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05
無形的威壓竟似有若實質(zhì)一般,重逾泰山。唐涉川本已疲憊不堪,這時候雪上加霜,只覺得兩眼發(fā)黑,幾欲暈去,他用力一咬舌尖,精神略振,澀聲道:“資料…資料里可沒說…這里有龍?!?br/>
宗靜舟又驚又怒,勉力提起氣勢與龍威相抗,道:“廢話,連學(xué)院都不知道的事情,資料里又怎會有寫?若早知道這里有龍,學(xué)院又怎會派我來送死?怎都要先暫??己?,把這條該死的龍趕走才是?!?br/>
唐涉川嘆息一聲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送死,又何苦擋在前面?就算你打不過七階的巨龍,卻未必不能跑掉?!?br/>
宗靜舟慘然道:“出了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情,本就是學(xué)院的責(zé)任。我身為學(xué)院教師,就算不能救你出去,卻也不能讓你比我先死……”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雷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竟似帶上了幾分怒意:“唧唧歪歪的有完沒完?本龍何時說過你們一定會死?”
宗靜舟奇道:“那你想干什么?”
那聲音回復(fù)了平靜威嚴(yán)的狀態(tài)道:“本龍受人所托守在這里,要問殺死吸血鬼王的人一個問題,你們?nèi)裟芑卮鹕蟻?,本龍自然扭頭就走,絕不停留。若是不能嘛....嘿嘿…后果自己考慮。聽好了:哪吒的師傅是誰?”
宗靜舟一呆,大怒道:“我艸你這帶角的蜥蜴,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又有誰能回答的出,大丈夫何懼生死,卻不能被你戲耍!”他性子本來粗豪,這時候怒火上涌,再顧不上實力上的差距,掌中長劍一振,便要強(qiáng)行催動獅鷲望里沖去。
但他只來得及擺了個架勢,便聽到身后的唐涉川發(fā)出幾個極其古怪的音節(jié)。
剎那之間,龍威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唐涉川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掌心中全是冷汗?!疤艺嫒恕边@個名詞他一時之間實在不知如何翻譯成王朝通用語,情急之下,說的卻是中文,而沒想到的是,那條龍居然能聽得懂。
宗靜舟霍然轉(zhuǎn)身,睜大眼睛瞪著唐涉川,滿臉的警惕之色:“你究竟是什么人?這又是什么語言?龍語?精靈語?蠻族語?”
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唐涉川一時躊躇未決,卻聽到宗靜舟肩上的窺探魔眼傳出個蒼老的聲音:“小宗你莫要胡鬧,這是圣皇符文的發(fā)音?!?br/>
“院長!”宗靜舟失聲道,他下意識退了一步,臉上盡是駭然之色。
圣皇符文的含義,乃是機(jī)密中的機(jī)密,即使在當(dāng)年,也只有圣皇身邊最核心的幾人知曉,用以傳遞帝國最隱秘的消息,這少年卻又是如何懂得的?宗靜舟滿腹疑問,卻也知道此事重大,不敢再問,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才好。
兩人一個坐一個站,都是各懷心事,默然不語。
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只模樣極為可愛的金黃色老鼠閃閃縮縮地跑了出來,將口中叼著的一張暗金色卡片放在唐涉川腳邊。
唐涉川與宗靜舟的目光同時落在卡片上,突然一起失聲道:“五階暗金生物卡!”
所不同的是,宗靜舟的聲音中帶著驚喜和羨慕,唐涉川的聲音中卻充滿失望。
暗金卡片是超越金卡的存在,在整個王朝歷史上,也只出現(xiàn)過幾張而已。據(jù)說,在特定的情況下,這種卡片召喚出的生物,甚至能夠在單挑中越階戰(zhàn)勝比自己更強(qiáng)大的生物。更何況,所謂物以稀為貴,旅法師若能擁有一張暗金生物卡,本身就是一種身份和實力的象征。
這顯然是唐涉川殺死吸血鬼王得到的獎勵。
所以,即便是宗靜舟這樣的學(xué)院教師,聲音中都會帶上一絲羨慕。
但那一剎那,唐涉川心中涌起的卻是強(qiáng)烈的失望。
他用有些顫抖的手輕輕拾起卡片。
這是一張森林系的生物卡,卡片上,畫著一個絕美的女子。肌膚如雪,朱唇若丹,一頭金色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飛揚(yáng),卻英姿颯爽地穿著套暗綠色的皮甲,手中挽著把繪滿符文的精巧短弓。縱使只在畫面上,卻仍有一股強(qiáng)者氣息撲面而來。
但畢竟只是一張卡牌而已。
說好的傳承呢?
