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裕此刻嚼著雞肉，對這個孩子越發(fā)地有好感了，他嘴里還咀嚼著，然后含糊著道：“封塵啊，能不能再給我一些啊，好久都沒有嘗到葷腥了。”

    段封塵沒好氣地對他說，“以你軒轅裕的修為和見識，就不會騙一點東西。我說你也白在這里呆這么久了吧，真是個笨老頭子，虧沐儒還說你是個奇人。

    那軒轅裕的脾氣上來了，“什么叫威武不能屈？我是不屑搞這些伎倆。你個年輕后生懂個屁？少廢話，再拿個雞腿過來，好久沒嘗到這么好吃的東西了。”

    段封塵笑罵道：“什么威武不能屈？都是狗屁我說，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名節(jié)都是狗屁。你在這地方，誰管你什么名節(jié)名聲??？”

    那軒轅?；盍舜蟀胼呑拥?，聽到段封塵這番話，饒是陷入一番深思。就在他回味的時候，一個雞腿塞到他的嘴里，然后是封塵的聲音，“老爺子，知道我的好的吧?！?br/>
    那軒轅裕此刻哪里還估計說話，那油水是好久沒有嘗過，三兩口那雞腿就吃完了，還意味猶盡地舔了舔?！澳阈∽舆€算是厚道?！?br/>
    尤興一這時走出來，“你們兩個動作快一點，早知道我就呆在這里了。待會兒我的師傅下來要是看到，沒有什么好結果?！?br/>
    段封塵抬頭看看那石室頂端的小花，果然泛著光，馬上就把那燒雞三口兩口給搞定。那軒轅裕心中暗嘆可惜，他可是好久都沒有嘗到過好東西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段封塵拿著《鬼術》的一些東西來騙騙那尤興一。這尤興一在修行方面的天資是在太差，原先段封塵還怕他學了鬼術大成之后就會對他不利，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臭道士的天賦實在是差。不過唯一一點可取的就是他勤學肯練，還時不時地請教他。段封塵天資聰明，說出一些心得體會，他也樂得這樣，有好酒好菜生活，雖然生活苦悶一些，也比受人氣好的。

    軒轅裕這個老頭果然是有一些與眾不同，難怪沐儒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他見識之廣博更是讓封塵打開眼界。他悟道修神完全是憑借天賦加上機遇，可惜教他這些本領的老聾子師傅還是藏了一些東西帶進了棺材，說是三教九流的東西不入世俗之眼，一些秘術太損陰德，所以他雙耳失聰就是知曉太多東西。

    段封塵也喜歡這個老頭，最討厭世俗虛假的那些東西，是一個有酒就癲狂的老人。他性子傲氣，老人也不以上心，反而對他的性子大加贊賞，稱他一身傲骨還未沾染世俗的俗氣。段封塵心中卻是暗笑不已，他在市井中混跡了有些年份，說沒有是不可能。也許是他骨子里鬼煞的戾氣，在加上三年在秀靈水榭沾染了沐儒的一星半點的書生氣，自身的脾氣在加上修行鬼術一身純陰之氣和修神的純陽之氣，老人稱他：戾氣傲氣一身，命中注定坎坷。段封塵不以為意，他這一生本就屬于他自己，就算與眾不同，坎坷一世又何妨。老人很喜歡他身上這股說不清的氣質，若是早幾年，肯定收他為關門弟子。

    在于情感方面，段封塵的執(zhí)拗，軒轅裕和他說了一大堆禪語機鋒，可他偏偏就是不開竅。軒轅裕說他是明有慧根，卻執(zhí)迷不悟，說了幾次以后也不提了，年輕人就隨他去，也許到了他自己這個年紀，就可能豁然開朗到一種大成的境界。段封塵不避免和老人交談感情的問題，只是他那火一般的性子，和骨子里的癡性老人是贊嘆也是無奈。

    老人說過，天下之大，能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段封塵現(xiàn)在就算見識過天神大會，不過真的神仙般的人物也沒有見過幾個，奇人怪才更是沒碰見過幾個。蒼茫大地，風水流轉，要想練就廣闊的胸襟，就必須出去走一走，一直呆在一個地方閉門造車，這輩子到到頭了就是陸有道的境界。軒轅裕對陸有道的評價很簡單，三分悟性，三分禪心，剩下兩分淡然，一個修道的高人卻非修神方面的高手。

    這日尤興一又來到密室，這次他帶了一壺酒，然后很自覺地打開封塵和老人身上的鐵索，然后在密室門口等待。

    “封塵啊，我已經老了，不中用了，這酒是喝一次少一次了。倒是你，年紀輕輕，要想辦法出去。我看那孫友榮遲早有一天會對你再次下手，我估摸著他現(xiàn)在正在研究你身上的靈氣。你這一身混沌之氣，真是世間罕見?！避庌@裕喝了一口酒，也不貪飲，遞過去給封塵。

    段封塵現(xiàn)在對老人是崇敬和喜歡并存，而且一老一少沒有一點間隙。“軒轅爺爺，你一身的修為，我想象辦法，總有一天我們能夠出去的?！闭f完，又把酒壺遞過去給老人。

