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屏障消失,早已不耐煩的白若云直接躍入了訓練場,腳底踩到地面的時候,她竟感受到了陣陣的麻痹感。心驚于剛才琳娜那一擊強大的同時,一雙充滿擔憂眸子也鎖定了遠處一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體上。
“天月!”喃喃了一聲,她向他飛奔而去。
“醫(yī)務人員,馬上把他帶到醫(yī)務室搶救,不惜一切把他救回來?!狈胶铺煺酒鹕碛玫统恋穆曇舻馈?br/>
戰(zhàn)斗激化得太快了,到了后來辰天月簡直就像是在刻意地胡亂宣泄能力,同時挑釁琳娜,因此他甚至來不及制止兩人,琳娜那雷霆一擊便已經出手。
一眾觀戰(zhàn)學員議論紛紛,歡呼者有之,興奮者有之,震驚者有之……快意者也有之。
無論在哪里,無論什么時間,漂亮的女人總是能不知不覺間為走得近的男人吸引一大波的仇恨。
琳娜半跪在地上,剛剛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與體力,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一擊的強大,因此對于正面被這一擊命中的辰天月,她也異常的擔心,只是如今的她,就連站起來都有些力不從心。
跑到辰天月身邊,白若云看著他那破敗不堪的衣服,心中一揪,但是目光往上一看,頓時一怔――即使已經昏迷,但辰天月卻在笑,不是平靜的微笑,而是肆意而放松的笑。
一身狼狽,脫力昏迷,明明是這么難受的事情,為什么卻在笑?
心里仿佛被輕扎了一下,一種名為心疼的感覺從胸口淡淡地傳來。不自覺地伸出手,在辰天月那臟兮兮的側臉上輕輕拂過,白若云的目光有些癡了。
醫(yī)護班抬著擔架沖了過來,將辰天月平穩(wěn)地放到擔架上,然后向場外跑去。白若云定了定神,也是跟著一起上了醫(yī)務車。這里后續(xù)的事情她完全不關心,她只想知道辰天月到底是怎么了。
……
辰天月感覺自己很輕松,是的,精疲力盡的感覺很輕松,雖然身體虛浮得仿佛不屬于自己,但是精神方面卻是異常地放松。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夠始終保持在這個狀態(tài),但顯然很多原因并不能讓他如愿。這樣的輕松,注定只能是偶爾。
感覺自己在黑暗中沉浸了很久,意識開始復蘇,睜開眼的瞬間,辰天月猛地皺眉,全身忽然緊繃,雙眼中更是閃過了一瞬充滿了殺機的銀白。但當看清了眼前的事物,他忽然清醒過來,然后盡全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目光向旁邊望去,白若云正趴伏在床邊,看樣子已經睡著了。目光轉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明亮,似乎是快要天亮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腦袋,辰天月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難受至極的感覺,果然還是意識全無的感覺更好……
……
白若云悠悠睜開雙眼,視線緩緩清晰,辰天月那帶著淡笑的臉便落入了她的眼中。
“醒了?”看著還帶著點剛剛睡醒后的茫然的白若云,辰天月輕聲問道。
“嗯?!毕乱庾R地回應了一句,白若云轉頭看了看,發(fā)現一旁的床上已經空空如也,床邊的椅子上自然也是沒人了。而身下傳來的柔軟觸感,似乎是房間里的沙發(fā),腦袋下面,似乎是眼前這個家伙的腿。
“這樣啊,你也醒了啊?!蓖耆逍堰^來的白若云看著辰天月臉上的淡笑,用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語氣的聲音問道。
“嗯,醒了幾個小時了,把你搬到了沙發(fā)上,然后去車里拿中午回家取來的衣服換了一身,然后回來了。”看了看手腕上指向清晨七點的手表,辰天月輕聲道:“昨晚睡得很晚吧,要不要再睡一下?我去買早餐?!?br/>
白若云搖了搖頭:“不需要。比起這個,你沒事吧?”
“完全沒事,只是單純的脫力而已?!?br/>
聞言,白若云忽然盯住了辰天月的雙眼,用略顯陰沉的語氣道:“你昨天怎么回事?”
