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三分。
隨處可見的女初中生櫻島千花,和巫女上原抱月一前一后,邁著小步不慌不忙地行走在系守大社內(nèi)部的姻緣道上。
這是一條巨大的道路,地上鋪設了紅地毯,許多參與祭典的攤販沿著紅地毯外圍整齊排列。
一眼望去,可麗餅、北海道名物、紅豆大判燒等日本街頭隨處可見的攤販,如今擺攤擺到了這條神圣的大道上。
系守大社的其他人,以及姐姐稻津里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唯一有時間陪著櫻島千花逛祭典的,目前只有上原抱月。
「大小姐要吃點什么嗎?我去買。」
上原抱月和櫻島千花擦肩而過,在她的面前停下,雙手放在背后,露出皎月般完美無瑕的笑容。
「咦……真的可以嗎?明明應該大小姐請女仆吃而不是反過來……」
「有什么關系嗎?大小姐可是以一己之力消滅了人類無法消滅的害蟲,就憑這個,就值得好好地獎勵你啦?!?br/>
「也沒有啦,大家都很辛苦的?!?br/>
櫻島千花抿著嘴,目光掃過所有攤販,思索了一會兒,才說:
「就給我買一瓶椰汁好了?!?br/>
「好的,等我一下?!?br/>
上原抱月說著跑開了。
目睹她的背影消失,櫻島千花轉過身來,看著在攤販后面忙碌的攤主,同時思考起諸多問題。
緊張又熱血的日子總算過去了,這個世界的模樣,也正在朝她預料中的模樣變化。
一眼望去。
成雙成對逛祭典的情侶正在互相試吃不同口味的飲料,忙得不可開交的攤販正熟練地拍打著面粉,帶著孩童的母親……
到處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或許,對于這些普通人來說,理想中的生活,就是這么簡單吧。
自己的理想生活是什么呢?作為日本第一的千金大小姐,生來就和絕大多數(shù)人不在一個世界吧,櫻島千花心想。
上完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
上了大學,可能會談一場戀愛。
但她,卻不想談戀愛。
或者說,不想談傳統(tǒng)的戀愛。
作為神,要和誰談戀愛?
和那些凡夫俗子嗎?
不現(xiàn)實。
讀完大學后,按部就班進入櫻島集團旗下的公司,準備繼承老爸的事業(yè),但想超越老爸還是很難的。
之后,也許就碌碌無為了。
要不要結婚生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類,就難免要面對生老病死,面對養(yǎng)兒育女和養(yǎng)老。
但她,也許能長生。
能夠長生的話,結婚還勉強可以,然而生兒育女顯得有些不適了。
養(yǎng)兒育女,能給長生的她帶來什么?
她想不明白。
那么,弊端是什么?
弊端,就是能夠長生的她,看著自己那些后代,一個又一個地老死……
而她,依然青春永駐。
還是小女孩的模樣。
可怕嗎?她覺得很可怕。
或許,這就是神沒有心的原因。
對神來說,對只有幾十年壽命的人類付出感情,是不值得的。
不生兒育女,那么結婚呢?
就算能和天地同壽,但只有自己一個人而沒有伙伴的話,未免太孤獨了。
這已經(jīng)不是百年孤獨。
這是千年、萬年孤獨!
那么,人選是誰?
和自己的姐姐,一起過日子嗎?
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但從實際情況來看,自己的這位姐姐可能早就背后有人了,而那個人,不出意外就是日枝結月。
說起來,之所以櫻島千花的心形眼眸等超級權現(xiàn)特征會消失,是因為她主動隱藏了。
在自愿打斷升級的同時,櫻島千花就意識到,如果自己想要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要真正成為佐藤陽葵心中的同伴,就必須讓自己「像一個人」。
也是,當神有什么好?
她沒辦法放棄神格。
只能當個表面的「普通人」。
就算是表面的,也足夠了。
「大小姐在想什么呢?」
上原抱月打斷了櫻島千花的思考。
「啊,沒,沒想什么啦?!?br/>
櫻島千花揉了揉太陽穴,或許是想的太多,腦瓜子意外的有些累。
上原抱月已經(jīng)買到了椰汁,只買了一杯,她把這杯椰汁遞了過來。
「給,大小姐您要的椰汁。」
「謝謝,抱月,你的那份呢?」
「我???大小姐千萬不要會錯意,覺得會上演什么女仆實在是沒錢,只能勉強給大小姐買一杯椰汁的劇情喔?我的早就喝完啦哈哈哈哈!」
跟充滿元氣的話語一樣,上原抱月的臉上露出孩童般的純真表情。
「會嗎?我才不會瞎猜。」
接過椰汁,櫻島千花輕輕地咬住習慣,一點一點地把椰汁吸上來,細膩地品嘗椰汁中蘊含的快樂心情。
「對了,那邊有人在跳舞耶?!?br/>
上原抱月忽然岔開話題,轉過身去,指著遠處的人群說道。
「……那又怎樣?」
櫻島千花下意識地回應著,順著上原抱月所指的方向看去,還真的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圍著篝火跳舞。
這也是祭典的節(jié)目嗎?但她又沒有舞伴,這種事情她和有什么關系?
就在櫻島千花心中升起這些念頭的時候,上原抱月微微彎腰,用右手輕輕提起百褶裙的裙邊,向櫻島千花行了一個貴族禮。
「女仆斗膽,請大小姐陪我跳一支舞?!?br/>
「啊?我不會跳什么篝火舞耶,如果你讓我跳芭蕾舞什么的,也許還勉強……」
櫻島千花想都沒想便拒絕,出身名門的她,雖然接觸了許多舞蹈,但圍著篝火跳舞這種看著就很有民族色彩的舞,就不一定會了。
「沒關系,請放心把您交給我?!?br/>
上原抱月保持行禮的姿勢,向櫻島千花伸出了左手,這個動作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櫻島千花把手放在上原抱月的手中,上原抱月的手隨即像剪刀一樣,把她的手緊緊地包住。
手牽著手,走向燈火闌珊處。
的確「沒關系」,櫻島千花現(xiàn)在和以后,都不會在意閑雜人等的目光。
就算「隔墻有耳」,把這些「流言蜚語」傳到了她父母的耳中,也沒有關系。
何況,這又沒什么。
兩個女孩子一起跳舞,有什么不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