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的陣營擠滿了人,多是手拿一瓶水嬌滴滴的女生。
宋錦年時不時低頭和隊友說話,楚小筱離得遠,并不知道在聊什么,只覺得他心情好像挺不錯,少見的在眾人面前扯了扯嘴角。
于是,她聽到一浪勝過一浪的尖叫,在秋日的午后,和著柔軟的夕陽,分散在籃球場的每一個角落。
然后,她聽到奇怪的鐘聲在靜謐深處敲響,由遠及近,猛然間好像撞上了她的胸膛,撲通撲通......
心......沒志氣的軟了一下。
楚小筱發(fā)現(xiàn)自己最近有點魔怔。
或許她不得不承認,她楚小筱,就是個貪圖美色的女流氓。
暗自腹誹中,肩上被人搭上一只手,接著聽姜舒雅道:“干嘛呢,盯著宋錦年不放,嚇的那邊都叫人找我控訴了!”
“???”楚小筱回頭,“我沒看他?”
姜舒雅摸摸她的后腦勺:“帥不帥?”
楚小筱道:“帥?!?br/>
尤其是和隊友談笑風生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帥,只不過這面的宋錦年太難得,這輩子怕是沒機會了。還挺可惜。
姜舒雅搖頭道:“情敵太多,有點費勁?!?br/>
楚小筱又不懂了,問道:“誰情敵多?”
“一個傻子,你不認識。給你水?!?br/>
“我不渴?!?br/>
“有人渴?!苯嫜艑⑺希安慌掳?,我......王八羔子,有完沒完!姐有點事,你自己......額隨便吧,反正說也不懂。”
“你干嘛去呀?”楚小筱問道。
“抓王八?!苯嫜胚h去的聲音從風里傳來又瞬間吹散。
楚小筱循著她的方向,看到了盧念思,還有——
王八!
宋錦年的周圍不缺送水的女生,只要他大手一揮,多的是往他嘴上涌的免費水源,自然不需要她多此一舉。
楚小筱一邊走一邊琢磨水該給誰的問題,也沒注意自己的方向,一路嘀嘀咕咕,直到腳下多出一雙白色球鞋擋住去路。
她稍稍抬起頭,然后看到也正低頭打量她的宋錦年。
“......”
人群騷動。
是直接裝沒看到拐個角離開?
還是打聲招呼拄著拐杖離開?
宋錦年低聲問道:“找我?”
楚小筱搖頭:“不是?!?br/>
“找誰?”
“吉祥物?!?br/>
“......什么東西?”
“吉祥物,遠方親戚。”
“干嘛?”
“送水?!?br/>
“我呢?”
“???”
“那我呢?”
“沒有。”
兩人一問一答的聊了幾個來回,因聲音不大,除挨比較近猛翻白眼的幾個隊友,沒人清楚他們說什么。
正是如此,更拉仇恨值。
有些女生甚至氣得直接罵娘。
楚小筱恨不得馬上溜走,宋錦年卻鍥而不舍的追問:“那我呢?”
我怎么知道?
“你真沒有。”楚小筱簡直要哭了,這人誰啊?
為什么沒人把他拖出去?
要不然來個人把她拖出去吧!
“你......”
“錦年哥哥,這個,給你?!?br/>
對話間憑空插入這么一句軟綿綿的話,楚小筱下意識就往兩側(cè)張望,看到軟綿綿的主人后,抓著礦泉水瓶的手一抖,嚇得不輕。
白之迎——
她和宋錦年什么關(guān)系?
錦年哥哥......叫得可真親切?。?br/>
楚小筱饒有興趣的看向宋錦年。
宋錦年瞥她一眼,咧開的嘴頓時收回去。
“錦年哥哥。”白之迎紅著臉,沒敢抬頭。
這羞澀的神情,沒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看來是情敵,不對,是桃花,宋錦年的桃花。
新來的班級女神早已芳心暗許?
正同情班上的男生,楚小筱就聽到宋錦年道:“你誰?”
傷人的不是話,傷人的是他問這話時嚴肅認真的表情,明明確確的昭告大家,他是真不認識這個自來熟的人。
白之迎也不尷尬,看著他好氣的解釋:“我是白成天的女兒,白之迎。我們以前見過,你忘了嗎?”
宋錦年道:“白叔叔?他不是只有兒子嗎?”
