的爺爺激動地說:“是你”。
C對我的爺爺說:“你已經(jīng)暴露了,迤薩是不能回去了。延安對你的工作十分滿意。日本人在瘋狂地找你。延安指示有二,一是回延安,二是到緬甸。如果不回延安,你在任何一個地方的處境都十分危險。川島芳子被我用了蠱藥,他已經(jīng)認出你來。所以回延安應該是個最好的選擇?!?br/>
我的爺爺對C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C對我的爺爺說:“不可能,服從組織,你是知道的。否則對準你的槍口就是我”。
我的爺爺對C說:“那么我還是去緬甸吧,我的戰(zhàn)場在前線”。
C對我的爺爺說:“走,上船吧,馬上離開,等川島芳子醒來,就走不掉了。不死,終會見面”。
我的爺爺邊上船邊小聲說:“你咋不對我用蠱藥呢?”C聽見了,裝作什么都沒有聽見。
C對著我上船的爺爺?shù)挠白诱f:“其實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我的爺爺沒有聽見。
看著船離開,C脫掉身上的黑衣,一下成為一個曼妙身影的麗人。轉(zhuǎn)身離開西貢河,不敢悲傷,不敢哭泣,不敢回頭,因為每一次離別或許都是永別。
沒有人不面對死亡,但死亡總是有著不同的價值。死常常比生更加的絕美。
我的爺爺黃克星在離開西貢的船上,望著岸上的C的影子變成虛幻,我的爺爺黃克星想C怎么會放蠱呢?
我爺爺依稀記得在野史《清稗類抄》中對盅的記述是:放盅的人將白蟻、螳螂、蜘蛛、蝎、螨、晰蜴、蛇、壁虎、青蛙、蟾蜍往一個巨大的水壇子里裝,然后又將青竹螵、蜈蚣、紅蜘蛛放進壇里。每放一次,壇里都會響起一陣激烈的拚打和撕殺。放盅人面無表情地聽著,壇里的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他又放進一支隊伍,于是,由他導演的中戰(zhàn)爭便又重新開始。最后的撕殺完結(jié)之后,壇里就只剩下表竹螵了,放盅人將表竹螵用火烤死后,輾成粉末,這便是盅藥。在云南和貴州關于放盅的傳說實在太多了,并不是傳說,但C是從那里學會放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