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氣還不算好,江子漁也沒怎么出過門。文姨母不知是不是因為上次被她嚇到了,一直都沒來找她麻煩。
安穩(wěn)的日子一直過到了南洵的二哥成親,原本南懷風(fēng)也是要去的,只是前一段時間陰雨綿綿導(dǎo)致隴河決堤,沖了兩岸不少的村戶莊稼。
南懷風(fēng)已經(jīng)派人去組織修堤了,只是為著銀錢的事情發(fā)愁,而且人手也不夠,正和官員們沒日沒夜的商議著該怎么處理。
所以康王二公子南恒成親,只能由江子漁獨自去了。
只是江子漁沒想到在這兒竟然能看到文淑兒,她多留心了幾眼,文淑兒似乎和瑞王的側(cè)妃李鷺瑤走的很近。
“嬸嬸,今天安哥哥沒有來嗎?茜茜好久沒看到他了呢?!泵响`茜也跟著母親來到王府做客,小茜茜一看王妃自己在這兒,就小跑著過來了。
小茜茜長高了一些,不過仍舊肉嘟嘟的可愛,她脖子上還帶著過年時南千安送的玉墜,江子漁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安哥哥最近忙著,等過些日子得空了,就讓他去找你玩好不好?”
茜茜認(rèn)真的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好,那嬸嬸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給安哥哥?”
江子漁從小姑娘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也沒有打開看,讓杏雨收了起來,應(yīng)道:“好,等回去嬸嬸就幫你轉(zhuǎn)交給他?!?br/>
小姑娘高興的笑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給江子漁行了禮,就去找母親了。
張夫人現(xiàn)在過得不算艱難,孟元任在御前愈發(fā)的得臉,她的小女兒又和皇帝走得近,誰看到她都要給幾分笑臉的。
江子漁又坐了一會兒,新郎已經(jīng)將新娘接了過來,雖然新娘蒙著蓋頭,但是一舉一動都透著秀氣端莊,看康王妃臉上擋不住的笑容,便知她對這門親事還是很滿意的。
今兒來吃酒的人很多,和江子漁一桌的都是平日里不太招搖的女眷,這是康王妃特意囑咐的,就怕下人不懂事,挑了幾個礙眼的放在江子漁面前。
她可不想大喜的日子里出什么岔子,自然處處都要想的周全。
江子漁吃的快,在旁人還未吃幾口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放下筷子準(zhǔn)備離開了。
“堂嫂,前兩天南塵卿讓人送了些東西回來,不知怎的送到我這來了,我去給你拿著?”南洵見她要走起身給她攔住了,南塵卿自從帶著尤娜出去之后,時不時的就會送些東西回來。
這次不知為何鏢局的人把東西送到了他府上,里面有給他的一些新奇玩意兒,也有給南懷風(fēng)和江子漁的東西。
“嗯,我在園子里等你?!苯訚O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跟著去了后院,挑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等著。
康王妃內(nèi)修葺的也很不錯,這會兒園子里已經(jīng)有些春意了,還有些江子漁認(rèn)不出來的花,總之看著挺賞心悅目的。
江子漁沒等來南洵,倒是等來了許久未見的江晴。江晴看起來消瘦了不少,只是看她的架勢不是偶遇,而是特意尋來的。
“六妹妹最近過得如何?”江晴眼底有著疲倦,她的日子是越來的不好過了,夫君對她沒有以前那么看重,而她又要照顧著嫁不出去的江夏。
江夏也不是嫁不出去,只是如今江家沒落了,一些高門是看不上江夏的,可愿意求娶江夏的也都是些小門戶,她心氣兒高斷然不肯低嫁,就這么耽擱在家里。
江茂的俸祿比起以前少了很多,一家子又是奢侈慣得,還有個經(jīng)?;丶夷缅X的江雪——江雪倒是認(rèn)命的嫁給了一個樣貌不錯的書生,只可惜這個書生不求上進(jìn)家底又不豐厚,一直靠著江雪維持著家用。
江晴沒少往娘家貼錢,一來二去的韋俊就不樂意了,如今韋家也沒有以前好過,爵位他也是繼承不了的,幾房吵吵著要分家,分來分去發(fā)現(xiàn)韋家根本就沒有多少錢了。
其他幾房硬是拿走了大部分的銀子,韋伯爵這一房的日子也艱苦起來。但伯爵畢竟還是伯爵,俸祿是足夠豐厚的。只可惜韋伯爵自從夫人死了之后,沒少納妾。幾乎都是從煙花地贖出來的,養(yǎng)著這些美人,韋俊不得不求著人去找了個官做。
雖然官職不高,但自己養(yǎng)自己的一房人也不是難的,就這樣江晴還總拿錢往娘家貼,次數(shù)多了韋俊也就不耐煩了。
江子漁倒是聽說過韋家的一些現(xiàn)狀,但她也沒往心里去過,韋家好不好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江晴問了一句好,江子漁也是淡淡的敷衍著,氣氛對江晴來說有些尷尬,但有些話她也不得不說了。
“六妹妹如今過得好了,對江家是不是也該消氣了?聽說一白去了邊關(guān),立了不少功,總算是出人頭地了?!苯缬仓^皮說這些話,只盼著六妹妹能夠原諒江家再幫她們一把。
江子漁勾唇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讓人看不出是冷笑還是嘲諷,語氣仍舊是輕淡的:“江夫人如今還在流放,三姐姐心中就沒有氣了?”
