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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整個公司，即使同部門的人會猜測和不確定。至少，周新良會是很明確的相信我。畢竟，我雖是一個總監(jiān)，說起來好聽，其實，能擁有的權(quán)利少之又少，甚至，我都沒有來得及知道公司發(fā)給每個員工的內(nèi)部賬戶。聯(lián)系下屬時只是一個座機電話通知。

    眼前的周新良依舊是那么從容，雙唇一張一合，說著我已經(jīng)不想聽的話。深邃的五官在我的嚴(yán)重呈現(xiàn)出一種扭曲的樣態(tài)，他依舊俊美的讓女人仰慕，依舊優(yōu)秀到令男人自卑。只是，那種揮斥方遒的氣度在一瞬間變成了可笑的猜度。

    我懶得聽下去，雙手按在茶幾上，身體前傾，望向周新良的眼睛。

    顯然，周新良并沒有料到我的反應(yīng)。他身子微微后仰，口中沒停。歐式的大眼卻一眨不眨的密切注視著我的行動。

    “不要說了?！蔽铱刂谱约簭男乜诒虐l(fā)出來的悲涼，我知道，人心是不能試探的。世態(tài)涼薄，人心不古，更何況是現(xiàn)代這個做任何事情都將快速和效率置于忠誠和信任之上的時代。內(nèi)心忍不住的嘲諷，果然，我還在糾結(jié)個人的那個微不足道的小時代。

    卻不料，當(dāng)下的世界早就過了不知道幾百輪的更新。我早就被拋棄在了時間的洪流之外。真是愚蠢不可及。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情。”我覺得自己是瘋了。怎么會天真的想要別人明白無誤的表達(dá)出對自己的不信任呢？怎么能容忍自己被羞辱，被拒絕呢？

    盡管，我沒有做錯事情，卻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樣，渴求著大人的新人來確認(rèn)自己的正確呢？

    “你相信我么？”話說完，我就覺得自己愚不可及。將疑惑擺在面前，任由別人來給予答案。無論自己是否期待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只是這個行為，就已經(jīng)決定了自己處于被動的境地。這無異于將手中匕首交給別人，然后背轉(zhuǎn)身，等待別人來傷害。

    內(nèi)心冷笑，我真是一個善于找死的人。

    周新良沒有表情，只是看著我，安靜地聽我說話。他逆著光，身后的陽光透過他的頭頂，給了整個房間一縷縷的明快。卻越發(fā)顯得他處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看著他緊繃的面部表情。一邊嘲諷著自己的愚蠢。又同時在心里為他捏了一把汗。

    平心而論，處在上位者的位置，為了公司著想。本著利益最大化的追求，周新良是可以不雇用我這么一個各方面都不成熟的下屬。但是他做了，并且以培養(yǎng)的目的在時時指點著我。這種決定本身，就已經(jīng)證明了他的氣度和魄力。

    而我，作為一名受惠者。是不能對他有著更多的期待。只能對其抱著一種知遇之恩來在心里默默地仰望。同時，盡力的提高自己在公司中可利用的價值和能力。

    可是，人是貪心的。在此刻，盯著他，我為自己的期待感到悲哀，又覺得周新良實在是用心良苦。卻不料，偏偏遇見了我這么一個不懂安分的下屬。

    周新良笑了一下，“如果不相信你。我可能不會坐在這里了。我承認(rèn)，昨天公司出的事情很出乎意料，昨晚排查出源頭的時候，也有稍微的懷疑過你。”

    周新良往門口瞧了瞧，很是郁悶的敲了敲茶幾?！鞍パ?，瞧我這不受歡迎的。走哪里都不受待見。進(jìn)辦公室串個門兒，連杯水都討不到。”

    這么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一直都在緊張著。連基本的招待都沒有做好。

    不由有些愧疚，連忙起身，“你接著說，我?guī)湍愕顾??！?br/>
    “靠門的大文件柜里放著專門的茶飲器具和茶葉。你只拿出透明的杯子來就好，那是我專門放在里面?zhèn)溆玫?。”周新良在身后，不緊不慢的吩咐。

    我啞然，自從來這件辦公室，我的活動范圍只在辦公桌附近，別說茶幾沙發(fā)這個區(qū)域，就算是靠墻的一排文件柜，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打開用過。更別說里面存放的是何東西了。

    “以前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在這個辦公室里開會，又時候忙了可能就在這里吃飯了。所以，這里有一套我用的東西放著。以備不時之需。你可能沒有看到吧？”

    “哦，是沒看到?！蔽易哌^去，打開文件柜，被里面的擺放和滿當(dāng)?shù)某潭葒樀?。馬上找到一只透明的圓柱形玻璃杯，摸起來不像是玻璃做的。觸手冰涼，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端起來，重量也不輕。

