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老頭
黑仔不停地眨巴著眼睛,也不管嘴里的飯粒有沒有咀爛,有沒有沾著消化液,急忙往喉管食道里咽。
扭著不太好扭動的脖子瞪著稀奇古怪的黑老頭問,“什,什么,約法三章?什么約法三章?”
“就是我跟你訂三個君子協(xié)定!”
“不是,你個臭黑老頭要和我黑炭頭訂個約法三章?那這個約法三章可真夠黑的?!?br/>
“嘿嘿,還不錯,知道謙虛一下。”
“謙你個鬼虛你個魂吶!我是想問,你要學(xué)劉邦進(jìn)漢中時那樣,搞個約法三章?”
“啊呀,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有這學(xué)問!這個該不會也是跟你大哥大嫂學(xué)的吧?”
“別打岔!你想彰顯你有學(xué)問,那是你的事,別扯上我。我只是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什么問題,說說看。”
“你得先說明,誰是劉邦,是你還是我?還有,誰跟誰約法三章,也得說清楚?!?br/>
“呃,奇怪,難不成你想學(xué)劉邦做皇帝?”
“你咸扯個啥蛋,這都馬上就要進(jìn)入二十一世紀(jì)了,你還戀著九五之尊那個寶座,你還是不是共和國公民呀!”
“你,你,你還真能牽強附會胡攪蠻纏!我只是想訂個君子協(xié)定,怎么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可不管你什么約法三章五張的,也不在乎什么,什么君子約法小人協(xié)定,事情不說清楚,沒準(zhǔn)我又要上你個老妖精的當(dāng)。”
“行,行行,算你狠!你來做劉邦,你來給漢中城民約法三章!那這約法三章要不要彰顯給項羽看吶?”
“要不要給什么咸魚(項羽)看,那也是你的事,我可不想?yún)⑴c進(jìn)去。再說誰不想做劉邦呀,他可是大漢民族的祖宗!”
“真沒看出來,你還真是個耍無賴的祖宗!”
“你也別在那玩什么一語雙關(guān),我不吃這一套!再說,我這不都是被你逼得嘛!”
“得,又是我的錯!呃,我就奇了怪了,我救人怎么就都救成我的錯了?”
“你錯不錯那是你的事,只要我不錯就行了!你要是沒事,請你離開我的視線范圍,我要睡覺了?!?br/>
“也就是說,你飯也可以不吃了?”
“你說,我還能吃得下嗎?”
“你看,就連我老頭子喂飯給你吃也喂錯了。”
黑仔突然饒有趣味地輕柔地問,“那你老頭子打算怎么辦呀?”
黑老頭也不含糊,雙眼一瞇臉上堆著微笑,“那么你希望老頭子怎么辦呢?”
黑仔難掩失望之色趕緊回過頭去,雙唇一撇地說,“無論你怎么打算,都和我沒半點關(guān)系。”
“那行,你就慢慢睡吧,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黑老頭說完就真的起身要出門而去。
就在他馬上就要跨門而出的時候,也不知是黑老頭有意呢還是真的老了,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跤。
人自然不會摔倒,但湯匙磕著碗緣“倉啷啷響”,一下又喚醒黑仔的食欲。
黑仔扭過頭來說,“再怎么跟我沒關(guān)系,飯你總不能不喂給我吃吧!”
黑老頭回身在在床緣上,悻悻地說,“我老頭子怎么就那么倒霉,竟然會撈一個開天辟地的祖宗回來供著!”
“這能怪誰呢,不想供祖宗,給我松松綁呀!”
“答應(yīng)約法三章才行!”
“那你還是供著吧!我要吃飯!”
黑老頭一個飯團(tuán)堵住黑仔的嘴,也不急著喂菜,靜靜地看著黑仔,黑仔鼓嘴咀嚼著漫看天花板,嗯呀嗯呀哼起了小曲。
黑仔意外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哼哼無字小曲,黑老頭就會很入神地去聽,而且每次都是這樣。
只是黑仔還搞不清楚,黑老頭是真想聽自己哼曲呢,還是想從哼出的小曲中發(fā)現(xiàn)什么。
不過黑仔覺得,既然現(xiàn)在還沒有覺察到什么危險信號,姑且由得他去,自己也可從旁斜倪他的一舉一動。
于是,在不是很敞亮的燈光下,出現(xiàn)了祥和寧靜的一幕。
只說這種情景一幕一幕地出現(xiàn),就是因為不知道下一幕會出現(xiàn)什么狀況。
兩個人似乎都很小心地呵護(hù)著這種狀況,讓這種狀態(tài)產(chǎn)生了一種不可言喻的審美情趣。
如果要說白的話,就是不知道這兩個人心里,又正在各自打著什么鬼主意。
互相都不揭破,卻又努力窺探對方的心思,就這樣產(chǎn)生一種大戰(zhàn)前夕短暫的寧靜美,暗潮洶涌就深藏其中了。
突然一聲倉啷啷響,打破了這種短暫的寧靜。
不知是因為黑仔的小曲哼的聲音太低,還是因為黑老頭聽得太過專注,端在手里的瓷碗發(fā)生了傾斜。
擱在飯菜面上的調(diào)羹,被傾斜的瓷碗傾滑倒碗邊,磕出了不太大的響聲,卻很是詫異地驚到了二人。
黑老頭調(diào)起飯團(tuán)塞入黑仔嘴里,黑仔不得不停下很輕微的哼哼,咀嚼著食物。
黑老頭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踏著黑仔咀嚼出來的節(jié)奏,把憋在心里的話毫無征兆地說了出來。
“約法三章的第一章,不能對我這個救你命的老頭子,實施人身攻擊打擊報復(fù),更不能綁架勒索拘禁虐待!”
“如何對待老頭子值得商榷,救命之恩更有待考證,至于你捏的各種罪狀卻要等我重獲自由之后履行完了再由你判定?!?br/>
黑老頭一怔,霎了霎眼睛問,“你,你什么意思?”
“請說第二章!”黑仔卻突然一臉正經(jīng)煞有其事又充滿睿智的一番說辭,讓黑老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難以消化。
“約法三章第,第二章,不能損壞國家公物的一草一木,不能藏匿擅自占為己有,更不能侵吞轉(zhuǎn)移竊取倒賣!”
“財物尚且未見,何談歸屬性質(zhì),眉毛胡子亂抓!”
黑老頭又是一怔,瞇起那雙發(fā)光的小眼睛,就要重新審視黑仔,可黑仔在催,“請說第三章!”
黑老頭只好一咬牙繼續(xù)往下說。
“約法三章第三章,不能亂闖亂竄攪亂秩序,不能擅自離場獨自消失,更不能叛逃出境!”
“啊呀,越說越玄乎,這是啥地界,國境線?我既沒聽說過也沒看見過所以我都不知道!”
“嘿嘿,好!整整一個一問三不知呀!真是口才了得才華橫溢!久仰久仰啊!”
“過獎過獎,客氣客氣!”
“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擊掌為誓!”
黑仔卻傻傻地問,“嘿嘿,你沒搞錯?什么就這么說定了,怎么就擊掌為誓了?”
“我們不是都已經(jīng)說了‘就這么說定了’,至于……”
黑老頭走到黑仔床邊,用力一拍黑仔綁著的右掌之后才把話說完,“這就擊掌為誓了!”
“你,你,怎么可以這樣?”
黑老頭可不管這么多,將飯碗放在床邊,然后一扯床下的繩頭就出門而去。
黑仔一掙脫繩索便往門外追去,卻不知是久躺的緣故還是絆到什么東西了,只聽“噗通”一聲,黑仔趴地上竟然爬不起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