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一容顏絕美的貴婦人斜臥榻上,此刻正閉目養(yǎng)神。
“瑾兒又出去了嗎?”紅唇微啟,嬌柔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
“回主子,七殿下近日一直都是清晨出宮,到了夜里才回來的。”李嬤嬤小聲回道。
聞言,只見婦人眉心微蹙,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再一眨眼,卻又恢復(fù)了剛才的平淡,好似這一切都不過是她的幻覺而已。
“娘娘,白將軍到了!”
門外進(jìn)來一個太監(jiān),小聲的跟門口的宮女嘀咕了一句后,轉(zhuǎn)身又走了出去。
宮女上前來,低頭回稟。
“傳!”
見婦人點頭,李嬤嬤這才對那名宮女發(fā)下話去。
片刻,宮女領(lǐng)著白振磊走了進(jìn)來。
“微臣參見憐妃娘娘!”
修長的身軀半跪,深藍(lán)色的長袍半拖在地上。
“白將軍請起,賜坐!”
珠簾之后,李嬤嬤扶著憐妃坐了起來。隔著一片珠簾,隱約能夠瞧見那道巍峨?yún)s有些拘束的身影。
“深宮禁院,外臣不便久留。不知憐妃娘娘傳召微臣有何吩咐?”白振磊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太監(jiān)搬來的椅子,也不坐下,只是恭敬的回稟道。
“罷了,你還是如當(dāng)年一樣,總是這么拘束!”吩咐太監(jiān)把椅子撤下后,憐妃來到珠簾旁。
李嬤嬤伸手,珠簾撩起,發(fā)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說起來,本宮還是喜歡聽你喚我公主!一句憐妃娘娘,倒顯得生疏了。”憐妃揚手,宮人都退下后,只留下李嬤嬤隨侍身旁,“最近不知怎么了,總是回想起當(dāng)年在東傲國的時候。那時,我們都還是那么的無憂無慮……”
白振磊低頭,沒有做任何回應(yīng)。只是,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抹粉色嬌俏的倩影,久久不能回神。
“白將軍,也從當(dāng)初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變成了現(xiàn)在威風(fēng)凜凜的大將軍了。不但如此,還已經(jīng)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
婦人眉眼含笑,淡淡的看著白振磊。只是,那張臉上依舊保持著剛才淡漠神色,看不出半點異樣。
“娘娘傳召微臣,莫不是就為了懷舊嗎?若是無事,請容許微臣先行告退了?!?br/>
憐妃眉心微蹙,片刻后,又忽然舒展開來。
“皇后向皇上進(jìn)言,希望能夠冊封云舒為郡主,前往北曜國和親。皇上詢問我的意見,白將軍以為本宮會如何回答?”
白振磊眉頭微皺,臉上也終于有了變化。抬起頭看著婦人那張絕美的容顏,又快速的低下了頭,“微臣不知!”
“你還是如此小心謹(jǐn)慎,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睉z妃嘆了口氣,回到椅子上坐好,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后,才說道:“瑾兒跟云舒打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不用說。
只是,皇上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本宮也實在是有心無力。不過,十日前,本宮已派人去北曜國,給蕓妹送了一封書信。信里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她能夠極力爭取到這次的和親?!?br/>
白振磊雙手不自覺的握緊,臉上依然風(fēng)輕云淡。
“說起來,自從二十年前離開東傲國后,本宮便再也沒有見過蕓妹了。她是我們姐妹中最溫柔善良的一個,也不知道這些年來,一個人在北曜國過的怎么樣。雖然生了皇子,卻也聽說是跟她性子相差無幾。在深宮禁院里,即便現(xiàn)在榮寵不斷,將來新帝登基,怕是也不好說!
所以本宮就想,若是能夠讓那孩子娶個得力的賢內(nèi)助,即便將來有什么事,也能夠幫得上忙。你說呢?”
沉默,依舊是沉默。
直到憐妃以為,白振磊不會說話的時候,他才開口回道:“君上若是做了決定,作為臣子,也只得聽從!”
“是嗎?看來,這些年來,你不止是換了一身皮,一個名字,竟連那顆心都跟著換掉了……本宮時常無法忘懷,那個跟在蕓妹身后,寸步不離的英勇侍衛(wèi)。不知道,他現(xiàn)下人在何方。若是白將軍將來見到,可否替我問他一句:
漂泊二十年,還可曾記得當(dāng)初那個他舍命都要保護(hù)的蕓公主不?蕓妹回信中,可是時常有提到他呢!”
憐妃眉眼含笑,隔著珠簾,她也能夠察覺到白振磊的變化。
“娘娘若無其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嗯,你回去吧!大概,圣旨很快就會下來吧!記得到時候好好勸勸云舒,依著她的性子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么亂子來……”
“讓娘娘掛心了,微臣告退!”