    拿在手里，生怕不小心掉地上打破。窮人就是這樣，給點高級貨，第一反應(yīng)不是享受，而是害怕有什么傷害自己的牽連。所以，那些電視上演的，灰姑娘遇見高富帥后的堅強和硬碰硬的志氣，都只能是存在于人們的渴望之中。正常人，只要沒有瘋了樣的要去攀高枝，只要稍有志氣的，都會躲著高富帥走。又怎么會發(fā)生那么多的故事，產(chǎn)生這么戲劇化的交集。

    又或許，我是窮人里面最沒有志氣的。

    什么機會都抓不住，還總是扭扭捏捏的挑三揀四，生怕發(fā)生什么事情會傷害到本來已經(jīng)不多的幸運和機會。

    “周總，您喝水。”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胡思亂想著就做到了原先的位置上，不再像剛才看待敵人一樣的對周新良怒目而視。

    周新良嘆口氣，把杯中的水喝了個低朝天，放回茶幾上。頗為自嘲的說道，“昨晚到現(xiàn)在，我也就現(xiàn)在有運氣喝口水?！?br/>
    心下黯然，“周總，這次的事情很嚴(yán)重么？不然，我......”

    “不要多想。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再等段時間，查出來了再說別的。這幾天，你和前段時間工作一樣就好了?！敝苄铝紡牟鑾咨现匦履闷鸨?，對我一揚，“我們只有一杯水的緣分？”

    暈，什么時候，還開玩笑。

    不過，看著上司一臉輕松，好像沒事的樣子。我也不再鄭重其事，接過杯子去倒水。

    冷不防，周新良在背后沉默，等我把被子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依舊是一仰脖就喝掉，沒有任何的廢話。

    我站在一邊，等著他喝完再去倒水。卻不想，喝完后，他瞥了我一樣，指指旁邊的小沙發(fā)，“坐吧。我就是來跟你聊聊。別拘謹(jǐn)?！?br/>
    “行，那我再幫你倒杯水。”

    當(dāng)再次把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時，周新良望著我，“坐下。”

    我愣住，還是順從的坐到原來的位置。

    “周總，你說?！毙睦锏牟话财鋵嵰呀?jīng)擴(kuò)張到了無限大，我卻只能壓抑住?！捌鋵崳词箾]有這件事情，我所處的這個位置很尷尬?！?br/>
    周新良一擺手，“什么尷尬不尷尬的。我指派你，誰能說半句不滿，我開了他。林堯，你不要有負(fù)擔(dān)。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想太多就會把簡單的事情搞復(fù)雜了。你得相信我。”

    “好，我相信?！蔽尹c頭，到底是不能再提辭職的事情。就是不知，什么時候算是合適的時機。

    “最近有什么想法沒？”周新良看著我，很是誠懇，“你來公司一段時間了。我一開始的想法是讓你適應(yīng)一下工作環(huán)境?，F(xiàn)在，你對公司和職務(wù)應(yīng)該有個具體的了解。可是有其他想法？”

    我搖搖頭，“沒，沒有”。

    “哦，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行。我會盡量幫你協(xié)調(diào)好事務(wù)的?！币娢以趺炊紱]有開口說什么，周新良點點頭，喝了半杯水后，很是利落的告辭?！拔蚁茸吡?。其他的不要想太多。這段時間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但是挺過去就好了?！?br/>
    “好的?！蔽覊合滦牡滓o職的念頭，只懂點頭。

    當(dāng)我坐回位置，閉起眼，很是苦惱的想著怎么辦的時候，手機響起。

    “辭職了沒？”吳吟大大咧咧的開口就問。

    我十分泄氣，“公司出事了。我最近可能辭不了職。哥們兒，我現(xiàn)在是進(jìn)退兩難啊。夏家小姐要整治我，那絕對是機會多多啊。哎呀，救命啊。”

    吳吟切了一聲，很是不屑，“我就知道會中間出差錯。算了，你自己小心點吧。對了。你還想學(xué)開車么？”

    開車？我忽然想起在郊區(qū)時發(fā)誓要自力更生的念頭，以及當(dāng)時被堵在山里的狼狽情況。

    “學(xué)啊。怎么了？”

    “那我?guī)湍銏竺?。晚上給我你的身份證。我?guī)湍阋粔K辦了?！眳且髂沁吅馨察o，似乎是在辦公室里吧。正要回答，忽然聽電話那頭有一句小聲的：“吳總?！?br/>
    “沒什么事，你先忙吧。我們晚上見?！泵Σ坏膾鞌??？傆X得怪怪的，心里說不出的堵。

    本想著晚上的時候，吳吟會打電話過來接我下班。

    可是，當(dāng)我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微青，抱著終于可以輕松一下的心情時，才發(fā)現(xiàn)，吳吟一天沒有音訊。

    相反的，我等來了一個意料之中卻晚了很久的電話。

    于是，去了云海路，拐進(jìn)傳說中的酒吧一條街。

    楚惜月等在酒吧等位臺，已經(jīng)喝了兩杯雞尾酒，看見我來，濕濕的眼睛眨了眨，帶著一抹微醺的性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