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頭頂懸浮的烏黑缽體很是神秘,防御力果然了得,僅僅是片刻迷茫,便恢復了神志?!咀钚抡鹿?jié)閱讀.】只是看到大坑內那慘淡的笑臉時,他臉色劇變,一聲不吭悶頭就往回跑。
“救坑邊那小子!”
無面低喝。
“媽的!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可是魂魔——”和尚邊跑邊吼,“老子可不想成為一具行尸,那簡直生死不如啊……”
“你有烏缽,魂魔短時間奈何不了你!”
“是啊,老子,哦不,老衲差點忘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俺的本職工作——阿彌他媽的陀佛……”
范戴腦袋上頂著個大罐,又朝著大坑跑去。
自從那觸角生物退卻后,這方空間內就陷入一種平靜到令人發(fā)指的怪異氣氛中。四周毫無聲響,死一般沉靜,綠霧彌漫,唯有一張慘綠色的人臉隨著滾滾濃霧上下懸浮。
夏秋身體站在大坑邊沿,距離危險僅一步之遙,然而卻陷入一種掙扎狀態(tài),面部扭曲猙獰,四肢搖搖晃晃使得他動作看起來極不協(xié)調。
他時而往前邁步,時而卻又后退,讓趕到的范戴看的莫名其妙。
“光頭,傻愣愣的看啥?快幫我把身體移離這大坑!”
夏秋雙目緊閉,嘴巴歪歪的發(fā)出言語,只是這聲音同以前相差甚遠,口氣相當嚴厲,但卻綿綿的很是幼稚,甚至聽起來還有點萌。
和尚嚇了一跳,見鬼了?他使勁揉揉眼睛,又搓搓耳朵,還是難以相信。
“cāo!還不快行動,老子快堅持不住了,坑內的東西很強大很強大……”那萌萌的聲音再次傳來。
范戴一拍大腿,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扛起夏秋身體就往回跑。
“臭道士!這小子還有救,魂魔想要占據(jù)他的身體,不過看情形暫時難以成功,你我協(xié)力將他魂魄送入體內。”
和尚沖著無面大喊,他站在夏秋身體旁邊,殘缺的缽體道道烏光垂下,時濃時淡,可以看得出正遭受魂魔陣陣神秘莫測的攻擊。
夏秋意識飄浮與半空,身不由己四處游蕩。忽然有兩股強大的虛無力量沖來,自前后一推一拉,將他的意識慢慢移向身體。
“轟——”
夏秋只感覺意識內一陣轟鳴,在接近自己的身體時,他似乎猛然撞上了虛空中的一道墻,強勢隔絕了意識與身體的靠近。
無面與范戴二人身體皆是一震,胸口急劇起伏,他們睜開雙目互看了一下。
虛空中,夏秋感覺自己的意識與身體又開始緩緩靠近,然而那道看似不存在的墻堅固得超出他們想象。
“砰——”
一聲巨響,強烈的撞擊令他意識模糊一片,那堵墻穩(wěn)固堪比長城,夏秋暈乎乎的,幾乎要陷入沉睡之中。
“小子,千萬不要昏迷,否則你將魂飛魄散!”范戴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意識內,“堅定信念,不要讓意識潰散!”
