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徐庶才微微睜開眼睛,一身的傷口幾乎處理了半個多時辰,還是兩名大夫互相打下手配合完成的。
程流一直呆在房里,等他醒了之后,才微微撇過頭去看他。
“你醒了?”
徐庶想要起身,可很快便發(fā)現(xiàn)身上傳來傷口撕裂的痛感,只能躺回到床上。
“你先躺著,這里很安全,我是來救你的?!?br/>
程流說完,搬了條椅子在他床前坐下。
“你是何人,為何救我?”
程流簡略的介紹了一下自己,之后才說道:“你的亂黨朋友沒有來救你,或許在人群中,也已經(jīng)到了,可他們并未出手,我不忍看著你當街被**,所以出手救了你?!?br/>
徐庶眼神黯淡了幾分,或許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
程流其實也不是很理解,按歷史的發(fā)展,徐庶最終會被他的黨羽朋友救下,可今天江雪到了之后,很快便傳回消息,附近沒有亂黨,圍觀的群眾也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
房間沉默了半晌之后,徐庶才微微囁嚅著雙唇,微微嘆息一聲。
“你天生大義,可你習武,練刀槍棍棒究竟是為了什么?是為了出人頭地還是行俠仗義?你殺李員外,只是因為他搶了你朋友的妻子,又殺了你的朋友,所以一時氣憤,為解心頭之恨殺了他?!?br/>
“但你做的這一切,最終的意義是什么?如果只是為了解恨,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為區(qū)區(qū)一個女人和手足同胞就將自己置于險境,你這不是在幫死去的兄弟,倘若他在世,你還會害了他?!?br/>
“我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進去,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所有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你殺了人要償命,我救你,你這條命就是我的。”
徐庶動了動身子,示意要坐起來。
程流將他輕輕扶起,等他稍微喘了幾口氣之后,又給他遞了一碗水。
片刻之后,才聽到他略微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可以跟隨你,可我要做的,是大事。”
程流微微一笑,下意識的就想拍他的肩膀,可轉(zhuǎn)念之間又想起他身上還有傷,便輕聲回道:“我程某做的事,都是大事?!?br/>
……
兩日之后,徐庶終于可以下地自由行走。
東坊茶鋪內(nèi),他時不時的還會打打下手。
繡冬是這間茶鋪的掌柜,用她的話說,要刺探情報,得有一個立身之地,所以買下這家茶鋪,既可以當藏身之處,又可報銷額外的吃食住行,這是一舉兩得的賺錢買賣。
由于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冷著臉,程流才忍著沒有笑出來,不然還真會打趣她一句小財迷。
可今日,茶鋪內(nèi)的氣氛冷冽了一些,魚幼夔懷中多了一只寵物,是一只紅眼睛的兔子。
她翹著二郎腿,好看的眼睛瞇著一條縫,看著故意離她老遠的程流,勾了勾手。
“本姑娘又不會吃了你,躲這么遠做甚?你過來,本姑娘有話要說。”
程流暗地里吞咽了一下口水。
“魚姑娘,今天你一來,茶鋪的生意都跑光了,你有事說事,我坐這兒挺好的?!?br/>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知曉自己幾乎所有秘密的女人,程流就跟見了鬼一樣的害怕。
這種恐怕是從潛意識里萌發(fā)出來的,只要是下意識的靠近她,整個人都會不自在。
魚幼夔臉色微怒,拍了拍桌子喊道:“給本姑娘麻溜兒的滾過來!”
程流嘆息一聲,只好起身走了過去,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我過來了,你說吧?!?br/>
魚幼夔這才滿意的伸出手,說道:“把先前我給你的信還給我?!?br/>
程流干咳一聲:“就為這事?有必要大張旗鼓嗎?”
這信留著給程流也沒用,還會膈應(yīng)著慌,聽到魚幼夔想要,直接從懷里掏了出來。
魚幼夔打開看了看,確認無誤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你身上的秘密一定要小心保護好,我會時刻注意你的行動,當然,在暗中我也會派人保護你的。”
程流雖然早就預料到了,可還是有些驚訝的問道:“我對你,到底有什么利用價值?而且,為什么我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咱們在哪兒見過呢?”
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更不是搭訕的話。
每次見到魚幼夔,他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好像很密切,似乎是和銜尾蛇有關(guān),又或者和自己在東漢的身世有關(guān),總之玄之又玄,可又不懂要如何說出來。
魚幼夔忽然摘下了面紗,露出了一張足以禍國殃民的傾世容顏。
程流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仙女吧?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程流連忙找補:“我從未見過如此楚楚動人……哦,不是,應(yīng)該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恕我先前冒昧?!?br/>
魚幼夔重新戴上面紗,正色道:“我們從未見過,但你必須得活著,只有你活著,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所以,我?guī)湍銙叱苏系K,徐福亂黨已經(jīng)被我清除了,你可以隨時帶他走。”
程流張大了嘴巴,難怪先前在街上他的朋友都沒有來救他,原來是被這小姑娘給清除了……
“我覺得,用不著這樣吧,即使他們還在,我也有辦法帶走他。”
魚幼夔翻了個白眼。
“大丈夫做事能不能麻利點?快刀斬亂麻,也省的后面麻煩。行了,我之后會再通過你的死士聯(lián)系你,走了。”
程流剛露出笑臉,忽然就僵在了臉上。
原來他們之后還會一直聯(lián)系,這對于程流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啊!
魚幼夔微微起身,身后的侍女幫她拉著裙子,剛轉(zhuǎn)過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過頭來。
“回到丹陽郡之后,把徐福送到這個地方,會有人教他兵法?!?br/>
魚幼夔放下一張紙之后,正要離開,程流在后面說道:“忘跟你說了,他以后就叫徐庶了。原來的徐福已經(jīng)死了?!?br/>
“你愛叫什么就叫什么,記得送過去,有人在那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