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國的大年三十,總是最熱鬧的日子。外出的游子在這個時候回家,一家人有說有笑,好不溫馨。
蘇礙捧著熱茶,看著臉頰凍得通紅盧珊,輕聲笑道:“原本便告訴過你,莫要出去玩雪,你不聽。知道冷了吧?”
盧珊聞言,輕輕的撇了撇嘴,不滿道:“也不知道你抽的什么瘋,非要把初靜那丫頭給送回去。你就不怕勛皇疑你?”
蘇礙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看著盧珊,輕聲道:“這個倒是真不怕,京都有蘇子常坐鎮(zhèn)。他既然已經(jīng)在前些日子擺我一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是會護著我的?!?br/>
盧珊一愣,看了看蘇礙,終于還是搖頭嘆道:“真不知道你們這父子兩個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都對對方有猜忌,可是卻非要擺出一副十分信任的樣子,你們不累嗎?”
蘇礙點了點頭,道:“累,但是沒有辦法。混在這個圈子里,就要跟著這個圈子的規(guī)矩走。什么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全都是放屁。在這個圈子,利益勝過血親啊?!?br/>
盧珊聞言,拍了拍蘇礙的額頭,輕聲道:“你姨娘這些時日對你倒是不錯,盡管帶著孩子,依舊時不時的給你送些東西。要不是我知道一些事情,怕真的會以為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蘇礙抿了一口熱茶,隨即笑道:“是啊,她這么做,我起初也是沒有想明白。不過后來似乎抓到了一些線索。她恐怕是在向我示好。”
盧珊一愣,隨即看了看蘇礙,輕聲問道:“她不是之前恨不得至你于死地嗎?怎么現(xiàn)在又突然向你示好了?”
蘇礙搖了搖頭,看著盧珊,輕聲道:“我怎么知道,怕是她后面的人跟她說了些什么吧?那些大人物到底在想什么,我猜不透,也懶得去猜?!?br/>
正和盧珊說這話,就見門外走進來了一個小廝,對著蘇礙和盧珊一拱手,隨即道:“老爺,夫人。那些鹽商來了,說是要給老爺拜個年?!?br/>
蘇礙一愣,隨即看了看盧珊,搖頭笑道:“這些鹽商到也算是有心,居然大年三十不在家團聚,跑來我這里給我獻殷勤?!彪S即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小廝,道:“讓他們進來吧。”
小廝聞言,應(yīng)了一聲是,便退出了房間。
蘇礙見小廝已經(jīng)離開,終于還是忍不住笑道:“怕是他們現(xiàn)在又遇到什么麻煩了。這些商人,都是些無利不起早的主兒?!?br/>
盧珊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了看蘇礙,輕聲道:“那你就去看一看吧,人家大年三十來了,你總不能讓人家吃閉門羹吧?”
蘇礙點了點頭,道:“我去換身衣服,你先去幫我試探一下他們?!?br/>
盧珊聞言一愣,看了看蘇礙,終于還是忍不住道:“你就對我這般放心?就一點也不怕我收了他們什么好處,把你賣了?”
蘇礙聞言一笑,隨即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怕,但是就算你把我賣了,我也認了。沒辦法,遇人不淑?!?br/>
盧珊聞言輕聲一笑,看了看蘇礙,道:“那你就只等著后悔便是了?!?br/>
蘇礙輕輕點頭,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見蘇礙沒有任何表示,盧珊的心理反而是有些溫暖。士為知己者死,雖然現(xiàn)在自己還沒有到為蘇礙賣命的程度,但是只要也能幫蘇礙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即便不能雪中送炭,也居然不會落井下石。
蘇礙是絕然沒有想到,自己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舉動,居然會讓盧珊起了這種心思。如果知道了,蘇礙怕是會笑的前仰后合吧?
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樸素,內(nèi)斂。沒有了當年在京都的那種飛揚跋扈。蘇礙覺得挺好,很合身。
走入前廳,見一眾鹽商看著盧珊,如坐針氈一般,小心翼翼。蘇礙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好笑感覺。他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盧珊的身上居然會有如此大的氣場。居然能讓那些見慣了達官貴人的鹽商,謹小慎微。
見蘇礙走了進來,盧珊輕聲一笑,對著那幾名鹽商拱手道:“各位掌柜的,我家相公來了。你們的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們還是跟他說吧?!闭f著,便施施然的離開了前廳。
蘇礙見狀輕聲一笑,隨即對著那些個鹽商一拱手道:“各位掌柜的,別來無恙啊。不知各位今日來找我蘇某人,是為何事啊?”