說好的回地球的路呢?
唐涉川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再顧不得隱藏在黑暗中的巨龍,發(fā)足狂奔,沖入墓穴的第四進(jìn)中去。宗靜舟在背后叫了幾句,見他不答,唯恐有失,緊跟著追了進(jìn)來。
大殿中空空蕩蕩,四面的墻壁上零星鑲嵌著幾塊螢石,散發(fā)出微弱卻足以視物的光芒。里面非但沒有巨龍,地上更干干凈凈,連紙片也沒有半張。
唐涉川一呆,茫然道:“龍呢?”
宗靜舟淡淡道:“走了。”
唐涉川奇道:“沒看到它出來?。吭趺醋叩??”
宗靜舟道:“即使是最弱的龍,也有七階,至少有三四種法子能夠不經(jīng)過大門,直接從墓穴中離開,這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唐涉川滿心的失落,喃喃道:“不可能啊?難道被巨龍帶走了?”他突然想起一事,夾手便去奪宗靜舟手上長刀。
唐涉川的武力在宗靜舟眼中委實是半分威脅也無,只需輕輕一閃便可躲過,但他見唐涉川惶急,終究是心中不忍,倒轉(zhuǎn)長刀,將刀柄遞了過去。
唐涉川道了聲謝,提起刀在大殿墻上地上的磚塊逐一敲擊過去,希望能找到暗室暗門之類的存在。他敲打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正覺得手足有些乏力,卻聽到門口傳來個蒼老的聲音:“不用找了,其實那張卡,就是你要找的東西?!?br/>
唐涉川回過頭,便發(fā)現(xiàn)門口多了個身材高大的白袍老人。宗靜舟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叫道:“韓院長?!?br/>
韓院長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然后微笑著對唐涉川道:“你本不應(yīng)該姓唐吧?卻不知是姓楚?姓齊?還是東方或者西門?”
唐涉川滿頭霧水,不知這院長在說什么。他隱隱猜到是認(rèn)錯了人,卻不知是福是禍,半點不敢接口。
韓院長嘆了口氣道:“看來時間畢竟是最可怕的魔法,你的傳承已經(jīng)不完整了罷?雖然知道如何到這里來找東西,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找什么?!崩先宋⑽⒁恍?,就在門口席地而坐,對唐涉川招了招手道:“過來陪老頭子坐會,或者我可以把你家族中遺失的信息補(bǔ)充完整。”
見唐涉川依言坐下,宗靜舟突然道:“我到外面去守著。”
韓院長搖頭道:“你也一起坐罷,取下窺探魔眼就是。雖然這其中牽涉到大云王朝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秘密,但說穿了,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為了安定人心才秘而不宣罷了,只可惜要不了多久,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就要隱瞞不住了?!彼D了頓,注視著唐涉川,緩緩道:“史書記載,大云四年,圣皇蕭恩在帝都宮中無疾而終,這其實是假的?!?br/>
此言一出,正在緩緩坐下的宗靜舟噗通一聲重重坐倒,驚駭莫名,唐涉川臉上雖然也作出驚奇之色,卻明顯多了幾分做作,顯然是早已知曉。
韓院長看著唐涉川微笑道:“沒什么好掩飾的,也許你的父輩讓你嚴(yán)守秘密,但其實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遠(yuǎn)比你想像中多。你的家族認(rèn)為這些秘密很重要,只不過是在傳承中缺失了某個部分的信息而已。我也不知道你的傳承中究竟缺失了多少,還是從頭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