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簇靈力在洛諳身邊炸開,洛諳偏頭去看,就看到那原本想要偷襲他的老者臉上浮現(xiàn)一抹驚愕,隨即爆成了一團血霧,沾著血跡的骨頭渣子灑了一地。
四周的人看到這超出預(yù)料的一幕,全部都驚疑的看了洛諳一眼,眼神從原本的輕蔑變成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敬畏,顯然是把洛諳當(dāng)成了扮豬吃老虎的人,隨后就各自快速離去了,深怕洛諳一個不順心再拿他們開刀。
幾息之間,一眼望去,街道上就只剩下洛諳和凌絕壁兩人,大風(fēng)吹過,卷起洛諳腳邊的黃沙,原本冷清的景象顯得更加冷清了。
洛諳并不意外那些人沒有注意到凌絕壁,雖然凌絕壁就站在他身邊三步開外,只要凌絕壁不愿意,沒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這就是修為的好處了——悄無聲息取人性命,那老者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自己待在這樣的人身邊,洛諳都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倒霉了。
發(fā)覺洛諳興致不高,凌絕壁走到洛諳身邊,手掌摸了摸洛諳的頭發(fā),聲音溫和。
“怎么了?”
洛諳低下頭,指腹摩挲過手中的地圖。
“我原本可以自己處理的?!?br/>
“不過一個元嬰修士,何必浪費時間?!?br/>
洛諳不說話,心里開始暗自擔(dān)憂,凌絕壁若是這樣什么都不讓他插手,一進蠻荒之地必然會真的把他扔進空間靈器里,他去哪里找機會離開,必須要凌絕壁改變想法。
見洛諳這個模樣,凌絕壁走到洛諳面前,抬起洛諳的下顎,看著他的眼睛。
“在這蠻荒之地行走的修士都是亡命之徒,你年紀(jì)小,恐會著了他們的道。”
聞言,洛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本就艷麗的容貌帶上了幾分勾魂奪魄的邪氣。
“不是有你在嗎?”
凌絕壁一怔,原本想勸說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若我真不敵,你再出手也不遲,爹爹以為呢?”
洛諳捏住凌絕壁的手臂,神情親昵而期待,好似一下淡忘了兩人之前的不愉快,將凌絕壁當(dāng)做最信任的人。
自從洛諳長大后就再沒主動的親近過他,更不要說后來一心要離開他的時候了,凌絕壁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握住洛諳的手掌,捏了捏洛諳的掌心。
“好”
對上凌絕壁滿是情意的眼睛,洛諳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將手掌抽了回來,就算他不斷告訴自己是自己想錯了,可是凌絕壁的種種行為卻讓他無法自欺欺人下去。
老實說,在洛諳發(fā)現(xiàn)凌絕壁對他的態(tài)度大變的時候,他曾經(jīng)想過各種原因,卻從沒有想過凌絕壁會喜歡他。
凌絕壁怎么會喜歡他?洛諳根本找不出凌絕壁對他產(chǎn)生感情的原因,明明兩人的接觸少的可憐,從小到大二十幾年了見過的次數(shù)數(shù)都數(shù)的過來,難道就因為他在他七千歲壽辰的時候送了一串珠子?一個大乘修士會稀罕一串珠子?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況且凌絕壁怎么能喜歡他?他們不是父子嗎?
曾經(jīng)洛諳以為父子不會相殘,至少在他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不會,結(jié)果凌絕壁就因為他為兩個爐鼎求情差點殺了他。后來他就以為凌絕壁是薄涼之人,對凌絕壁沒了親情的期待,就敬而遠(yuǎn)之,結(jié)果凌絕壁又將他拘在身邊,對他表現(xiàn)出父子之外的情意來。
凌絕壁真是一遍遍刷新了他對父子關(guān)系的定義以及魔修的下限,難不成魔修都是這么不顧倫理綱常的?
洛諳看不懂凌絕壁,他也不想懂,他現(xiàn)在只想找到自己的娘親,這是刻在他心里的愿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在意這個從沒見過面的女人。
……
“這是什么地方?”也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洛諳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無回城?!?br/>
“無回城?怎么沒聽過?”