一眾鹽商猶豫了半晌,終于還是有一個老者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對著蘇礙一拱手,用略顯干澀的聲音道:“在坐的數(shù)我年紀最長,那我便倚老賣老,想跟蘇大人談一筆生意?!?br/>
說著,那位老者還瞟了一眼站在前廳門口的兩個小廝,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警惕。
蘇礙見狀,立刻會意道:“都是我的人,但說無妨?!?br/>
蘇礙的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份上,那老者也不再好說什么,對著蘇礙一拱手,這才繼續(xù)道:“老夫聽聞蘇大人打開了通往西域的郵路。想必蘇大人在西域也有自己的勢力。老夫等人想通過蘇大人的手段,將東西賣到西域去?!?br/>
蘇礙一愣,卻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些鹽商居然會把目光放到西域那個地方。
掃了一眼那些正襟危坐的鹽商,蘇礙這才笑道:“各位掌柜的,我可是聽說西域那個地方不缺鹽的。你們的生意,怕是……”
那老者一笑,隨即對著蘇礙道:“蘇大人有所不知啊,在坐得這些人,還真沒有幾個人把鹽商這個身份看的有多重。像濟和齋的陳老板,家里就是做素糕點的。永安居的姬老板,真正的身份可是大齊國最大的綢業(yè)店鋪的掌柜?!?br/>
老者話音未落,立刻有兩個中年人站了起來,對著老者和蘇礙一拱手,左一句慚愧,右一句不敢。
對這些,蘇礙倒是并沒有太多的在意。在他看來,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也是一個商人,既然商人和商人談買賣,那就沒有公平可言。
單刀直入,蘇礙看了看一眾鹽商,隨即對著老者輕聲道:“你們能給我多少利益?”
老者深藏不露的笑了笑,隨即對著蘇礙擺出了一根手指頭,神秘道:“一成純利。”
蘇礙聞言一笑,似乎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即看著老者,輕聲道:“在你們眼里,我手里的資源就只值那么點兒銀子?”
老者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對著蘇礙輕聲道:“不止,但是談買賣,談買賣。主要還是要以一個談字。我可以壓價,您也可以提價啊?!?br/>
蘇礙聞言一笑,看了看眾人,終于還是輕聲道:“我要四成,純利。當然,是你們在大齊賣的純利,到了那邊,你們賣多少是你們的事兒。但是在出大齊國之前,我就必須拿到銀子。”
老者聞言一愣,卻怎么也沒有想到想來喜歡獅子大開口的蘇大人怎么會突然轉(zhuǎn)性。既然對方要的少,這些鹽商也懶得啰嗦,紛紛點頭稱好。
老者看了看身后一眾鹽商的反應(yīng),終于還是對著蘇礙點了點頭,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沒有什么意見,就依著蘇大人,四成純利吧?!?br/>
蘇礙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一眾鹽商,輕聲笑道:“我喜歡爽人。今日是大年三十,這買賣已經(jīng)談成了,各位留下來喝一杯怎么樣?”
生意已經(jīng)鹽城,一眾鹽商怎么可能會留下來在乎蘇礙的那一杯酒?一個個紛紛站起身來,對著蘇礙拱手告辭,蘇礙也是一個個還禮。
京都,紫禁城。勛皇坐在御書房的椅子上,看著面前的小太監(jiān),輕聲道:“問清楚了嗎?公主到底是怎么從岳陽回來的?”
小太監(jiān)看了看勛皇,終于還是裝著膽子道:“聽聞,聽聞是小蘇大人與公主殿下感情不和。具體的,奴才還沒有打聽清楚?!?br/>
勛皇聞言,有些微怒,看著小太監(jiān),沉聲道:“你是怎么辦的事兒?岳陽那邊朕一直讓你盯著,可是你倒好,總是給我找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情報回來。若不是念你父親也曾在這御書房里侍候過朕,真早就將你斬首示眾了。”
小太監(jiān)聞言一驚,慌忙跪在地上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不過這些日子奴才倒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勛皇聞言,陰沉著臉,看著小太監(jiān),沉聲道:“講?!?br/>
小太監(jiān)慌忙對著勛皇一叩首,隨即道:“小蘇大人如今似乎在和西域那邊有些聯(lián)系。山西提督前些日子還發(fā)函給小蘇大人,具體的內(nèi)容不知道,但是小蘇大人拿到那信之后不久,京都的富賈便開始有了動作,開始大量購置瓷器。不知道這消息對陛下有用否。”
勛皇聞言,眉頭微皺,似乎是在思忖著什么。半晌,勛皇終于還是對著小太監(jiān)擺了擺手,道:“這種事情你不用管了,下去吧?!?br/>
小太監(jiān)應(yīng)了一聲是,便緩步退出了御書房。在他合上御書房的門的那一剎那,御書房之中傳來了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