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行是坐著軟轎去的,他到的時候,鋪子門口還站了一個身穿葛布單褂的清俊男子和一個臉盤微圓的婦人。
清俊男子沉著一張臉,不怎么說話,臉盤微圓的婦人則一個勁兒的催著那男子往鋪子里去。
季景行本要直接往鋪子里去了,冷不丁的,又聽那婦人催了一句:“三郎,你難道不想救出咱們爹娘了?咱們爹娘可是許嬌杏給送進大牢里去的,許嬌杏最聽你的,她放不放過咱爹娘,還不是就靠你一句話嗎?”
季景行腳步微頓,再度朝兩人看去,心下已經(jīng)了然了,這兩人應該就是那男人的家里人了!
眼看著清俊男子被婦人推了進去,季景行挑了挑眉,也快步朝里面走去。
此時,鋪子上已經(jīng)沒幾桌客人了,許嬌杏把玉米燉大骨端上桌,就招呼著大伙兒吃飯。
阿滿今天吃藕糕吃的有些多,一叫吃飯,他也不怎么積極,對此,許嬌杏覺著自個兒往后還得控制著他的零食才是。
心里才這么想著,外間就傳來了顧彩云的聲音。
“嬌杏,吃飯呢,可真是熱鬧。”
許嬌杏一抬眸,就看到了顧彩云和顧春來。
一時間,原本還準備吃飯的大伙兒都安靜了起來,顧彩云姐弟不請自來,只怕過來也沒什么好事兒。
“怎么這個表情,嬌杏,我和春來都來了,你也不叫我們一塊兒吃個飯?”顧彩云笑著,又朝著桌面上探了探腦袋,“二郎呢,怎么不見二郎?”
說著,她就要往桌邊去了。
許嬌杏冷臉擋了她的去路,也不跟她廢話:“顧彩云,你來干什么,有話就直接說,用不拐彎抹角?!?br/>
顧彩云一愣,搖頭一笑:“嬌杏,你這是什么話,我來跟你和二郎吃團圓飯啊?!?br/>
說著,又朝一旁的顧春來擺手,示意他快些上桌。
顧春來不說話,只默默地看著許嬌杏。
今日,若不是顧彩云回村里找他,跟他說了許嬌杏把他爹娘告到了縣衙的事兒,他壓根兒就不相信。
他看著面前這個明艷艷的女子,一時間,心緒翻涌。
面前的許嬌杏,明明還是以前的那個許嬌杏,可他卻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兒來的膽子,竟敢將他爹娘!
許嬌杏被顧春來死死地盯著,他那模樣,分明像是來討債的一般,只盯的她渾身不舒服。
眼看著顧彩云已經(jīng)尋著位置要坐下了,她快步上前,把顧彩云給拽了回來。
“顧二郎不再這里,要吃團圓飯,別處去。”許嬌杏聲音淡淡,一旁的顧春來再忍不住問了一句:“許嬌杏,你,你當真把我爹娘送到了縣大牢里去了?”
以前,她雖然膽大,沒少在路上堵他,可只要她娘出手,她素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一直以為,不論什么時候,許嬌杏都不敢如此忤逆他爹娘!
枉費了他曾經(jīng)還想過把她納了,當個妾留在身邊,經(jīng)了這事兒,他娘如何能容得下她?
“他們偷了我東西,我送他們?nèi)タh衙都是天經(jīng)地義的?!痹S嬌杏淡聲回了一句。
她有些無奈,同樣的話,她不知道還要說多少次。
“許嬌杏!我警告你,現(xiàn)在就讓人把我爹娘放了!”顧春來沉沉開口。
顧彩云只覺請三郎來是對的,想想往日許嬌杏追三郎,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扔都扔不掉,如今可不就正好嗎?
有了三郎出面,許嬌杏還不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了她爹娘。
眼里閃過了一抹得意,顧彩云笑著說了一句:“好了,好了,三郎,嬌杏,你們都好好說話,畢竟都是一家人,嬌杏你讓人把咱爹娘放出來,咱們一家子,往后還是最親的,你看成不成?”
許嬌杏皺眉笑了笑,還她是以前那個許嬌杏那么好哄騙?
楊水生見許嬌杏不說話,冷不丁的就想起她往日不顧臉面,追著顧春來滿村子跑的事兒。
他怕許嬌杏又被顧春來這張臉給忽悠了,忙站起來,哼哼了一句:“許嬌杏,是誰告訴我色字頭上一把刀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水生哥,你這是在說什么?”阿花忍不住問了一句。
方嬸兒一行人也忍不住朝顧春來看去。
可不是嗎,要不是楊水生這一提醒,他們都差點忘了,當初東家喜歡的人可是這顧三郎呢!
許嬌杏迎著各色打量的目光,一時間,只覺得如芒刺背,各種不舒服。
回頭瞪了楊水生一眼,許嬌杏正要讓他不會說話就少說點話,外間,又傳來了一個帶著哽咽的女聲。
“嬌杏,咱們同在一個村落里,這么多年,我對阿滿如何,對你如何,你都是知道的,你,嬌杏,你,你就如此不肯放過我爹嗎?”
是白美娘!
今日的她一身淺白襦裙,眼圈微紅,本就長的一副纖腰束束,弱柳扶風樣,如今再一哭,就越發(fā)的楚楚可憐了。
許嬌杏暗嘆了一口氣,見他們又哭又笑的,如今就只剩下跟她鬧了,便讓方嬸兒把阿滿帶到了灶間去。
“美娘,你可別氣壞了身子。”這時,顧彩云上前扶住了白美娘,又回頭朝許嬌杏道,“嬌杏,美娘是個好姑娘,身子又弱,你就別在她身上撒氣了,有什么話,你直接跟我說吧?!?br/>
“嬌杏,求求你,你就放過我爹吧,我爹跟你無冤無仇的,余淮哥也回來了,你就看在我們的顧白兩家的交情上,放過我爹吧?!?br/>
許嬌杏被她纏的沒法,半響,終才說了一句:“放不放,那是顧余淮的事兒,你該去問他,問我沒有用?!?br/>
白美娘早哭成了淚人,如今聽許嬌杏這么一說,她愣愣的看著她,半響沒有說話。
“嬌杏,你這是什么話,明明就是你告的狀,關二郎什么事兒,你可不能再美娘面前潑二郎臟水?!?br/>
顧彩云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白美娘已經(jīng)跪在了許嬌杏面前。
“嬌杏,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了?!?br/>
許嬌杏一陣頭痛,這還真是什么法都想的出來啊。
正要開口,外間就傳來了一道陰沉沉的聲音:“這是在干什么?”
一抬頭,她正好就看到一身體玄衣的顧余淮正屹立在門外!
此時的許嬌杏一看到顧余淮,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這事兒本就是他起的頭,讓他里解決,可不正好?
“二郎!”顧彩云一看到自家二郎來了,眼里一亮,忙大聲道,“是許嬌杏,她居然逼美娘給她下跪!你一定要給美娘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