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亦榮一直繃著的緊張神經(jīng)，‘啪’的一聲斷了。

    他原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發(fā)現(xiàn)他真實面目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就像一個人藏身于一個氣泡潛入水中。他自以完美無缺，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有了這個氣泡，就像蜥蜴沒有了保護色，戰(zhàn)士沒有了防彈衣，沒有一點防備的暴露在人前。

    這樣的透明化，對于聞亦榮來說是殘忍的，就像把一個羞恥心極強的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般。

    他彷徨、無助、焦躁。

    劇烈的呼吸，顫抖的身體，暈眩的視線。

    車輛、行人、霓虹燈，全部化為利刃，捶打著他的神經(jīng)。

    他拿著電話的手不由自由地用力，指節(jié)都開始發(fā)白，額頭上沁出一片冷汗，他艱難地吞咽下一口口水：“鄭則西，你告訴我你的住處，咱們還可以好好說話，如果你讓我自己找到你，那不好意思，我一定會……”

    “喲，你要怎么樣？當著蘇臻的面揍我？別搞笑了，這幾天只要我受到一點點傷害，我和蘇臻都會算到你的頭上。得了，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我有空在這兒陪你聊天，還不如摟著蘇臻睡覺，再見?！?br/>
    鄭則西掛斷了電話。

    聞亦榮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整個人都已經(jīng)到了狂躁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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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聞亦榮用了什么手段，在天快亮的時候，他終于找到了鄭則西的住處。

    他敲了半天沒，沒人應。

    他當場就要讓人破門而入，但是被他身邊的那幫兄弟攔住了：“聞哥，這破門闖進去，性質可就不一樣了。萬一對方報警把我們抓進去關上十天半個月的，劃不來啊?！?br/>
    “那怎么辦？”

    那人搖了搖頭：“我們目前也沒有辦法。”

    聞亦榮暴躁地在原地踱步，片刻之后，他留下兩個人守在這里，只要鄭則西和蘇臻一出現(xiàn)，就立馬通知他。而他自己，則帶著其它人繼續(xù)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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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在局子里關了一整夜，他就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地過了一夜。

    這一夜過去，失去了酒精的作用，他也冷靜了下來。

    主動叫來警察辦手續(xù)。

    還是昨晚逼他回來的警察：“酒醒了？”

    蘇臻不好意思，也沒吭聲。

    警察又道：“以后遇上事兒別喝酒，喝酒了也別開車。被我們抓到是小，發(fā)生交通事故丟了性命是大?！?br/>
    蘇臻虛心接受教訓，連忙應著是。

    把手續(xù)辦完之后，蘇臻回了崔意家。

    崔意還沒醒，他把帶回家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先回衛(wèi)生間里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他吃過早飯，又給崔意留了一份兒，準備去公司上班。

    他進了電梯，一邊把關機的手機開機。手機立馬嗡嗡地地響了大半天。

    全是是未接來電和短信。

    一半是鄭則西的，另一半則是林靜宣的。

    看到‘林靜宣’這三個字，他才回憶起自己昨天已經(jīng)向林靜宣辭職。

    他又只好剩電梯上樓回家。

    他先寫了一封簡短的辭職信，發(fā)到林靜宣的郵箱里，隨后便端了杯咖啡，坐在陽臺上瀏覽新聞。

    忙工作時能盼著能偷得半日閑，現(xiàn)如今真的閑下來了，他就覺得無聊，空落落的，沒個著落。

    又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兒，覺得崔意這房子沒一處讓他滿意的，便又穿上圍裙，戴上手套，準備來個大掃除。

    不想，他的電話在這時響了。

    他隔得老遠看了一眼，打來電話的人不是林靜宣，是鄭則西。

    他現(xiàn)在挺不愿意見到鄭則西的，他更相信昨晚他帶自己去那個聚會，絕對有自己的私心?？伤麉s不能不接鄭則西的電話，畢竟他和鄭則西還算是搭檔關系。

    想必是‘童景晨’那邊知道了自己辭職的消息，所以叫他過去交接工作之類的。

    蘇臻接了電話，鄭則西第一句問的就是：“蘇臻，你現(xiàn)在在哪里？”

    “在家，怎么了？”

    鄭則西說：“你現(xiàn)在馬上收拾兩件行李，我們要去外地出差?！?br/>
    “出差？”蘇臻笑了笑，說，“我已經(jīng)辭職了，還去出什么差啊?！?br/>
    “辭職？什么時候的事？”鄭則西挺驚訝的說。

    難道他還不知道自己辭職的事？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相信林靜宣的郵件很快就會發(fā)過來了。出差的話你讓林靜宣那邊重新安排人吧，我這邊不好再出面了。”

    電話那端的鄭則西沉默了片刻，隨后說道：“重新安排人的話，恐怕會來不及。這邊情況還挺著急的，蘇臻不管你辭職還是怎樣，你都把這趟差出完回來，行不行？”

    蘇臻聽著鄭則西那邊確實很著急，再加上自己辭職實在太突然，恐怕林靜宣那邊一時間還找不出十分合適的人來接替自己的工作。

    責任感使然，他答應了和鄭則西一起去出差。

    他和鄭則西約定在機場碰面。

    兩個小時后，蘇臻和鄭則西在機場會合成功。

    他們乘一小時后的飛機去了海南。

    在機場大廳侯機的時候，蘇臻好奇地問：“‘尚軒’的業(yè)務，什么時候做到海南去了？鄭則西，你把資料給我看看，我先心里有個底?！?br/>
    鄭則西說：“資料不在我手上，到了海南之后，那邊會把資料給我們的?！?br/>
    蘇臻不疑有他，便沒再多問。

    他們的飛機降落在海南時，已經(jīng)是下午。

    兩人下機之后，又坐上來接機的商務車，繼續(xù)趕路。

    蘇臻昨夜沒睡好，上了飛機就一直在睡，現(xiàn)在換到車上還在睡。

    兩三個小時的車程后，把他們接到了一個偏僻的海邊小村莊。

    鄭則西把蘇臻搖醒，蘇臻睡得暈暈乎乎的，被鄭則西扶下了車。

    蘇臻站在車門前，舉目遠眺，入眼的是一片閃耀璀璨波光的海面，粼粼絢絢，如緞帶上的珠光。

    帶著咸濕氣息的海風，卷著落日余溫拂在臉上，舒服得蘇臻忍不住瞇起了眼。

    身體自然舒展，伸了個懶腰，人也精神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