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叫過來和唐霏煙溝通之前,顏瑾一直以為她是要向她道歉的。
她并不是什么無理取鬧的人,也沒覺得這是什么大事。所以只要她有一點點歉意,哪怕一句話,她都可以原諒她。
但是此刻,她覺得自己真的給她好臉色了。
別人要在背后怎么說她,議論她,她阻止不了。但這還是頭一回,被人當(dāng)面用這么難聽的話評價。
她覺得離譜,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態(tài)度問她。
“唐霏煙,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唐霏煙眼眶還紅著,卻不肯輸了氣勢:“不用我多解釋了吧,我在說什么,我們兩個人心里最清楚了。”
都是靠后臺進(jìn)入公司的人,這樣趾高氣昂的,給誰甩臉色看呢。
“師姐,大家都是出來工作的,當(dāng)然不想和同事鬧的不愉快。我也不想為難你,所以我希望今天的話點到為止?!?br/>
“我聽過一句話,你永遠(yuǎn)也不知道你在別人口中是什么樣子的。所以師姐,你故意讓大家覺得我能力不行,是靠關(guān)系走后臺進(jìn)公司的時候,也應(yīng)該想想,你在她們口中又是什么樣子的?!?br/>
顏瑾看著她,再次見識到了她的兩副面孔。
所以工作中的怯懦和敏感,到底是偽裝,還是本性如此。
她不打算去猜,也沒心情去猜。
此刻,唐霏煙已經(jīng)傲氣的和她下了戰(zhàn)書:“還有,首席記者這個名號大家都想要,我要跟你競爭那是一定的。也沒有人一輩子都在巔峰上,作為后浪,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br/>
她打算結(jié)束對話,顏瑾卻不打算結(jié)束了。
“唐霏煙,大家都是新聞工作者,你也知道造謠的后果。我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說過你任何壞話,包括你和副編的關(guān)系,如果你問心無愧,大可不必在意任何人的胡言亂語。你也沒必要陰陽怪氣的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如你所說,我也一直被人排擠在外,她們同樣對我有成見,不只是針對你個人。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因為我問心無愧,你呢,你能做到嗎?”
唐霏煙瞪大眼睛看她。
顏瑾:“還有,首席記者這個名號我從來不在乎,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我不知道超越我的會是誰,但你距離這個名號,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顏瑾放慢了語速,語氣平和溫柔,卻像一根摻在棉花里的針。
“畢竟,像你這種采訪時連受訪者名字都能三番兩次叫錯,遇到事情只會推卸責(zé)任掉眼淚的人,不知道哪家公司會敢讓你做首席?!?br/>
這番話說出來,顏瑾心里瞬間好受了許多。
“我還是那句話,你覺得我的所作所為有任何問題,無論于公于私,都可以直接提出來當(dāng)面對質(zhì),不管鬧到誰那兒去,我都不怕,我相信在這種事情上,副編也會有公平的判斷的?!?br/>
就算平時蕭然再怎么看顏瑾不順眼,真要針對到把顏瑾逼走離開公司,蕭然也是沒有那個膽量的。
畢竟雖然在工作上顏瑾不靠任何人,但背后始終有趙華杰做后盾。
唐霏煙表情有點繃不?。骸澳闶裁匆馑??”
顏瑾:“私交固然重要,但跟工作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br/>
“……”
“畢竟,我可是關(guān)系戶,想弄走誰都是分分鐘的事?!鳖佽踔翆λ⑿?。“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br/>
一整個下午,除了覺得唐霏煙這個人的所作所為有些離譜以外,顏瑾的心情沒受到任何影響。
但唐霏煙卻完全相反,心情都跟坐過山車似的,一直因為顏瑾的話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完全無法平靜。
下班時間,顏瑾準(zhǔn)點離開,江安同她一起。
唐霏煙特意等到顏瑾從旁邊走過以后,才楊起一個甜美的笑容叫住江安。
“師兄,你有時間嗎,我……”
江安語氣急促:“不好意思,我今天趕時間,有什么話明天來再說,可以嗎?”
雖然是商量詢問的口吻,但他的態(tài)度很堅定,一邊說話的同時,還在往前走,根本沒給唐霏煙選擇的機會。
唐霏煙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她立馬調(diào)整好情緒:“沒事,師兄你先去吧。”
緊接著下一秒,她就聽到江安甜甜叫顏瑾的聲音。
“師姐,等我一下?!?br/>
唐霏煙撐在桌面上的手指緩緩收緊,抬頭看著江安追隨顏瑾而去的背影,眼底翻涌著不知名的情緒。
……
從知道顧蓉要結(jié)婚了,心情不好醉了一次以后,顏瑾有一段時間都沒讓自己再去想這個話題。
只是看著那張結(jié)婚請柬上越來越近的結(jié)婚日期,星期六早起出來跑步以后,竟然不知不覺跑到了顧蓉所住的地方。
藍(lán)牙耳機里還放著歌,顏瑾抬手抹了抹臉上汗水,看著對面熟悉的樓房,不自覺就緩下了腳步。
幾分鐘后,她站在了顧蓉所住的那棟樓下。
這個時間,他們應(yīng)該還在家里吧。
她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陽臺上晾曬的衣服,旁邊還掛著一些香腸,窗口處的窗簾隨風(fēng)而動,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
耳機里的一首音樂正好唱完,顏瑾回過神。
不明白為什么會跑到這來,明明自己也說過,不會再來打擾她的生活了。更何況,顧蓉肯定一點也不想見到她。
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惆悵,患得患失的自己。
所以她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恰好和身后一個人擦肩而過。那人走出幾步后突然反應(yīng)過來,突然回頭叫她。
“小瑾?”
顏瑾的腳步一頓。
回頭,看見了顧蓉的未婚夫,也就是那個結(jié)婚請柬上新郎,賈思凱。
他手上拎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隨意穿了件黑色寬松外套,許是保養(yǎng)的好,看著像個三十出頭的小伙子。
顏瑾和他只有過一面之緣,還是顧南潯在的時候。沒想到匆匆見那一面,再次見面,他能認(rèn)出自己。
“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認(rèn)錯人了?!辟Z思凱見她這汗涔涔的樣子,不由問?!霸趺闯隽诉@么多汗,這么急著過來,有什么急事要找她?”
顏瑾面色平靜,搖頭否認(rèn)。
“不是,只是路過?!?br/>
但她這說辭顯然沒什么信服力,賈思凱當(dāng)然不信。
“來都來了,你媽媽在家呢,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