“無回城準(zhǔn)確說只是一個小鎮(zhèn),時給進入蠻荒之地的修士購買材料的地方,也有人會在這里交易從蠻荒之地帶回來的東西,穿過無回城就是蠻荒之地了,蠻荒之地十分廣闊,有些族類兇險非常,修士大多有去無回,所以這地方就叫無回城。進蠻荒之地的人不多,回來的更少,這地方自然就不會廣有人知。”
“原來如此?!?br/>
洛諳看了清冷的街道,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這蠻荒之地相當(dāng)于修真界來說就相當(dāng)于是未開發(fā)的地區(qū),修為高的人惜命,修為低的進去就死,來的人自然不多。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這無回城雖然不比別處人多,但也有熱鬧的地方,蠻荒之地的城池,總歸有些不同的,你若有興趣不妨先看看,我們明日再動身。”
“那便走吧?!?br/>
洛諳率先抬腳朝城中走去,一副對興趣濃厚的樣子。
凌絕壁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劃過一抹深思,他自然知道洛諳有自己的打算,洛諳從來都不是逆來順受的人,若是這些小心思能讓洛諳對他放下敵意,他不妨隨他去玩,反正洛諳也逃不出他手掌心。
凌絕壁勾了勾嘴唇,抬腳走了一步就出現(xiàn)在洛諳身邊,伸手牽住洛諳的手掌,在寬大的衣袖遮蓋下,看起來兩人只是走的近了些。
洛諳偏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轉(zhuǎn)回了頭,并沒有說什么。
沒走多久,兩人就走到了城中心,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街市,這里的修士果然多了不少,洛諳能夠看到扎堆的人群,不時有爭吵聲傳出來。
凌絕壁已經(jīng)將修為壓在了煉虛期,看起來沒那么扎眼,也不會隨便有人來找麻煩。
“這位小哥,第一次來蠻荒之地吧,不如來我們奇珍閣坐坐,保證你滿意?!?br/>
一個嬌媚異常的女子站在洛諳身邊,指著她身后的大門,咯咯的笑著。
“奇珍閣?你們賣什么的?”
“哎喲,我們奇珍閣當(dāng)然是什么珍奇賣什么了,小哥想知道不妨進去看看,麗娘我給你帶路?!?br/>
叫麗娘的女子說著就想伸手來挽洛諳的手臂,結(jié)果還沒觸到洛諳的衣料,一道黑氣突然從洛諳身上竄了出來,險些將麗娘掀飛出去,麗娘臉色一白,吶吶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
洛諳疑惑的看著麗娘古怪的表現(xiàn),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凌絕壁,他覺著一定是凌絕壁又做了什么。凌絕壁神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牽著洛諳的手移到洛諳腰上,將洛諳攬緊了些,同時淡淡的掃了麗娘一眼。
麗娘心里一跳,立刻知道自己做錯了,難怪她覺得奇怪,這小公子只有金丹修為,還能在無回城安然無恙晃悠到現(xiàn)在,原來是個有主的,白高興她一場。
唯恐再惹怒凌絕壁,麗娘趕緊側(cè)開身,做出邀請的樣子。
“原來前輩是自己帶了人的,奴家莽撞了,前輩快里面請?!?br/>
來這的客人從來都是懷著出了高價不享受白不享受心思的,加上入場費高的可怕,很少有人自己帶人來,這小公子必然十分得寵愛,才能被他主人帶到這里來,麗娘如此想著,對洛諳不由高看了幾分,哪怕是賣身求榮,能把主子哄到這種地步也是厲害的。
本來凌絕壁的動作已經(jīng)夠奇怪了,現(xiàn)在麗娘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他,洛諳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發(fā)現(xiàn)洛諳沒有動作,凌絕壁低頭看著他。
“你不是想看嗎?走吧。”
“爹——”
洛諳話還沒出口,凌絕壁攬著他腰的手突然緊了一下,打斷了洛諳想說的話。
