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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77琪琪 初春的江北冬

    初春的江北,冬日的江水剛剛?cè)诨l抽出新芽,一切都透著盎然的生機。

    這一戰(zhàn)已經(jīng)從去年冬天一直打到了今年春,百姓要進行春種,兩軍達成協(xié)議,暫停休戰(zhàn)。

    死傷最為慘重的戰(zhàn)役,已經(jīng)過去了。

    出乎朝廷大小官員的意料,由太子秦墨白帶領(lǐng)的良莠不齊的朝廷軍,竟然能夠與有戰(zhàn)神之稱的定親王帶的軍隊不分勝負。

    秦墨白是個天生的謀士,他本就該是屬于戰(zhàn)場的人,狠辣,狡猾,冷靜,理智。

    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的手段,在信任一個人之前,他就已經(jīng)想好了被背叛之后的結(jié)果。

    因而他的身邊的人很少,都是他確信可靠的文臣武將,可以放心地派遣,并沒有秦墨寒那邊派來的奸細。

    他可以與定親王慢慢耗,直至取得勝利,凱旋歸去的那一日。

    而楚歌等不起。

    她已經(jīng)失去了她整個的左手臂,肋骨也缺了兩根,這個世界的排異反應(yīng)正在越來越劇烈。

    于是,楚歌決定主動出擊,如果沒有那個背叛秦墨白,泄露他計謀,以至于他死無全尸的謀士,那她就去做那個人。

    這世間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墨白的,了解他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個決策背后的深意…

    她的脖子上的肌肉損失了一塊,依稀可見新生的粉紅色皮膚下面細密的血管,看起來有些可怖。

    楚歌混在難民里進入了江北境內(nèi),她到客棧換了一身衣裙,綰了頭發(fā),去了定親王的府邸,不過是翻墻進去的。

    江北與朝廷開戰(zhàn),其中最難做的便是慕容暖暖,一邊是定親王府,一邊是丞相府;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親人。

    按照楚歌從錦衣衛(wèi)同伴那里收到的消息來看,現(xiàn)在整個丞相府都已經(jīng)在羽林衛(wèi)的嚴密的監(jiān)視和囚禁之下了。

    楚歌飛身掠到了定親王府邸的后院里,那里花蕊初綻,空氣里都帶著安靜祥和的氣息,慕容暖暖就在那里。

    慕容暖暖神情有些倉皇,美艷的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憊,她長久地盯著手里的茶杯,動也不動。

    她身上穿著絹裙,腰上束著帛帶,套著印花的衫衣,看起來雖然華貴,卻是顏色寡淡了些。

    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慕容暖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無所顧忌的京城紈绔小姐了…人總是會成長的,尤其是在苦難之中。

    楚歌站在樹后,緩步走上前。

    迅速有丫環(huán)擋在了慕容暖暖的面前,丫環(huán)厲聲說道:“來者何人?你是怎么進來的?”

    慕容暖暖看到了楚歌,頓時眼里帶上了笑意,擺手對丫環(huán)說道:“你先下去吧,她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丫環(huán)聞言看了眼楚歌,看到了她空蕩蕩的左袖,眼里隱約透著驚訝和憐憫,欠身退下了。

    楚歌走上前來,坐在了慕容暖暖的對面。

    慕容暖暖給楚歌斟茶,漂亮的眼睛里閃著淚光,拉住了楚歌的右手,說道:“小滿,我不曾想,不曾想還能見到你…你可知我爹娘現(xiàn)在在京城如何了?”

    楚歌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單手比劃著手勢,他們只是被囚禁了,并沒有受苦。

    慕容暖暖聞言神色稍緩,這時她才注意到,楚歌只有一條手臂,驚訝地站起身來,顫抖著聲音問道:“小滿,你的手臂呢?是不是秦墨白干的?”

    楚歌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戀愛的女人都很盲目,為何第一反應(yīng)不是秦墨寒干的,懷疑秦墨白干什么?

