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欲橫流
繁星點綴,西西里島深邃的黑色像是一條藍到發(fā)黑的綢帶,無聲的流動漂浮在上空。四周靠壁的茂盛綠色喬木野蠻生長,身著黑色西裝的紅發(fā)青年有極其深刻的俊美輪廓,漂亮得像是從希臘神話中落入凡塵的美青年。在一眾五官立體、高鼻寬額的西方人面前,他的面容無疑是鶴立雞群的,像是詩情畫意的清麗松柏。
更加奪目的是,他有一雙紅色眼瞳,紅得像傍晚里即將燃燒殆盡的瑰麗晚霞,紅得像出鞘帶風的利劍。
仿佛蘊藏著極度狂熱的鋒芒。
謝靈靈心頭突升一陣微妙的感覺。
兩人挺拔的站在天臺上,對視之間,忽然有風吹過,吹拂于謝靈靈的劉海之間,把她零碎的細發(fā)吹到了半空中。
這忽然的風好似破壞了這波瀾不驚的畫面——至少,謝靈靈眉梢動了動,垂眸之間,把手里的手機輕巧的塞進了包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恢復了一絲正經(jīng)的表情,至少在表面上認真誠懇的說:“先生,你好,很高興認識你?!?br/>
潛意識是說,她并不認識他。
不過對面的紅發(fā)青年好像并沒有聽出她的潛臺詞,繼續(xù)抿著唇,優(yōu)雅的微笑,“確實是很高興?!?br/>
謝靈靈瞇著眼睛,輕柔的嗓音像吟唱著醉人的催眠曲,“是啊,你看上去確實是很高興的樣子……但是。”輕柔的假象被她驟然冰冷的音調(diào)所破壞,謝靈靈笑得溫柔到冷酷,“是誰允許你,打擾我一個人獨處的時間了呢?”
戾氣終于暴露出來,謝靈靈瞳孔發(fā)黑。
聽到這句火藥味十足的話,紅發(fā)青年微妙的抬起眼。他并沒有生氣,但是瞳孔中有光澤流動,熠熠生輝。
“謝靈靈,你再說一遍?!彼愂雒畹?。
謝靈靈只是一貫的刻薄的腔調(diào),她對所有自己不喜歡的人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狼心狗肺而又薄情寡義?!皾L,離我遠一點。”她冷冷說。
眉目之間盡是煩躁和狂暴。
“謝靈靈,不準說臟話。”紅發(fā)青年因為這個字,臉色閃過一陣不悅。
“我不認識你,干嘛要聽你說話?!敝x靈靈說。
“不準說?!?br/>
她見青年一副要糾纏到底的樣子,終于忍不住提起高跟鞋想要抽身離開。剛走了一步,對面的青年卻深深呼吸了一口,壓低聲音說:“謝靈靈,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br/>
謝靈靈抿著唇,神色閃過一絲驚詫?!澳恪?br/>
“那我過來?!彼樕下冻鲆唤z好笑的神色。
青年說完,有意無意的靠近她,他皮鞋輕輕的踩踏在地毯上,頎長的身影像是一道美輪美奐的壁畫。特別他的手指,謝靈靈注意他白皙修長的手,完美無瑕的跟個工藝品。
而此刻,隨著青年的靠近,這雙完美無瑕的工藝品之手正緩緩抬起來。
他似乎想要撫摸謝靈靈的臉。
謝靈靈厭惡的甩頭,但青年微微一笑鍥而不舍、毫不氣餒的繼續(xù)靠近。
“謝靈靈,靠近我,我跟你說個秘密……”
“我不想聽。”謝靈靈抬起高跟鞋想要踩上青年的皮鞋,但青年跟早已預料,及早的躲開了攻勢,側(cè)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但謝靈靈力氣很大,她一把反手擰開。
紅發(fā)青年輕飄飄的如她所愿,甚至,他的目的本就在于此。謝靈靈在專注于手腕的時候,他已經(jīng)預謀的盯上了其他地方。
像是練習過無數(shù)次,青年趁著少女露出破綻的時候,極快的攔住她的腰肢,溫熱的觸感讓他喟嘆了一聲,纖細手指一點點往上,充滿了回憶似的撫摸她的輪廓,最后,指尖停在她殷紅的嘴唇上。
只是三秒,就在三秒的時間,他的臉驟然貼近謝靈靈的臉頰,低垂著眼眸干練的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青年極其克制,如同優(yōu)雅而擁有充足耐心的美食家,高傲而富有矜持的,品嘗她的嘴唇。大概是沉醉,他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但又不易過分沉迷,輕而易舉的離開了她的嘴唇,憐惜的托起她的下巴。
一切悄然無聲,就在一瞬之間。
親吻的那一刻,宴會內(nèi)人流涌動,無數(shù)人沉醉在微醺的熱鬧空氣中,隨著輕柔的華爾茲翩翩起舞,僅僅隔著一扇門,里面的世界跟外面便截然不同。
外面很靜,有風聲、樹梢拍打聲、簌簌砂石聲,以及兩個人溫熱的呼吸聲。
然而不等紅發(fā)青年享受完這個完美的氣氛,謝靈靈已經(jīng)強制性的把他推到了欄桿上。
“誰讓你吻我的?”