凌絕壁低下頭附在洛諳耳邊,曖昧而又親昵的開了口。
“你看他們?!?br/>
洛諳順著凌絕壁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每有一名男修進這家店,就會有一名嬌媚異常的女子來為他引路,兩人的動作往往十分曖昧,甚至露骨,如果是女修進來,就會有一名少年的男子為她引路,不過那男子通常不會做什么,除非是女客人愿意。
當(dāng)然,除了這兩類,洛諳注意到還有兩位極其特別的修士,他們拒絕了來引路的女修,不久后就有兩名少年出現(xiàn),然后帶走那兩名修士走了。
原本只有兩對不走尋常路的人,現(xiàn)在他和凌絕壁一組合就成了第三對……
“沒有人會單獨在奇珍閣里走動,你若是想看這閣里真正的樣子,就按照人家的要求來?!?br/>
“可是那有這么奇怪的要求啊……”
洛諳總覺得這里的畫風(fēng)不對啊,他到底進了一個什么地方,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聽到洛諳小聲的抗議,凌絕壁勾了勾唇,也不解釋,徑直攬著洛諳朝里面走去。
“進都進來了,那就走吧?!?br/>
“…………”
洛諳雖然有些微詞,但他確實有些好奇,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麗娘引著兩人走到走廊盡頭,在哪里有一個傳送陣,洛諳一踏進傳送陣眼前的景物就模糊了,再清晰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一個裝飾考究的房間里了。
房間里一共有八把椅子,成兩排相對放置著,現(xiàn)在六把椅子上已經(jīng)坐了人,還有兩把空著,明顯是人沒到齊。凌絕壁就坐在六把椅子其中之一上面,而他……竟然坐在凌絕壁腿上。
洛諳愣了一下,立刻就想站起來,可凌絕壁的手圈在他腰上,洛諳根本掙脫不開。
“爹爹?”
“別動,別說話?!?br/>
凌絕壁又將洛諳往懷里按了按,頭靠在洛諳肩膀上,開始閉目養(yǎng)神起來。
“……”
看凌絕壁這個樣子,洛諳只好歇了心思,將注意力投到這房間里其他的修士身上,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名光頭修士,長得兇神惡煞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好像他們也不像……真.魔道*oss的兒子.凌洛諳有些惆悵。
此時那光頭修士正將手掌伸進他身邊那名豐滿女子的衣襟里,粗魯?shù)娜嗄笾?,惹得那侍候他的女子面色發(fā)白,不住哀求,那光頭似乎覺得吵著煩躁,一把掌扇在女子臉上,將女子的臉都打腫了起來。
然后一把扯開女子的衣襟,讓她的身體就這么暴露在空氣中,可以看到女子雪白的胸部被弄的青紫了,女子流著淚伸手去擋,他又是一巴掌,只打的那女子不敢動作,才又將人扯進懷里,手掌摸進女子的裙底……
女子無聲流淚的樣子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要么和凌絕壁一樣閉目養(yǎng)神,要么就和身邊的女子溫存,對于這一幕視若無睹。
洛諳驚愕的看著這一幕,捏著凌絕壁衣袍的手不由得收緊,凌絕壁發(fā)覺洛諳的異樣,睜開眼看他。
“怎么了?”
“他們……”
凌絕壁掃了對面的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開了口。
“有些剛從蠻荒之地回來的人難免需要發(fā)泄一下?!?br/>
“可是那個女子……”
“這奇珍閣的女人都是簽了死契,特地訓(xùn)練來侍候客人的,你無須在意?!?br/>
凌絕壁再次閉上了眼,洛諳復(fù)雜的看了那女子一眼,正好那女子也將目光投過來,兩人的眼神一下對到了一起,洛諳愣了一下,正欲移開眼就看那光頭男突然站起身,再次一巴掌扇在了那女子臉上,女子摔在地上,嘴角都出血了。
“賤人,竟然當(dāng)著老子的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老子打死你!”