看著白振磊修長的身子消失在殿門口,憐妃的嘴角笑意越發(fā)濃郁。
“主子,你說他真的會讓白云舒去和親嗎?”
身邊的李嬤嬤忍不住開口問道,現(xiàn)在白振磊是南越國的大將,即便是皇上,估計也會先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吧!
“若是別人,或許不敢說??墒侨羰呛陀H的對象是她的兒子……”后面話沒有說完,只是不知為何,那張絕美的容顏上,閃過一絲落寞。即便尊貴如她,卻也有自己的心事。
“主子,老奴有些擔(dān)心。若是殿下知道此事,不知道會不會先鬧出什么亂子來。”
雖然南宮瑾常年不在身邊,可是看他之前毅然決然的要跟白云舒一起闖天下,完全不顧主子反對的樣子。若是知道白云舒去和親,怕是真的不好說。
憐妃想了想,對著門外的剛剛進(jìn)來的太監(jiān)吩咐道:“派幾個人在宮門口堵著,一旦看見七殿下,無論何時,立刻帶回來!”
“是,奴才立刻去辦!”
如今,也只能先穩(wěn)住他再說了。
“主子……”
“你說,他若是知道了,會不會怪我?”憐妃的眼里閃過一絲遲疑,一絲心軟,雖然只有那么一瞬間。
“主子做什么事情,都是為了殿下好。此刻殿下羽翼未豐,根本不是皇后和太子的對手。若是此時跟白振磊的女兒扯上關(guān)系,怕是主子這些年來的苦心就白費了。殿下雖然年輕,卻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想來,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怪主子的。”
憐妃微微點頭,她如何不懂,只是……生在帝皇家,若是不步步為營,只要一不小心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跌入萬丈深淵。
從被父皇當(dāng)作棋子和親的那一刻開始,慕容憐心,便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嬌縱頑劣的公主了。
幸好,皇帝還算寵她。也幸好,瑾兒還算懂事。
“有些乏了,扶我進(jìn)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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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白云舒跟南宮瑾白日里帶著丫鬟游山玩水,夜里又一同去醉仙坊找幻兒姑娘,日子過的好不愜意。
今日,更是到了卯時才醉意怏然的回到將軍府。
經(jīng)過花廳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人背對著自己負(fù)手而立。這一幕,驚得她醉意醒了三分。躡手躡腳的穿過花廳,準(zhǔn)備回房休息。
“回來啦!”
一道語聲響起,白云舒不由的頓住了身形。轉(zhuǎn)過身,笑意盈盈的回道:“是?。√焯?,我都沒有瞧見你!老頭今天起的可真早啊!”
正說著話,便看見蘭竹一人端著水盆,一人捧著毛巾走了出來。
“先洗把臉,把酒醒醒再說話!”白振磊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聲音,只是淡淡的說道。
“哦!”
白云舒嘟嘴,轉(zhuǎn)過身對著蘭竹二人一陣擠眉弄眼。只是,二人似乎臉色都不大對勁。
“這水……可真涼??!”
一邊拿過毛巾擦臉,一邊打趣道。
“云少,將軍在這里等了你一個晚上……”
見她這樣,筱竹湊過去,小聲的跟她說道。
“什么?”
白云舒詫異,擦干臉之后,把毛巾遞了回去。
從以前開始,只要自己鬧得不是特別離譜,他基本上都不會管她的。怎么今天,會特意等著……
“老頭,你等我,有事啊?”
白振磊看了她一眼,那一身藍(lán)色男裝顯得格外的刺眼。十年了,他竟然真的把她當(dāng)作男孩兒養(yǎng)了十年。
“昨日宮里來人傳旨,你拿去看看……”
白云舒接過圣旨,走到一旁的燭光處,剛打開,便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了。
“是什么圣旨,賞賜嗎?”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原因,總覺得一個字都看不進(jìn)去。最后,索性直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是賜婚圣旨……”
白振磊無奈,只得出聲解釋道。
“什么什么?”一聽到“賜婚”二字,白云舒立刻來了精神,“恭喜老頭,不知道是誰家的千金這么有福氣???”
“誰家千金也不是,是北曜國的皇子!皇上有旨,冊封你為云籮郡主,半個月后前往北曜國和親!”
“什……什么?老頭,你該不會跟我開玩笑,嚇唬我呢吧!”白云舒臉上的笑意僵住,這回,酒是真的完全醒了。
“圣旨都下了,你覺得我會跟你開玩笑嗎?”她的反應(yīng)也是意料之中,只是……
白振磊轉(zhuǎn)過身,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神色。他是有些擔(dān)心……
白云舒只覺得“嗡”的一聲,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了,急忙拿過圣旨仔細(xì)的瞧了起來。
“這上面,怎么沒有說是哪位皇子?獨孤夜還是獨孤陵?”
“都不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