    她比劃著手勢,“這是病,無藥可救的?!彼仓荒苓@樣回答了,說著拽了拽自己的領(lǐng)子,露出猙獰的脖子。

    慕容暖暖又哭了,除了哭,她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從前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姑娘,終于明白了其實自己的無力。

    但是,她也想讓她的朋友,從她這里,在這亂世之中,也能夠得到一絲慰藉。

    慕容暖暖站起身來,走到了楚歌的面前,牽住了楚歌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溫柔地笑了笑,有些羞澀,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說道:“小滿,我有孩子了,你摸一摸?!?br/>
    楚歌的身體像是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慕容暖暖微微隆起的小腹。

    輕輕地拂過她的肚子,這里藏著小小的生命呢…

    楚歌是軍部生命研究實驗室用試管培養(yǎng)出來的,沒有血緣的羈絆,雖然表面無所謂,但是心底還是隱隱約約有一些羨慕那些有父母的生物。

    她微揚著頭,嘴角勾起,與慕容暖暖相視一笑。

    慕容暖暖自言自語道:“小滿,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呢?”

    楚歌一愣,而后傻傻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慕容暖暖眼睛亮晶晶的,活潑了一些,說道:“我啊,希望是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男孩子像他,女孩子像我?!?br/>
    楚歌點了點頭,繼續(xù)好奇地摸著慕容暖暖的小腹。

    兩人都默契地選擇對楚歌此行來的目的避而不談。

    直到晚上的時候,秦墨寒才從軍營出來,回到了府里。

    在見到慕容暖暖旁邊的楚歌時,他的面容陡然間冷肅了起來,篤定說道:“你就是以前秦墨白身邊的那個錦衣衛(wèi)?!?br/>
    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他的府邸,還與暖暖交好的女人,也只有那個凌侍衛(wèi)了。

    與聰明人說話,果然是省力氣,她還什么都沒說也沒做,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楚歌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與秦墨寒對視著,從一個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很多東西,譬如此時,秦墨寒意識到楚歌心性堅定,有資格做他的盟友或是對手。

    秦墨寒伸出手把慕容暖暖攬到懷里,皺著眉問道:“你來我府邸所為何事?你怎么不說話?!?br/>
    慕容暖暖從秦墨寒懷里探出頭來,說道:“阿寒,凌侍衛(wèi)她,她是個啞巴?!闭f著,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楚歌。

    秦墨寒聞言說道:“本王可沒時間陪一個啞巴打啞謎。”而且,還是個斷了一只手臂的殘廢。

    楚歌并不在意秦墨寒話語里的諷刺,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楚歌從懷里取出折疊起來的幾張紙,遞給了秦墨寒。

    秦墨寒接過了紙,展開來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紙條上的字雖然丑了一些,但也算是規(guī)整,上面詳細地記載了這幾個月以來兩軍對陣的陣法,還有對勝負原因的分析。

    十分詳盡,一針見血,有幾處戰(zhàn)役還提出了反敗為勝的制勝之法。

    只憑借一人之力,就能抵過一個智囊團。

    秦墨寒看楚歌的目光變得謹慎尊敬了起來,對于有才之人,他向來是客氣,禮遇有加的。

    “你留下來當(dāng)江北軍的軍師,待到一統(tǒng)天下之時,依照從龍之功,封拜侯爵,如何?”

    楚歌搖了搖頭,打著手勢,“我只要一個人的命?!?br/>
    秦墨寒問道:“誰?”

    憑借錦衣衛(wèi)的武功還有現(xiàn)在她主子秦墨白的權(quán)勢,若是有什么仇家要報仇,應(yīng)該不是難事。

    楚歌笑而不語,目光平靜地看著慕容暖暖,她應(yīng)該是猜得到的。

    慕容暖暖試目光里帶著驚訝,探究地問道,“凌侍衛(wèi),你要的人,可是太子殿下?”

    楚歌點了點頭。

    秦墨寒與慕容暖暖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目光里都看到了同一個想法。

    定然是楚歌因愛生恨,愛而不得了,才想著要取秦墨白的命。

    想當(dāng)年,不遠千里來救秦墨白性命的,正是楚歌……

    如果楚歌能夠讀懂這兩人此時的心里話的話,一定是要澄清一下的。

    她就是很單純地想要秦墨白死了,方便取他的精神體而已……

    何來的愛而不得,因愛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