光頭再次一腳踢在女子身上,女子痛的蜷縮起身體,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了。
光頭踢完又去扯女子的衣衫,女子拼命抓著,滿臉淚水。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br/>
“反正都是被人玩的,還怕人看?老子今天就是要讓你被看光,叫你勾引男人?!?br/>
“我沒有,我沒有,不要這樣……”
女子的力氣怎么比的過男子,沒幾下眼看女子就要被扒光了,那女子臉上浮現(xiàn)一抹屈辱,突然拔出一把刀就朝著胸口插去,被旁邊出現(xiàn)的一道靈力給打掉了。
“胡兄,算了吧,鬧出人命就不好了,為了個女人賠錢不值得?!?br/>
懶洋洋的聲音從角落里傳出來,洛諳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除了臉,全身都籠罩在黑袍里的青年,青年面貌平凡無奇,洛諳之前曾見過,正是在門口的要了少年的客人之一。
奇怪,他之前雖然知道那里有人,卻沒有想去注意過這個青年,如果不是青年說話,他大概直到離開都不知道那個人是他。
“你認(rèn)識我?”光頭果然停了下來,這奇珍閣的女人可以隨便玩,但是玩死了就要給錢了。
“胡兄的大名在這無回城誰人不知,在下自然早就久仰大名了?!?br/>
“原來如此。”
光頭友善的笑了笑。
“不知胡某可否有幸認(rèn)識道友?”
“胡兄說笑了,在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胡兄還是安心等買賣開始吧?!?br/>
青年說完就摟著懷里的少年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了。
胡熊眼中閃過一絲兇光,但是想到青年一聲叫破了他的身份,到底沒敢冒險,只是轉(zhuǎn)頭看到地上的女子又惱怒起來,他就是討厭這女人一副騷媚的樣子。
“竟然敢自殺,你這賤女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br/>
光頭將女子從地上提起來,朝著座位走去,女子身體不住的發(fā)著抖,慌亂的哀求著,但是根本沒人理她,就連那青年也閉著眼睛不為所動,根本沒空理會她,想來剛才也是怕她死了晦氣才開的口。
女子求救無門,最后竟然看向洛諳,但是一想到洛諳和她一樣是生不由己,以色侍人的可憐人又絕望起來。
光頭注意到女子的目光,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洛諳,心里暗想,難不成這少年是這女人在奇珍閣的姘頭?雖然是個男人,長得倒是漂亮。
光頭有些意動,立刻就扔開女子朝著凌絕壁走來。
“我給你出入場費,你將這個小子讓給我,這個女人也歸你?!?br/>
光頭指著洛諳,眼睛卻看著凌絕壁。
這時候角落里那青年也睜開了眼睛,往這邊看了過來,神色有些冷。
凌絕壁并沒有開口,他用行動回復(fù)了光頭,眾人只聽到光頭哀嚎了一聲,再看時他已經(jīng)退后幾步痛苦的捂著自己的手掌,在地上掉落著半截血淋淋的斷指。
“我不喜歡你用手指著他。”
淡淡的聲音從凌絕壁口中傳出,眾人才如夢初醒,從出手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睜開過眼睛,也沒人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有角落里的青年面色變了一下。
凌絕壁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免得壓著洛諳的肩膀難受。
“你——”
光頭捂著斷指,滿臉不忿的回都了座位上,他到底不是蠢的無可救藥,知道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凌絕壁能輕易斷掉他一根手指,自然也能殺了他。
如此想著,光頭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女子上,浮現(xiàn)一抹恨意,都是這個賤女人,害他斷了一根手指。
“不準(zhǔn)再碰她。”
似乎知道光頭想做什么,洛諳的聲音突然從一邊傳了出來,在這房間里顯得有些突兀,在這里,陪品是沒有話語權(quán),何況還是要求其他客人,但是一想到剛才抱著他那男子的作為,這些人又覺得沒什么了。
光頭男怒視著洛諳,洛諳回以一個面無表情。
“哼,你給老子等著,老子下次來就點你侍候,折磨不死你個賤——”
光頭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嘴里一空,囫圇說不出話,再一張口,滿口的血流了出來,還有一條斷掉的舌頭。
“在這里殺了人有些麻煩,我們出去再處理?!?br/>
附在洛諳耳邊說了一句話,凌絕壁安撫的摸了摸洛諳的頭發(fā),然后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睡覺)。
“……”
雖然凌絕壁出手有些出乎預(yù)料,但是世界真的安靜了,洛諳看向地上那女子,對她點了點頭,那女子立刻感激的爬了起來,站在洛諳身邊。
光頭男雖然不愿意,到底沒膽子說說什么,當(dāng)然,他也沒法說了。
到這時候最后兩個人也來了,這場特別的交易會正式開始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