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呢?”電話對面是烏鴉如公鴨子一般的聲音,不過今天的語氣似乎沒有以往的頑皮,帶有少有的沉重,張涵清一時間有點不適應(yīng)。
“在敷面膜呢,什么事情,這么急躁?”下午兩人并沒有去那家甜點店約會,張涵清本來指望警察那邊會要自己去公安局安撫楊胖子,但對方遲遲沒有來信息,所以閑暇無事。
“看中午的新聞了沒有?”
“怎么了?”
“楊胖子從公安局里逃走了?!?br/>
“怎么可能?你丫的開玩笑吧,當(dāng)中國警察真是吃干飯的啊!”張涵清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
“這么他們倒真吃了干飯,早上八點左右,三名警察押著楊胖子去檢察院,在路上出了車禍,楊胖子就此趁亂逃了?!?br/>
對此,張涵清倒是吃了一驚,生活有時真頗具戲劇性,當(dāng)初因餐館被盜而報警的楊老板,卻因為在餐館發(fā)生的另一件案件(啃手男事件)而遭到警察的起疑,不得不佩服老警察的洞察力,楊胖子被發(fā)現(xiàn)有向政府高官行賄的嫌疑。而如今這么個關(guān)鍵舉證人卻失蹤了,應(yīng)該夠那些公安人員忙活了。
“事情還真是有趣??!”張涵清像是在嘲笑。
“你還笑得出來,一點也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钡故菫貘f有點杞人憂天了。
“這是公安局的責(zé)任,干我們何事,搞笑,你又在操心什么?”張涵清再次對烏鴉的態(tài)度表示嗤之以鼻。
“不對,是我們的責(zé)任。”
“不想和你這種木魚腦袋胡扯什么了,我要掛電話了?!庇行┎荒蜔┑臉幼樱€是在耍自己大小姐的脾氣。
“是纏著楊胖子的那個東西,它挾持走了他?!?br/>
張涵清半天說不出話來,似乎在認為烏鴉的話都是胡說八道,但馮老頭所說的,楊胖子在被審訊的時候總稱自己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這些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至少最早的饕餮事件就發(fā)生在他的餐館。
“你怎么…”知道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電話對面就在催促。
“戴上平時的道具,馬上五點鐘,盛源餐館門口見。”
張涵清還沒有問烏鴉是怎么回事兒,對方便掛了電話,她拿著手機,愣了半天,實在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
張涵清下了公交,擺了擺正頭上白色的鴨舌帽,在站牌遠遠就看到烏鴉那家伙靠在盛源飯店門前的電線桿,紅色的太陽滾落在遠方的山脊,染了五彩的霞云,但大地多少還是有些暑氣未消,張涵清只帶了一個包,紅撲撲的臉頰,還是累得夠嗆,烏鴉蛋你要敢騙我,有你好看的。
“夠慢的,不是說好的五點嗎?”烏鴉抬起手,看了看時間,五點三十五分。
“拿著!”張涵清將雙肩包扔給他,烏鴉雙手接住,順勢背在肩上。
“哇,你帶些什么,好輕!”烏鴉掂量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張涵清。
“不要那么看著我,里面就幾道符咒?!睆埡逶俅螖[弄著她的帽子,隨后拍拍手,“咱們從哪進去呢?”
啃手男事件之后,盛源飯店基本就是關(guān)門,現(xiàn)在也是被警察徹底封門了,無法進去,烏鴉聳了聳肩,瞅了這個弱不禁風(fēng)的小姑娘一眼,下身還是裙子,“你是來玩的嗎?”
“怎么了,不放心我,何況事情的真假還不知道呢?!睆埡謇土嗣毖貨_向烏鴉,哼了一聲,不屑一顧的樣子。
“三年前楊胖子失手殺了一個女孩兒,尸體大概就藏在這家餐館里,饕餮事件時那女鬼估計就趁亂逃了出眾多鬼魂所設(shè)的靈界,女鬼怨氣未消,復(fù)仇來了?!睆埡甯跒貘f的后面,從餐館正門繞到后面。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是我來這么久了,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靈體的波動,何況一個沒有實體的靈魂怎么可能從那么遠的地方把個大胖子運到這里來,靠靈力單純制造的幻覺嗎?”
“如果說她有了實體呢!”
“烏鴉蛋,說句實話吧,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張涵清突然在后面停下了腳步,望著烏鴉挺直的后背。
烏鴉沒有回頭,繼續(xù)向前走幾步,抬頭望了望二樓開的窗口,“在你來之前,我就備好了這條繩子?!睆拇翱诖瓜铝艘桓嗌呐蕩r繩,結(jié)實地系在二樓窗戶鐵柱上,烏鴉拉了拉繩子,很牢固的樣子。
張涵清望著那根繩子,皺了皺眉頭,“我一直覺得很不對勁,你是那個烏鴉嗎?”