“看我的——”
稚嫩的,萌萌的聲音。神念獸!夏秋的意識驚喜,沒想到,這小家伙的能力還真夠神秘強大啊,連一旁的范戴無面二人都露出驚容,他們誰都不知曉夏秋身邊還有這樣一種神獸,竟然具有世間罕見的神念能力。
“啊——”
虛無中那聲音瞬間由遠而近,似乎拼盡了全力在沖擊。只聽得一陣器物碎裂的聲音,夏秋感覺到意識與身體之間方佛有什么禁錮被擊散了,他依稀看到有一張破碎的慘綠色人臉一閃而現(xiàn),沒入那大坑內。
一道強勁的力量將他推入身體內,下一刻,夏秋猛地睜開了雙眼。他感激的看了看無面與范戴,急忙低頭將懷中的神念獸抱了出來。
大大的腦瓜,大大的耳朵,毛茸茸的爪子,長長的尾巴,一身潔白。小家伙乖乖躺在夏秋手心,只是卻沒有了往rì的調皮,大眼睛望著他,雖然依舊烏黑明亮,卻是無神了許多。
“小家伙,你沒事吧?”夏秋將它捧了起來,著急問道。
神念獸沒有回答,爪子在他掌中輕輕撓動,而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
夏秋蹲在地上,大叫起來,無比難過,這小家伙自從跟他一起以來,兩人經(jīng)歷了太多,多少次夏秋陷入危險,都是它相救,這種情,很是深厚,外人難以理解。
“你叫什么叫!它還沒死,只是過度疲勞陷入了沉睡狀態(tài),過一段時間自會慢慢恢復……”
范戴一臉不忿,道,“我們也受到重創(chuàng)了,你丫就沒表示?”
夏秋仔細感應了一下,神念獸呼吸均勻,心中立馬平靜了許多。
“生離死別也得擱在一旁,這大陣還沒破!”
無面冷道。
坑內的人臉并沒有消失,依舊詭異的望著幾人,讓人很不舒服,總覺得會有什么不祥之事發(fā)生,內心毛骨悚然。
“魂魔乃世上至邪之物,因諸多冤魂聚集一地恒古不散,故而誕生。若是流放人間,必然生靈涂炭,怕喪生之人難以計數(shù),堪稱大浩劫?;昴樵┗晁?,冤魂常因怨氣難平,不入輪回,于世間游蕩。為了發(fā)泄怨憤,魂魔只劫持人體,將之束縛,而將魂魄變成孤魂野鬼,任其自生自滅。”和尚解釋道。
“所以這種邪物一旦出世,人間必然陷入黑暗,即便是天靈秘境的修士也難以鎮(zhèn)壓?!?br/>
夏秋聽得冷汗淋淋,若是沒了身體,那意識靈魂遲早得完蛋。
“轟隆隆——”
果然,怪事陡生。莫名的,陰風四起,冰冷氣息瞬間彌漫了整片空間,原本散落于地面的無數(shù)骨頭,此刻忽然憑空飛起,紛紛落入那大坑內。
那懸浮的人臉亦變得無比猙獰,雙目有至陰至邪的氣息滾滾涌出,沖入那綠色煙霧中。一顆顆獠牙生長,伸出唇外,似乎可吞噬萬物生機。
綠霧翻滾,那魂魔如浮在水面,隨著波瀾陣陣搖晃,撕扯變形。只是那原本有些飄渺的人臉,此時卻顯得真實了許多,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妙啊……我勒個去——佛祖救我!”和尚一臉恐慌,口無遮攔。
原本虛幻的魂魔人臉猶如實體,一雙綠眼沒有瞳孔,卻直直盯著夏秋等人,讓他們感覺背后如刺針芒,仿佛整個身體都被鎖定了?;昴Ь従徱苿樱故窍蛑罂舆吘夛h來。
“不可能!魂魔不可能飛出這大坑,它不會將封印突破了吧?”無面終于變了臉色,身體顫抖。
夏秋雖是頭次聽說世上還有這種存在,卻真真實實地體會到了它的恐怖之處,他知道,若是魂魔真的破了鎮(zhèn)壓它的大陣,恐怕三人頃刻間便要失去**,成為禁地內的孤魂野鬼。然而,他束手無策。
幸而三人的擔心并未成為事實,那魂魔在靠近大坑邊緣的地方停住,再也不能前進了。在它面前,無數(shù)泛白的骨頭飄浮,如一座城墻一般,鋪天蓋地,望之觸目驚心,不知有多少人類喪命于此,總之,那肯定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那些白骨在以一種奇怪的痕跡移動,片刻之后,一張由數(shù)之不清白骨組成的人體陰森森浮于大坑上方。
“噼里啪啦……”那人體喉嚨處,有白骨互相碰撞,發(fā)出噪雜而恐怖的脆響。
一陣毫無規(guī)律的雜聲之后,終于撞擊出一句人話來。
“放我出去……呃……砰啪……”
“我靠!”這讓三人驚得非同小可。那魂魔竟是利用這如山的骨頭拼成了人體,然后再與他們溝通。
“放我出去……不然……你們都得死……”
那人體渾身都在響,魂魔聲色凄厲。無數(shù)骨頭拼湊在一起,駭人的情景世間難得一見,每一截骨頭都不知存世多少年了,內蘊的神性都已經(jīng)消失,但卻沒有腐朽,依然晶瑩光滑。他們推測這多半是擁有深厚修為的上古修士,不然難以留存至今天。
“你可知這是什么地方?”
