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入林
陸危樓了然。
隨后,整個宅子開始忙碌了起來。
有人準備馬匹,有人準備干糧,有人探路。
陸危樓梳洗后重新?lián)Q了一身輕便黑衣,顧千雪將手臂的咬傷處理了,也快速泡了個澡,將有可能沾染毒物的頭發(fā)也洗了干凈,與陸危樓兩人服用了一些解毒藥物,便繼續(xù)了逃亡。
這一次,是騎馬。
顧千雪再次感謝某人,教會她騎馬,讓她在古代擁有“駕駛技術(shù)”,暢行無阻。
晨起,城門大開,陸危樓帶著顧千雪以及幾人從隱蔽處翻墻出去,其他人出演國籍的血月樓成員則是裝成馬販子,牽馬出了城門。
兩伙人在城外集合,上馬狂奔。
午時。
當宮凌安照理到玳林時,手上拿著一只如同冰塊一般透明的玉佩。
這是賠禮。
前一天兩人有了不愉快,他更是賭氣沒在玳林用晚膳,如今想想實在不應(yīng)該。畢竟她被囚禁在玳林,已不容易,他應(yīng)該包容。
宮凌安甚至預(yù)想,這一次來免不得白眼,如果真被冷面相對,他大人有大量也忍了。
卻沒想到,玳林中央的小宅子靜悄悄的,好似沒人居住一般。
近幾日纏繞在心頭的陰影再次襲來,難道真如同他所預(yù)料的一般,她……離開了?
他先是沖入她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了無一人,而后跑到啞奴的房間。
剛推開房門,就能聞到一股異香,是迷藥。
啞奴依舊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宮凌安以上美眸瞇緊,殺氣四溢,他轉(zhuǎn)過身,狠狠看向門口的方向。
一聲悶響,手上價值連城的玉佩被他捏得碎如粉末。
“顧!千!雪!”憤怒咆哮。
因為清爽的空氣沖淡了迷藥,再加上宮凌安的咆哮聲,啞奴瞬間驚醒,看向門口背對著自己的主子,吃驚,“?。堪??媽?爺?”用僅能發(fā)出的幾個聲音表達心中的驚訝。
宮凌安微微側(cè)身,因為憤怒,殺氣混合著內(nèi)力,將他衣袍吹得紛飛,明明是室內(nèi),但卻如同灌入颶風一般。
“顧千雪,跑了?!?br/>
啞奴一愣,不小心從床上栽了下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宮凌安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中了迷藥。”說著,抬腿準備走。
“?。“?!?。 眴∨蠼?,連滾帶爬地追出去。
院子里,一身紅白相間綴著金色絲線長袍的宮凌安靜立在院子當中,午時的陽光那般猛烈火辣,但宮凌安身旁卻依舊冰冷如斯,“你是想問,本座要做什么?”語調(diào)無比平靜,好似沒有怒意,實際卻憤怒到了極限。
啞奴匆忙點了點頭。
“自然是要追。”宮凌安道。
啞奴伸手指著自己,又指著玳林的門口。其意是――我也去。
宮凌安冷哼一聲,“用不著你,廢物?!闭f完,身形一閃,用輕功離去。
整個小宅子,再次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靜。
啞奴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她一雙烏黑的雙眼空洞,兩行淚水無聲流下。
她的心很疼,從小到大,第一次這么疼。
不是因為自己丑,不是因為主子不喜歡她,而是因為顧千雪的離開。
其實顧千雪不知的是,啞奴經(jīng)過一夜的努力,已經(jīng)從“爺”的聲音發(fā)展到了“雅”,她臨睡覺前還想著,第二天醒來一定要給千雪說“雅雅”,卻沒想到,再次醒來,天變了。
千雪怎么說走就走,難道對她沒有留念嗎?難道對主子也沒有留念嗎?
為什么?
啞奴就這么坐在院子當眾,無聲地哭了,久坐不起。
逃亡持續(xù)。
顧千雪的騎術(shù)不算精湛,勉勉強強能在馬上不掉下去,這樣狂奔,她整個人的肌肉都是繃緊的,心跳已經(jīng)瀕臨崩潰,她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能從馬上掉下來。
每人一匹馬,沒人顧及她。
千雪繼續(xù)咬牙堅持。
突然耳廓震動了下,有人發(fā)信號。
顯然,所有人都接到了信號。
為首的陸危樓將手揚了揚,而后慢慢勒了馬,腳步放緩。
顧千雪也松了口氣,她都不知道再這么下去,她要怎么辦。
很快,有馬蹄形,有人從斜著的小道沖了過來,“報!主子!”是一名楚炎國籍的人。
“說?!标懳堑?。
“大概二十里有追兵,追兵的速度極快?!蹦侨说馈?br/>
陸危樓凝視了下天空,又看了下身后的人,“我們走山林,不走平路,”又看向顧千雪,“你來本座馬上。”
“……”顧千雪知道坐別人馬是什么滋味,絕對比自己騎馬要顛,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么多人看著,她哪好意思?
陸危樓只是瞥了她一眼,視線就沒在她身上,而后看向他選擇的路,“你應(yīng)該知道,自己已到極限了,再撐下去摔下馬,本座也就白救你了,難道還要為了面子苦撐?”
“……”一語中的。
是啊,再這么狂奔一會,她怕是真的不行了。
深呼吸一口氣,安慰自己――面子值幾個錢,再說她早就沒什么面子。什么清白什么聲譽,都是狗屁,她沒有、也不稀罕。
說著,臉上撐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陸樓主,你的馬能接受兩個人的體重嗎?”
陸危樓的馬比一般的馬兒高大健壯,在馬匹中算是巨馬,“沒問題?!?br/>
顧千雪翻身下馬,當雙腿落地時,雙腿抖得厲害。
走到陸危樓的馬前,他俯身伸出手,顧千雪將手放在他的手里,借著他的力氣登馬。
她是想坐在他身后的,但發(fā)現(xiàn)當自己的手被其握住后,坐在那里或者怎么坐,就不適她的自由了。
他的力氣很大,如同擺弄個小玩偶似得,將她塞在自己身前的馬鞍上。
“……”顧千雪的臉火辣辣的,低著頭,告訴自己。她沒啥清譽,不用害羞,街頭蕩婦都比她清白許多。
好在,隨行的人都時刻做著搏命的準備,誰還在意她這小女兒心思。
馬隊繼續(xù)前行,向林子里。
林里前行有一個好處,有遮掩。
殺手們的武功雖不算頂尖,但最擅長伏擊刺殺,只要給他們遮蓋物,每一個殺手都能殺十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