抵在冰冷的欄桿上,青年刺疼得蹩眉,但他的情緒像是包裹著保護層的安全蛋,絲毫不傾斜一絲一毫的破綻。
“放手?!?br/>
他說著,手還攬著謝靈靈的腰肢。他雖感覺疼痛,但眉間的強勢怎么也藏不住?!啊€是說,你要跟我一起殉情呢?”
語調(diào)纏綿。
真是奇怪的人。
謝靈靈其實并沒有十分生氣青年輕吻她這件事。她只是不悅于自己被“強了”這個事實。
“我可以放開你?!本従彽模x靈靈沉默了一陣,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沢田綱吉是個搶手貨,炙手可熱的明星?!谶@一次聚會中,這句話再度被印證了。
“您好,沢田先生,我其實有事情找您……”
“您好,沢田先生……請問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在沢田綱吉來到聚會的二十分鐘內(nèi),他已經(jīng)被搭訕了數(shù)十次。
要不是沢田綱吉身旁帶有保鏢,保鏢個個長得孔武有力,站在四壁死角毫無漏洞的偵查著四周的敵情以及保護著沢田綱吉的安全。迫于威懾,許多人這才不敢上前。
然而也真是奇怪,其實真要仔細推斷說,沢田綱吉的實力,絕對要比他附近的四個保鏢來得強。但大概是因為他溫和而又清秀的面容太具有欺騙性,不少人哪怕知道眼前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彭格列教父,心頭都會自然而然的松懈下來。
不管怎么說……因為他性格太柔軟了。
很多人都在心里默默嘀咕。
而且……太好說話了。
此時此刻,沢田綱吉正跟眼前這位房地產(chǎn)大佬告別。他彬彬有禮的打完招呼,眼眸以及飄渺不定的開始尋覓著謝靈靈的蹤跡。瞟了一眼,沒有看到她任何的蹤跡,沢田綱吉不禁瞥了瞥手腕上的手表,看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分鐘,不免心頭一沉。
其實他不是容易胡思亂想的人,然而大概是因為對象是謝靈靈,沢田綱吉就會進入怪圈之中。
他如今是時時刻刻都離不開謝靈靈,哪怕是短暫是二十分鐘,都讓他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沢田綱吉不由的加快步伐,尋找著人群中紅色的人影。然而還沒來得及散開視線,又有人諂媚奉承的湊了過來。
“沢田先生,你……”
話還沒說完,沢田綱吉匆匆忙忙的說:“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有點急事?!彼睦镩_始浮躁,眼眸完全沒注意到對方是誰,腦袋一陣發(fā)白。
可是對方卻依舊鍥而不舍,一臉厚臉皮天下無敵的陣勢,再度糾纏上來:“沢田先生,我是想問你……”
沢田腦袋發(fā)虛,后背出冷汗。
一刻見不到謝靈靈,沢田綱吉便一刻不能安寧。
現(xiàn)在跟他講話的人無非是墊腳石,只能觸發(fā)他心底蠢蠢欲動的乖戾。
沢田綱吉一改他溫柔好說話的形象。
他低頭,目光發(fā)黑?!拔椰F(xiàn)在有事,你沒有聽到嗎?”他一字一頓的說。
“……”對方被此刻變了臉色的沢田綱吉驚愕住了,張了張嘴,眼神閃過一絲懼怕,不知該說些什么。
沢田也覺得剛才太過于急躁,嚇到了別人,柔和了神色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在尋找我的愛人……”他適當?shù)姆啪徚艘袅?,語句吐得很慢?!罢垎枺阒浪ツ膬毫藛??”
說話之間,他的目光又在四處探尋,然而紅色晚禮服的女人如此多,沒有一個是她。
于是沒有等到身旁人的回復,沢田綱吉已經(jīng)自顧自的越過他的肩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最后一個目的地飄去。
那是謝靈靈可能待著的唯一地方。
天臺門關的緊緊的。
在人群背光交錯之間,銀白色的燈光照射在整個房間,沢田綱吉的腳步挪向天臺,他背離所有光亮,把自己濃縮在一道黑色的陰影,投射在天臺門之上。
通過隱隱約約的縫隙,沢田綱吉的心忽然怦怦直跳。
實際上,他有了非常不祥的預感。
有風刮過,犀利的風并不寒冷,透露著一股蕭索。沢田綱吉暗暗打開門,抬起之間,就見少女正抱著一個青年的腰,微笑著,笑容愉悅而完美,對著那個背光的男人的唇正要親下去。
她親下去的瞬間,眼睛偏偏是看著沢田綱吉的。
但此時此刻,沢田綱吉的神色卻透露出一股將死之人的死灰之色。
“謝靈靈!”他像是感應到了什么,忽然慌張的喊道。“快蹲下去——!”
“碰!”
子彈穿過嚴嚴實實的玻璃,嘩啦一聲,玻璃碎了。燈火輝煌的宴會一瞬之間陷入了混亂了泥沼。忽然一個女人用尖細的嗓音大喊大叫。
“上帝啊?。。。?!有人死啦!??!”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