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晟瞇著眼,緩緩?fù)鲁鲆婚L串煙霧,平靜的注視著宋橋的雙眼,認(rèn)真說道:“法律上講誰主張,誰舉證。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現(xiàn)在閻紹君的供詞跟我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證據(jù)都指向你是兇手,你要不想擔(dān)下殺人的罪責(zé),你就得想辦法證明你的清白?!敝芪年烧f完,一臉平靜的抽著煙,從裊裊的煙霧中,暗暗關(guān)注著宋橋的表情。
“如果……如果我說的你們不相信……我會被怎么判……”宋橋的目光里有躲閃,有猶豫,還有一抹擔(dān)憂。
“你們所有的供詞我們都會去核查的,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說,那我們想查,也無從下手。”周文晟對上宋橋的目光,認(rèn)真說道。
周文晟話音落地后,審訊室恢復(fù)了安靜。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鄭羽謀劃的?!痹谄痰陌察o后,宋橋還是選擇了說出他知道的真相。
宋橋的話讓周文晟心中一緊。
他沒想到這個案子由鄭羽自殺案開啟,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后,又回到了鄭羽身上。
“你仔細(xì)說說。”周文晟叼著煙坐回了審訊桌后。
王斌也拿回了那張認(rèn)罪書,回到了審訊桌后。
“鄭羽表白閻紹君被拒絕后,就找到了我,讓我跟蹤偷拍韓薇薇,起初我是拒絕的,可她開出的條件真的很讓我心動,于是我就拍了?!?br/>
“拍了幾天后,我就發(fā)現(xiàn)鄭羽也穿上了韓薇薇的同款衣服,我怕她這樣被閻紹君注意,然后把我牽連出來,我就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她說她去打聽過了,韓薇薇近幾年所有的衣服幾乎都是閻紹君陪她親自挑選的,既然是這樣,那就說明這些衣服,都是閻紹君喜歡的款式,那既然是閻紹君喜歡的,她就一定要弄了穿在身上?!?br/>
“再后來,她就像著了魔一樣,不僅學(xué)著韓薇薇買衣服,還學(xué)著韓薇薇做頭發(fā),甚至模仿韓薇薇的一舉一動,再后來,就連說話語氣都跟韓薇薇越來越像?!?br/>
說到這里,宋橋的聲音莫名的有些發(fā)抖。
周文晟和王斌對視了一眼,周文晟站起身,走到一旁倒了杯水,親手喂宋橋喝下,看著宋橋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這才回到審訊桌后。
“謝謝?!彼螛蛱蛄颂蜃齑?,似乎對那杯水還有些意猶未盡。
“接著說。”周文晟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說道。
“后來,有一天她告訴我她要出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說讓我繼續(xù)跟蹤偷拍韓薇薇,她會把錢直接打在我銀行卡里?!?br/>
“出去一段時間?”周文晟皺了皺眉,問道,“去哪兒?干什么?”
隨著周文晟的問話,宋橋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雙眼里滿是恐懼。
“你不要怕。”周文晟站起身,走到宋橋身邊,將手里的煙塞到宋橋嘴里,輕聲道,“抽一口,慢慢說。”
宋橋深深吸了口煙,隨著煙霧被吐出,籠罩在心頭的恐懼感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我只知道,差不多一個多月后,她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差點兒把她認(rèn)錯成韓薇薇?!?br/>
雖然已經(jīng)不至于恐懼到說不出話,可宋橋的聲音依舊顫抖的厲害,仿佛當(dāng)時情景至今都是令他無法接受的。
“她去整容了?”周文晟站在宋橋身邊若有所思道。
“整得跟韓薇薇一模一樣?”見宋橋沒有回應(yīng),周文晟繼續(xù)問道。
“第一次并沒有完全一模一樣?!彼螛驇讉€深呼吸后,總算是將聲音平復(fù)了下來。
“之后她經(jīng)常會失蹤一段時間隨著每次失蹤,她那張臉也跟韓薇薇越來越像。”
“那你是如何區(qū)分她們倆的呢?”這是一直縈繞在周文晟心頭的困惑。
“哪怕穿的一樣,發(fā)型一樣,甚至還頂著一模一樣的臉,可她從鄉(xiāng)下帶出來的寒酸還是會從各個她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流竄出來,那種從原生家庭帶出來的氣質(zhì),根本不能跟韓薇薇這種富豪千金相提并論?!?br/>
一番話說的周文晟醍醐灌頂。
是了,原來癥結(jié)在這里!
周文晟之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正是因為自始至終,他見到的韓薇薇和鄭羽,要么是尸體,要么是照片,他根本沒見過活著的!
“后來呢?”周文晟解開了心結(jié),覺得手里的煙也抽的順口多了。
“后來我就問她是不是想替代韓薇薇。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她只是反復(fù)的問我她跟韓薇薇像不像?!?br/>
“我說像,幾乎一模一樣。之后她就說,只要我按她說的去做,以后少不了我的好處。”
宋橋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周文晟,抽搐著臉上的肌肉,訕笑道:“周隊長,您也知道,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我真的是窮怕了,但我也怕鄭羽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最后牽連到我。所以我就問她到底打算干什么。她說,她要徹底取代韓薇薇,站在閻紹君身邊,用這張臉,進(jìn)入韓家,替韓薇薇享受后半生的榮華富貴?!?br/>
“她要殺了韓薇薇?”周文晟不由得心中一驚。
雖然這種可能他早就有所察覺,可當(dāng)這個猜想在宋橋嘴里得到印證的時候,他還是不由得感到心驚。
“我當(dāng)時也這樣問過她。她說,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其余會妨礙到我的人和事情,自會有別的人去幫我處理。我問她是誰,她警告我要我不要多問,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說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好。不該知道的,少打聽。”
周文晟深深吸了口煙,點了點頭。
宋橋的這番話讓周文晟想起了鄭羽心口的那個逆五芒星。
如果宋橋的話都是實話,那么,鄭羽許下的愿望極有可能就是要徹頭徹尾的替代韓薇薇。
而替代韓薇薇這件事上最大的絆腳石就是真的韓薇薇。
只有除掉韓薇薇,鄭羽才有可能實現(xiàn)愿望。
那么,除掉韓薇薇,既然鄭羽說有別人去做,那就可以推斷出,這個幫別人實現(xiàn)愿望的網(wǎng)站背后,躲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這群人他們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不不不。
還有一種可能。
當(dāng)煙蒂即將燒到手指的時候,周文晟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除掉韓薇薇,很有可能是另一個人實現(xiàn)愿望要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