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后,夏至幾乎都等得額頭上出了汗,還不見那個低年級妹子給回復(fù)消息,她就捏著手機一直刷屏,手心里也是汗,心里七上八下,從來沒有這么緊張的等待一件事情的結(jié)果,簡直比高考還磨人。
快要到晚上的時候,兩個室友一臉驚慌的從外面跑回來,一看到她就喊,“夏至,夏至,快看學(xué)校論壇……真是混蛋!”
夏至不知所措,人被室友推到電腦前,室友已經(jīng)打開了學(xué)校論壇的網(wǎng)址,頭版頭條,格外醒目的一行標題:校附中校花寄給校本部校草的一封情書……評論已經(jīng)上千條,有圖有真像,情書被拍了照放在上面。
夏至徹底傻眼了,點進去一看,果然一字不差就是自己寄過去給溫安旭的那封情書,還有自己的署名……這一瞬間,她感覺眼前像是有塊巨石突然砸了下來,正中她的腦門兒。
“太過份了,怎么能這樣呢,竟然把情書貼到大字報上?!笔矣涯贸鍪謾C,往夏至眼前一放,拍的正是貼在大字報上她寫的情書,那花箋信紙還是她親自在學(xué)生用品店里淘來的,夏至呆呆的瞟了一眼,身上更冷了幾分。
她不是沒有想過會失敗,只是這么欺侮性的失敗讓她簡直無地自容,從此以后她將被全校學(xué)生恥笑,走到哪里都要被指指點點。
這天晚上是夏至有始以來第一次喝酒,背著所有人,提著啤酒瓶子,走進了離學(xué)校不遠處的新海公園,走幾步就灌上一口,直把自己搞得身形不穩(wěn),跌跌撞撞,還繼續(xù)喝,終于喝到一滴都再滴不出來,她卻笑了,一把把酒瓶甩到了地上,聽得那“砰”的一聲脆響,心情反而舒暢了幾分。
有幾個男生路過,嬉嬉笑笑,不懷好意的向她打口哨,她理也不理,拐到松林那邊去。
“妹子別跑呀?!?br/>
聽著身后嘲弄的笑聲,她的腦子頓時清醒幾分,加急的跑,突然就有了些害怕,似乎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何地,周圍空洞洞一片松林,月光下,分出幾道白光黑影,沒有人跡。
她想向回走,卻又害怕再遇到那幾個輕挑的男生,便硬著頭發(fā)往前走,掏出手機捏在手上,準備給室友打電話,讓她們來接她,沒喝過酒的她,即使一瓶啤酒下去,頭也是有些暈,走著走著,電話還沒撥出,就覺得腳下突然被什么東西一絆,“哎喲”一聲一頭栽了下去,手機飛出老遠。
隨即便有一束光照向她的眼睛,她下意識的用手掌去擋,眼睛被刺得睜不開,同時又嗅到了另一股更加濃烈的酒氣。
“是你?”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冷漠之外有些許嘲弄,那束光被他收了回去,是他手機里照射過來的,可她并沒有看到他是誰,聲音也聽不出,并不熟悉。
“千金大小姐,大晚上的跑到這種地方來,不怕遇到壞人嗎?”聲音中透出幾許涼意,又有幾分挑逗,讓人聽了很不是滋味兒。不過聽這語氣,倒像是認識她的人,她也不覺得奇怪,心里冷笑,學(xué)校里,現(xiàn)在甚至校本部大學(xué)那邊,幾乎沒幾個不認識她了。
夏至這么想著,便沒有理,爬起來準備要走,才一轉(zhuǎn)身,想起來自己的手機,轉(zhuǎn)身往另一側(cè)走,可這次,又被剛才那東西一絆,再一次栽倒在地,手心里扎上了什么東西,無比的痛,像擦出了口子,溫溫的有股細小的液體流出,劃到指縫。
男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幸災(zāi)東禍,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
夏至惱羞成怒,腳順勢往后一踢,本來以為踢走的會是一塊石頭或木頭,結(jié)果卻有些軟軟的,伸手去一抹,竟是人腿,驚得她往后跌坐過去,又望向剛才聲音發(fā)出的地方,這才看到,那顆樹下靠坐著一個人,兩條腿修長,一條曲著,一條直直在她身旁,也正是絆了她兩次的東西。
她把手機撿回來,報復(fù)性的打開手電筒的光,也往他臉上一照,少年瞇了瞇眼,斜著扯出一個眼縫望她,嘴上還帶著嘲弄的笑。
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人竟是今天中午食堂里吃飯時遇到的那個勤工儉學(xué)的師兄,而他此時的表情卻與白天大不相同,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吧,神情十分慵懶,像變了一個人,目光大膽的在她身上滑來滑去,看得她很不是滋味兒。
夏至忙收了手機上的光,自己的酒意全消,轉(zhuǎn)身就要走,絆了就絆了,也不想再找他討什么公道,可步子還沒能移動,一只腿就被他的手鉗住,只拽得跌了下去,“……別走?!彼麗瀽灥恼f了一句。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正好掉到他懷里,又被他雙手環(huán)住攬得緊緊的,他的氣息立馬將她籠罩,不但有濃濃的酒氣,還有些不知明的氣息,全數(shù)撲在她的臉上。
夏至厭惡的瞥過頭,“你……你干什么?”她簡直氣憤到了極點,長這么大還從沒有人敢對她這么無禮過,也從沒有讓異性這么親近過,臉上頓時脹得通紅,手腳并用的想要掙脫,“放手,快放手?!?br/>
從他口里噴出來的氣息滿是酒味兒,這人怕醉的不清,他的手臂像鋼墻鐵臂一樣牢固,她壓根兒推不動,羞憤交加,又推又踢。
“你個混蛋,放手……”她想狠狠扇他幾個巴掌,奈何手臂被他握著,一動不能動,而他又把臉貼到了她的臉上。
夏至一怔,不由自主的發(fā)抖,快要哭了,頓時害怕起來,以往的傲氣全都拋之九宵云外,轉(zhuǎn)而哀求的望著他,“別這樣,你喝醉了,快放手……”
月光瀉下來,到了他的臉上成了半明半暗,讓人看著覺得掙擰,她本是個從不服軟的人,這時是真的怕了,連求人都會了,“求你了,別這樣,有話好說,白天是我不對,態(tài)度上有問題,我道歉,你放手……”
而他的目光卻越來越是幽暗,癡癡的盯著她的眼睛。
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兇險氣息正在向自己滲透過來,她終于哭出聲來,“你快起來,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多少都行,讓你一輩子都花不完……”她急切的說著,卻不知為何不但沒有效,反而讓他的目光越來越是冷,越來越是暗……
“我想要的……”他冷冷的說著,面孔在她眼前放大……
“求你了,別這樣,別這樣……”她掙扎的終于發(fā)出聲音,眼淚嘩嘩流出,一只手不能動,一只手掐在他脖子上。
“千金大小姐……”他突然溫柔的說了句這樣的話,動作輕柔起來。
夏至聽得一僵,卻又很快恢復(fù)對他的撕打,又羞又惱,咬他脖子,“你個混蛋,你放手……”
“我很喜歡你。”他含糊不清的說著,“……我一直愛著你,很久了,夏至……”
許久許久后,她不再哭了,只是眼淚還在無聲的流出,身體也不再掙扎,人仿佛死了一般,仰在那里,兩只眼睛死死的望著頭頂上的一輪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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