江晴心里自是有著怨氣的,可再多的怨氣也架不住當(dāng)下的日子過得艱難,只能咬咬牙說道:“那件事是母親做錯了,她被流放也是罪有應(yīng)得。只盼六妹妹能夠看在我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伸手幫一把?!?br/>
“當(dāng)初二哥哥差點死在外面,你們也沒看著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更別提我在江家過得一點都不開心,就算想讓我念情,可也得有情才是?!?br/>
江子漁的一番話讓江晴的臉上起了幾抹尷尬和羞愧,但一想到江家現(xiàn)在的狀況,她也顧不得許多了,伸手扯著江子漁的裙子,直接跪了下去:“六妹妹過去受了許多委屈,可我們也都吃到了苦果,六妹妹合該消消氣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你的娘家人。沒有娘家的依靠,在夫家日子肯定不好過的。”
“我都聽說了,王爺?shù)囊棠缸罱恢弊≡诟蠜]少給你臉色,若你的母家強(qiáng)大,她們也就不敢如此了?!?br/>
江晴這次是把臉面都豁出去了,若不能求得六妹妹的幫助,那她們一家子都完了。
“三姐這話可說錯了,有的人靠著母家強(qiáng)大而立足,而有的人,是靠著自身。”江子漁并不覺得南懷風(fēng)會因為娘家的緣故而對她有什么差別對待。
畢竟她的老底南懷風(fēng)一清二楚,根本沒有抬舉江家。她對江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也不恨也不愛。只不過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她不想出手幫,也懶得下腳踩。
“六妹妹是決意不肯幫江家了?”江晴從地上起身,眼中帶著些惱羞成怒。江子漁懶得理她,坐在那默默的看著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
這般沉默算是回應(yīng)了江晴,江晴冷眼看著她,嘴里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會后悔的,你仗著王爺寵愛在京城得罪了那么多人,我等著看你被墻倒眾人推的那一天?!?br/>
江子漁譏諷的嗤笑,就算有一天和南懷風(fēng)分開了,她不再是禁王妃了,又有誰能對她做什么?
江晴憤恨的離開,眼中是散不盡的晦暗,既然這條路走不通,就別怪她跟她魚死網(wǎng)破。反正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沒什么好怕的。
過了一會兒南洵過來了,手里還捧著幾個盒子,看了一眼江晴離開的方向,動了動嘴唇想說的話終究是沒說出來。
“我不是善人,沒必要去施舍誰?!苯訚O知道他想說什么,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
南洵皺著眉頭,有些不解:“可她說的沒錯,不管怎么樣你們身上流著的都是同一種血脈。”
“那又怎么樣?她江晴若是過得不好還能連累我不成?血脈……不過是一種親情的羈絆,對我來說我身上流著誰的血,跟誰的姓,都不重要?!睕r且有些人血脈相同,卻絞盡腦汁的想害你。有些人明明毫無關(guān)系,卻能像家人一般——杏雨、流影、子破等等,都像是她的家人。
南洵看著她有些看不懂了,原以為堂嫂最近是有了人情味,可經(jīng)過此事才發(fā)現(xiàn),堂嫂還是那個堂嫂,骨子里的冷漠從沒有改變。
或者說,除了對堂兄和朋友以外,旁人都是外人。高興了幫一手,不高興便冷眼旁觀。
“覺得我冷血?”江子漁看他的表情輕笑著問了一句,南洵點點頭可仔細(xì)想想又不是這樣,隨即又搖起了頭:“有的時候是真的看不懂堂嫂?!?br/>
“你腦子這么笨,自然是看不懂的。”
江子漁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別說南洵有的時候看不懂她,就連江一白也會對她某些做法不會贊同。唯一能懂她的,只有南懷風(fēng)。
這個世上或許沒有人會真正的理解她,可南懷風(fēng)可以。心靈相通的人,有一個人便足夠了。
“我哪里笨了?!蹦箱庵煊X得自己可聰明了,江子漁不可否置的揚了揚眉,結(jié)果南洵手里的東西,而后帶著杏雨和子破離開了。
這個時候南懷風(fēng)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府上等著她了吧,有人牽掛的感覺的確很好,那是家的感覺,獨屬于她的家。她不需要那些心懷鬼胎的家人,她這輩子只要南懷風(fēng)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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