    軒轅裕嘆了一口氣，眼神不再清晰而是一種滄桑的渾濁，“我自己的身子我還不曉得？這些年就是貪酒，把身子都弄壞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著了孫友榮的道。那尤興一是個小人，從小人身上就要利用他的地方。我說句謊話都顯得費腦子，倒是你一身靈氣，天資應該算是上乘。人生還長，不要和我這個老人死在之力。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番話不應該是他這個性子能說的，可是他明顯感到被酒糟蹋過的身子日漸地衰老，再加上被孫友榮這個鬼道士日夜吸取靈氣，已經讓他感到死亡的味道。他這個年紀，已經看淡了生死，所謂男子頂天立地闖出一片天下的念頭曾經也有過，只不過心中實在是喜歡這個年少的孩子，所以就說了這番話。

    “軒轅爺爺，其實我就是一個俗人，也不知道你說的天賦上乘。我性子傲，這是天生的，我性子癡，這我自己也曉得。對你，我掏心窩子說一句，我是真的把你當做爺爺看待了。在秀靈水榭的時候，我遇到了若溪，我就認定了，這輩子就歡喜她一個。對你，我也認定了，此生就把你當做爺爺。放心吧，我盡量想法子把我們兩個弄出去，到時候我們一起暢游天地，我再去找找若溪，你繼續(xù)喝酒云游，那多好啊。”段封塵的傲氣是針對他人的，他說出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也是出自真感情。

    從小到大，就算對李悠夢，他也沒有付出太多的感情。若溪，注定是他這輩子都難以邁過去的坎。軒轅裕說過，他這一身鬼術在所謂正道面前施展過后，就不可能走大多數(shù)人眼里的正道了。所以老人判定，以沐儒那性子，在加上世俗的偏見，他們兩個這輩子絕無可能了。

    “封塵，你這個人什么都挺好的，就是看感情太重。這樣很不好知道嗎？其實人之七情六欲，誰都不能免俗。我這把年紀本來早就看淡世俗的那些東西，可是也看出你是真把老頭子放到心里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我這把年紀，能夠遇到你，也算是緣分。若有緣，一切皆是緣，若無緣，一切都是孽緣。我的身子我清楚，不會超過幾日的命了，你若是當我是爺爺，出去的時候，每年在我祭日的時候在墳頭上給老頭上幾壺好酒就好了?！?br/>
    “鬼道之術，并非就是純正的歪魔邪道，練好了，一身修為照樣能夠縱橫天下。你一身鬼煞戾氣，身上那紫玉不能護你了，要自己控制自己的心智，不能讓鬼煞的戾氣完全占據(jù)自己的心神?！?br/>
    “你若出去，決然不能夠在和正道的人在一起。我還不曉得那些人的心思，恨不得殺盡他們認為妖魔邪道的人，只是由于少部分人造孽，連累一些人成了妖魔邪道。說白了，他們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功利？這世間什么正邪，一生正氣的人又幾個？昆侖山的丫頭算一個，你姨夫算一個，還有幾個老家伙，天下間就沒幾個。你爺爺我，在這世間也算走了幾十個歲月，認識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一些兔崽子若是還記得我，你就報上我的名，日后你就曉得了。封塵，你接下來，若是命好，就走旁門左道吧，其實就是世俗的人定義的。你也只能劍走偏鋒了，把那些三教九流都統(tǒng)一起來，或許某天就沒有所謂的正邪兩道了。哈哈”

    “修神和修身分不開，隨時要注意自己的性子。一個男子，就算罪惡滔天，就算造一世的孽債又何妨？只要活出自己的本色，天下人都瞧不起，天下人也都怕你，這就夠了?！?br/>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一身的傲氣，可能會讓你吃虧。有傲氣是好，但是能夠傲在心中，讓別人敬畏，那豈不是更好。三命門里面，還有一個算是我的半個徒孫，叫做鬼機的孩子，你出去以后一定見見他，和他說三個字：‘來生緣?！€有落走廟旁邊的一個乞丐，算是我一面之緣的徒兒，也是個奇人，叫做茍勛······”

    老人第一次，和封塵說了這么多，然后一壺酒就這樣被他飲盡，一臉滄桑和關愛地看著封塵。

    這時候尤興一進來，罵罵咧咧，“死老頭，作死啊，趕緊上去，我?guī)煾雕R上就來了。”

    然后馬上轉臉對段封塵微笑，“小子，快點，我?guī)煾雕R上就來了?！?br/>
    段封塵也不計較他和老人惡劣對的態(tài)度，心中若有所思，其實波濤洶涌的澎湃。

    就在正巧尤興一把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后，在用上一些去酒味的香草之后，密室的門打開了。

    孫友榮來了，臉上似乎控制不住地喜悅，然后命令尤興一出去。原來他正巧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原來段封塵身上是千古難見的混沌之氣，乃是靈氣中的上品，而且書中也說明如何吸取這混沌之氣。這怎么能讓不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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