“呃……”辰天月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卻沒有要解釋的樣子。
沒等到回答,白若云翻了個身,背對辰天月,沉默了下去。
心懷著自己心事的辰天月一時也沒有再說話,房間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以后不準再這樣,我會擔心的?!辈恢^去了多久,白若云輕到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了辰天月的耳中。
微微一怔,辰天月目光微微下垂,沒有回話。
忽然,如同感受到危險后從睡眠中驟然驚醒的野獸般,辰天月冰冷的眸子盯住了窗外一顆杏樹,周身的氣息瞬間降溫。
本是背對著辰天月的白若云自然感受到了他忽然間的變化,驚訝地回過頭,卻看到了她從沒在他臉上見到過的表情――讓她害怕,讓她手足冰涼的冷酷表情。
足足半分鐘后,辰天月皺了皺眉,終于收斂了狀態(tài),看了一眼驚訝得一時不知該說什么的白若云,他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天月,你……”白若云壓下驚訝的情緒,試探著想詢問原因,卻被辰天月輕緩地扶起。
“我去買早餐,等下直接在教室集合吧。記得給宛姨打個電話,我們一夜未歸,她恐怕會擔心?!闭f著,辰天月已經走出了房間,甚至沒有等她的回復。
白若云向辰天月的背影伸了伸手,但卻沒能抓住他的衣服,伸出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看著辰天月從房間里離開,她忽然有了一種辰天月正在離她越來越遠的感覺。剛才的辰天月就仿佛是另一個人,并不是讓她感到陌生,而是她根本不認識。無論語氣、行為還是給她的感覺,全都變了,徹徹底底地變了。
走出校醫(yī)院,辰天月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后忽然加速,向著南方沖去。根據他記憶中的地圖,那個方向是一片比較清凈,甚至可以說是荒涼的楓樹林。
……
星夜一路飛奔到楓葉林中,然后緩緩減速,不時確認身后的人是否依然跟著。隨著漸漸深入,或許是覺得差不多了,她停了下來,然后轉過身來。只是,兩秒前她才剛剛回眸確認過的身影卻詭異地消失了。
星夜沒有驚慌,精致如娃娃般的臉上依舊是死水般的平靜。環(huán)顧了一圈周圍,并有發(fā)現她要尋找的那道身影,感知里也是混沌一片,并沒有任何的異常。
忽然,似有所感一般,她回過身向上看去,也就是這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落下,然后將她兇狠地撲倒。
雙手被對方用膝蓋分別壓住,骨頭仿佛要斷裂一般的劇烈疼痛感不斷侵襲著大腦,而脖子上的一只手掌更是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臉上的平靜被打破,她用透著痛苦的目光注視著面前毫無表情的男子,艱澀地開口道:“我……沒有……惡意……”
脖子上的手掌沒有絲毫放松的趨勢,她感覺到對方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將她的全身,尤其是有衣服覆蓋的地方全部徹徹底底地搜索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東西以后,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你是誰?”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辰天月口中傳出,他將另一只手停留在了少女的左胸口位置,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待一個死人。
“我叫星夜,和你一樣,也是叛逃者?!毙且轨o靜地看著辰天月,忽然露出了一個柔軟卻帶著數不清的酸楚的眼神:“終于又見到你了。”
“又?”辰天月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并且抓住了一個關鍵字。
星夜似乎是想點頭,但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地按在地上無法動彈,便也放棄了。看著辰天月,她輕輕地道:“當年你逃離時從你手下幸存的一個被嚇壞的女孩?!?br/>
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瞬,強烈的刺痛讓得星夜痛苦地皺了皺眉頭。
“我憑什么相信你?”
看著辰天月依然沒有絲毫動搖的目光,星夜就這么注視著他,安靜地道:“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不惜一切,所以條件你開,我來執(zhí)行,然后至少獲取你一定的信任?!?br/>
“能力?!?br/>
“冰,a級?!?br/>
辰天月瞇了瞇眼。
見狀星夜補充道:“腦部有限制器,論可動用的能力強度是a級,全力大概是s級中等的樣子吧?!?br/>
“編號。”
“i14?!?br/>
“只有你一個人存活嗎?”
“當時很害怕,從尸體堆里爬出來以后,只敢遠遠跟著你,然后偷偷跟著你爬上了運輸船。當時并沒有看到還有其他的幸存者,至少應該沒有別的幸存者逃離了那座島?!被貞浧鹉峭淼木跋?,星夜已經十分平靜。這些年以來,接連發(fā)生的事情早已讓她漸漸麻木。
“你是蔚藍的學員?”
“嗯,我想這里或許會安全一點?!?br/>
“你被發(fā)現了?”辰天月的聲音中殺機驟起。
“沒有,只是總覺得沒有安全感?!?br/>
“為什么現在來找我?”殺機散去不少,聲音冰冷如初。
“昨天的戰(zhàn)斗,我認出你了,想和你見個面,或許是因為終于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同類了吧?!?br/>
盯著星夜看了很久,辰天月緩緩松開了她的脖子、胸口和雙手,右手掌心能隨時擊穿星夜心臟的白光也漸漸消失。
“這并不代表我相信你了,聽著,只要我認為你有哪怕一點點異常的舉動,我就會殺了你?!闭酒鹕恚教煸碌氐?。
“謝謝你?!毙且孤冻隽艘粋€舒心的笑容,想要起身,卻感到雙手一陣劇痛,根本沒辦法用力。
“告訴我你所在的班級。”辰天月低頭看著星夜,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一年級c班。”星夜答道。
得到答案,最后看了星夜一眼,辰天月轉身離開。
側著頭看著辰天月的背影,星夜嘴角抽了抽,最后露出了一抹有些變形的淡笑。
“多久沒有這么開心了……好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