范戴頭頂缽體,于人臉說起話來。眼見魂魔難以掙脫封印之后,連膽子都大了不少,此刻他站于大坑邊沿,與那些骨山不過丈余之隔。
“這是……這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魂魔先是思考,猶豫著,忽然間暴躁起來,大坑內刮起逆天陰風,骨頭飛舞相撞,不少粉碎了,化為亮晶晶的骨粉紛紛灑灑,連那人體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狀,一片混亂。
“放我出去——,你們都得死——”
“嗦”的一聲,骨山恢復人體形狀,竟然憑御空而行,一步邁出大坑范圍。
“不好——”
三人臉色驟變,沒想到那骨人竟能脫離禁錮,讓他們吃驚不小。范戴本站于幾人最前方,一看情形不對,撒丫子就跑。
“咚……咚……”
骨頭數(shù)量如海,其重量自然也不可小覷,每一步怕是都能壓碎一座小山,一時間地震山搖,將幾人震得齜牙咧嘴。
三人連滾帶爬逃出很遠距離,方才敢往回望。
魂魔十分狂躁,范戴的問題似乎刺激到了它,讓它更加憤怒,怨氣沖天,試圖要沖破封印,一張人臉如地獄惡鬼,竟變成青面獠牙模樣。大坑上方,一層波紋閃現(xiàn),將之束于其中,封印的力量實在驚人,過了恒古歲月,依然牢不可破,魂魔所有的舉動終究是徒勞,成為一場空。
“呃……放我出去……我不能……待在這……”
魂魔欲要掙脫,卻遭到封印力量的反噬,它竭斯底里,但封印起效,大陣終是將要自動關閉了。
“肉池……”
最后一道聲音傳出。
失去了魂魔的力量,那骨人“嘩啦”一聲散了架,天空如同下起了骨雨一般,整片大地被皚皚白骨覆蓋,這方空間剎那間變成了修羅場,萬人坑。
眼前景物快速變化,時空變換,白骨消失,大坑不在,連翻滾的綠霧都逐漸凝結,再度化成花草樹木模樣。
不過片刻功夫,夏秋三人又置身于一片園林中,假山別致,小徑通幽,花草繁茂,樹藤盎然,方佛那致命的絕世大陣不曾出現(xiàn)過一般。
大坑消失的地方,一道人影孤零零立在那里,很是突兀。
“鄭會長……”
夏秋驚喜。
“哈哈哈——”鄭會長轉過身來,熟悉的面孔,神情卻恨陌生,他森然笑道,“這一次算你們命大,我所帶秘寶有限,僅能維持這大陣開啟很短時間,范戴,無面,還有人間界那小子,咱們后會有期!哈哈……”
虛空中一聲悶響,有一道烙印自鄭會長體內閃現(xiàn),而后自動潰散于無形。
“恨天,就憑他!”無面鼻子里發(fā)音,一臉不屑。
失去了恨天神念力的控制,鄭會長身體軟綿綿倒在地上,夏秋急忙趕了過去。
在鄭會長身旁,那骨人散落之處,無面俯身,撿起了一塊很是特別的石塊,那石塊呈圓形,上面有五個手指粗細的小洞。石塊表面平滑無比,早已被無盡歲月磨平了棱角。
無面拿起石塊,手卻在微微顫抖。
“這是……傳說中的……石心么?”范戴震驚,寒聲問道。他從古書中見到過類似記載,卻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