“被磨蹭了,快點過來,我托著你先上?!睘貘f面部堆起了笑容,向張涵清招了招手。
雖然今天烏鴉很不正常,不知道哪里得來的信息,但張涵清也很無奈,看他態(tài)度如此認真,先進去看看再說,不過她心里還沒有完全信任這個隊友。站在原地一會兒,拉高了帽沿,“姑且信你一起,不過你要告訴我誰提供的線索。”
“當(dāng)然是自己調(diào)差的??!”烏鴉伸出右手做出個邀請的動作,微笑著,示意張涵清趕緊上前。
“咦?我不信!”
“我去,大姐,趕緊啊,再慢點,楊胖子就死啦!”烏鴉看著很著急。
“好好,不過你先上!”
“我護著你,怕你爬不上去?!睘貘f一臉天真地看著張涵清,那雙瞪大的眼睛在告訴她,你再不上去,我就要把你丟上去。
可是,張涵清這個時候又在扭扭捏捏的,雙手拉著自己短裙裙擺,看著繩子,“你先上?!?br/>
“我去!您把我想成什么人啦!”烏鴉挑了挑肩膀,將雙肩包固定好,縱身一跳,拉緊身子,雙腳一步兩步蹭在粗糙的墻壁上,像特種兵一樣靈活地就上去了,隨后將頭探出窗外,拉了拉繩子,“你拽緊繩子,我拉你上來?!?br/>
張涵清整了整裙子,“不用了?!币灿孟嗤姆椒?,噌噌噌,就上去了,這么點高度,老爹不知訓(xùn)練我多少回了。
?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币廊皇且粋€夕陽余暉普照的下午,大地暖洋洋的,但背著單肩黃皮書包的小男孩卻一臉苦楚地看著落山的太陽,他的耳朵還在媽媽的手里扭得如這霞云一般的紅色。
男孩一邊隨著媽媽的手牽引,一邊不斷地抽泣著,但這哭聲一旦被聽到,就又免不了一頓訓(xùn)。
“別人打你,你不知道還手嗎?你這個孬種!”這個肥胖的女人,肥大的手掌重重地甩在男孩的脖子一側(cè),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沒用的東西,連這件新書包都被人拉壞了。”
男孩個頭很小,扯了扯拖在地上的挎包,帶子是重系上的,沒有說話,仍在不停抽泣著,抹著眼淚,臟臟的小手就在臉上留在一道痕跡。在后面一陣小跑著,害怕這個加快步伐兇惡的女人真的將他遺棄了。
“下次,別人打你,一定還回去,知道嗎?加倍還回去!”女人的大手在男孩的后腦勺摸了摸,隨后緊緊地將他的脖子拉到自己腰部,“還疼嗎?”
“不疼了!”男孩兒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但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女人打罵他時候的狠勁,這種痛是否也要還回去呢?
?
盛源餐館因為關(guān)門,電源也被切斷了。烏鴉走在前面打著手電筒,順著墻壁一直往下走,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識停下腳步,“怎么了?”
“不要走了。”張涵清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能聽到微微的回響。
“你害怕了?”烏鴉轉(zhuǎn)過頭去,手電筒的光束在他的臉上,映出煞白的臉色,齜牙咧嘴地笑了笑。
張涵清站在上兩個臺階,搖了搖頭,“我記得之前來的時候,這臺階大概也就二十一左右,可是……”
“那我們剛剛走了多少個了?”烏鴉將光向下面掃了掃,感覺很快就要到平地了,“不會吧!”
“四十三個,我們剛剛下了四十多個臺階,所以不要再走了。”
盛源餐館只有兩層,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臺階,照張涵清的記憶應(yīng)該早就到平地了,可是…只有一種可能。
“我們被人設(shè)套了!”
“嗯,天下幻術(shù)有很多,大多是以外制造幻象,讓人無法辨識方位,而還有一種就是迷人心智,從內(nèi)產(chǎn)生錯覺?!?br/>
“那我們該怎么辦?你有帶什么比較厲害的符咒嗎?”烏鴉將手電筒攜在嘴里,伸手在雙肩包里翻出一把符咒來,“哪一張?”
張涵清卻搖了搖頭,“沒用的,這些符咒只能對本體有用,可這是對方衍生的幻術(shù),用不了?!?br/>
“那總該有辦法吧?”
“收拾好東西,關(guān)了手電,閉上眼睛?!?br/>
烏鴉麻利地將符咒收到包里,便閉上了眼睛,他相信這個小師父一定會有辦法的,但手掌卻有一個肉肉的東西伸了過來,張涵清牽住他的手,突然用力起來緊緊抓住烏鴉的右手,砰砰砰,這是烏鴉那家伙兒的心跳聲。
“閉好眼睛了嗎?”
“嗯!”
“跟著我走,不要摸任何東西。”
“好!”
兩人上下轉(zhuǎn)了幾圈,還是在臺階上,照常理來說,即使閉上眼睛憑記憶也知道方向,但兩人此時卻不知道自己究竟面向何方,隨后張涵清便命令道,“跳!”
“???”
“用力蹦起,跳!”
從上帝視角來看,兩人吵著墻壁撞了過去,消失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