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憫惜屋里醒來時也才剛過中午,側頭看去,楚知白依然坐在床邊的椅子里,只是這次卻是在看書。
羅莉懶洋洋地說道:“你這么關心我,我還真不習慣呢?!?br/>
“我是在關心我娘。”
“哦?!绷_莉問:“決定了嗎?”
“嗯,按你說的來?!?br/>
“那幫老家伙們居然也能同意我的方案?”羅莉語帶諷刺地說道:“我可是萬毒谷里出來的惡毒毒師呢。”
“唐宗主都同意了,他們還能說什么?而且,只要我爹不反對,大姨和先生也不反對,就沒人有資格反對。”
羅莉什么都沒說,下床來到桌前,摸了摸尚有余溫的飯菜,直接就坐下吃了起來。
吃完后,她直接把楚知白推出屋,把門一關,從黑戒中取出儲藏了各種毒材、藥材和制藥器材的儲物扳指,把所需的東西一一取出后,她就開始煉制起那種可以讓人毒死后再復生的毒藥。
當天午夜,羅莉便將毒藥煉制出來,當她拿著毒藥出屋時,該在的人都等在外間客廳里等著,一個個表情都很焦急。
看到羅莉手中拿著個小木盒,楚天霽忙問:“煉好了?”
羅莉點點頭,把木盒遞了過去。
楚天霽直接把木盒遞給了唐泯義,卻對羅莉說道:“現(xiàn)在可以開始嗎?”
“嬸嬸體虛,此毒陰氣太重,明日正午才是服用的最佳時機?!?br/>
唐泯義打開木盒聞了聞,隨后說道:“羅小姐說的沒錯,此毒的確陰氣太盛,怕是事后楚夫人需得補養(yǎng)身體才行。”
楚天霽說道:“只要能保命,其它都不是事?!?br/>
第二天臨近正午,眾人都聚集在楚宗主的寢宮,風文淑早已知曉自己的情況,面對坐到自己床邊的羅莉時,她反而比任何人都輕松淡定。
“米粒兒,別有心理負擔,什么結果嬸嬸都能接受?!?br/>
羅莉點點頭,握住她微涼的手,想說些鼓勵的話,可她自己心里都沒底,只能將毒藥取出,放在了她的手里。
風文淑看著手中的毒藥,抬頭一一從楚天舒、楚知源和楚知白、凌淵和風文姬的身上掃過,最終目光落在了楚天霽的臉上,眼中終于露出些許傷感來。
楚天霽卻道:“午時已到,快吃吧,有什么話等你醒來再說,為夫不想聽你說那些好似遺言般的話?!?br/>
風文淑深呼吸一口,豪爽一笑,“我也不愛說那些磨嘰話,反正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凌淵也看了眼窗外的太陽,催促道:“弟妹,吃吧?!?br/>
風文淑看向凌淵,笑了笑,“二哥,……算了,不說了,省得你也該嫌我啰嗦了?!?br/>
往床上一躺,風文淑一點不磨嘰地把毒藥放嘴里送去,楚知源本能地要攔,卻反被他爹給攔住了。
毒藥入口后,風文淑便緩緩閉上雙眼,羅莉則表情平靜地切在她的脈上,感受著她的脈搏逐漸變弱,直至消失,她的眼睫不自覺地顫了顫。
將切脈的手收回來,羅莉就快速取出幾枚金針刺入風文淑的幾個穴位。
楚家的醫(yī)師見狀不解道:“人死了,刺穴還管用嗎?能治什么?”
唐泯義代答道:“對人體自然是沒有作用了,但對靈氣尚有效力,這幾個穴位可以阻止尸體靈解,不然楚夫人要如何復活?”
眾人一臉恍然,都對自己忘記靈解這事感到后怕,同時又對羅莉的周全感到敬佩。
接下來,眾人都守在屋里等待著奇跡的發(fā)生,直到黃昏時分,幾絲紅氣從風文淑的口鼻處絲絲縷縷地飄出。
楚知源還以為是尸體要靈解,當下就急了,可還沒等他把到嘴邊的話說出來,坐在床邊的羅莉就猛地回頭用眼神制止他,并對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楚知源硬是抬手捂死了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來。
眾人都看到了那幾絲紅氣,全都屏氣凝神地看著它們,只見它們從口鼻處接續(xù)不斷地飄飛出來,最終都匯集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
直到最后一絲紅氣飄盡,氣旋便漸漸凝聚成透明的紅色小球,好似一顆寶石般美麗。
有人驚呼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追善果?”
“就是這個!”風文姬也忍不住說道:“當初父親給小娘吃的就是這個果子!”
隨著風文姬的話音而落,追善果也終于凝聚完成。
緊接著,其他人也開始嘖嘖稱奇,隨著他們的話音起落,追善果居然晃動起來。
羅莉直覺不好,還不等讓他們都閉嘴,追善果就猛地一下朝說話最大聲的那個飛了過去。
“不要!”羅莉下意識抬手去攔,追善果卻在碰到羅莉手的瞬間靈化,化成一縷縷紅絲鉆進了她的皮膚里消失不見了,而她卻什么感覺都沒有。
所有人都傻眼了,凌淵先楚知白一步來到羅莉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看,卻尋不到追善果的一絲蹤跡,他急道:“果子呢?哪去了?”
羅莉反而成了屋里最平靜的那個,“好像……進我身體里了。”
楚知白又氣又急,“你是不是傻!上次的寄生蚧就算了,這次你居然……,趕緊想辦法弄出來啊!”
羅莉沒好氣地懟道:“我百毒不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你一刀捅死我,看能不能出現(xiàn)奇跡讓我活過來???”
這話一出口,屋里瞬間就寂靜了。
只有羅莉喃喃地說道:“沒想到這追善果居然還會主動尋找生物寄生,而且還會聽聲辯位,真是失策。”
羅漠聲音微顫地說道:“那后天楚夫人的生辰,你豈不是……”
凌淵握著羅莉的手都抖了,唐憫惜捂著臉蹲地上就哭了起來,楚天霽整個人都呆了。
然而,羅莉卻不知為何,就是沒有自己死到臨頭的感覺,就算以前曾數(shù)次徘徊在生死邊緣時,她也莫名有種自己根本不會死的奇葩想法。
所以,當她看著一個比一個難過的眾人時,總有種奇妙的距離感,好像在看別人家的事似的,完全沒有一點代入自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