楚小筱看到白之迎的笑容明顯僵了下:“錦年哥哥,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啦,我爸爸,一直都是只有我這個女兒啊?!?br/>
“哦?!彼五\年對這兒子還是女兒沒什么興趣,轉(zhuǎn)頭又回到楚小筱身上,“水給我吧。”
很是理所當然的索取。
楚小筱沒來由的抱緊手中的水,想給,但又不想給:“這是吉祥物的。”她嘴硬道,“你要想喝,喏,你旁邊還有現(xiàn)成的?!?br/>
拿的還是牛奶,宋錦年最喜歡的飲料。
宋錦年看也不看一眼,伸手就要奪過她的,哪知白之迎不死心,直接竄到楚小筱身前,彎著一雙桃花眼笑瞇瞇道:“錦年哥哥,你喝這個吧。”
楚小筱莫名其妙被踩了一腳:“......”
女追男隔層紗,或許執(zhí)著真的可以推波助瀾。
她看到宋錦年接過白之迎的牛奶,看到白之迎紅了半邊的側(cè)顏,看到他們身后掩嘴驚呼的吃瓜群眾,看到宋錦年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搶走她的礦泉水,扔過一瓶牛奶,冷聲道:“交換?!?br/>
“......”
直到白之迎冷眼撞開她跑了,楚小筱才發(fā)現(xiàn)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的爛桃花,憑什么要拉她當墊背的?
“你這樣讓我很為難?!背◇阏Z重心長道,她想他這么聰明,一定懂她話中的意思。
果然,宋錦年將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還給她,把她手中的牛奶拿走,兩手抓著瓶身左右一動,遞回去:“打開了。”
楚小筱:“......”
他是不是情商有問題?
在眾女毒辣辣的目光中,楚小筱抱著剛開的牛奶擠出人群,姜舒雅遠遠看到她,就招手喊道:“又怎么了慫貨?”
等姜舒雅走近,楚小筱將剛剛發(fā)生的事簡單說了遍,然后舉舉手中的牛奶,甚是為難道:“你說我應該以白之迎的名義拍賣出去?還是宋錦年的名義?你覺得哪個掙的錢會多一點?”
“宋錦年吧,滿學校的粉絲,隨便喊一句,多得是抬高價買的。白之迎剛來,就我們班那幾個**絲,沒多大用處?!苯嫜诺馈?br/>
楚小筱覺得在理,抱著牛奶走了。
姜舒雅愣愣的站在那里,半響回頭:“我剛剛是不是被帶話題了?”
盧念思點點頭。
過來觀看比賽的人只增不減,楚小筱在多次被人從里擠出外面后,得出結(jié)論:哪兒有宋錦年,哪兒就要人命。
這樣看來,三班的男神經(jīng)倒成了可憐鬼。
也不怪三班人氣寡淡,誰讓他們都是一群糙漢子呢,平常就知道舉杠鈴扔鉛球,練的跟熊一樣壯,曬得跟墨一樣黑,走起路來黑社會收保護費似的,女生們瞧見了,哪個不是遠遠就避開。
不說遠的,就說下午那事,若不是老李和三班班主任“打情罵俏”透漏出邀賽的信息,楚小筱真以為他們是來干架的,簡直看不出半點友善。
視線中出現(xiàn)吉祥物癟著嘴揉礦泉水瓶的身影,三班大佬瞧見后,一掌揮過去,隨后又摸摸頭的安慰起來。誰想到,那群糙漢子,也會有柔情的一面呢?
真是該死的凄涼。
楚小筱索性改道,相當利落的放棄為宋錦年加油的念頭,歡歡喜喜地跑去了三班的陣營撐場子。
反正替他加油的人那么多,也不差她一個。
嗶——
隨著破天長哨劃出,體育場上爆開震耳欲聾的呼聲,一班和三班的爭奪戰(zhàn),正式開始。
此次比賽共二十分鐘,分上下兩節(jié),一節(jié)十分鐘。
第一局,在前面的一分鐘,雙方攻守時都很謹慎,并沒有表露出很猛的攻勢。
三班作為體育生班,在攻守和體力上明顯是優(yōu)于一班。宋錦年的帶球技巧雖然也很優(yōu)秀,但用他一個人帶動整個球隊,這種方法在對付水平一般的六班還行,用來對付三班,只會吃力不討好。
劣勢在比賽到四分鐘的時候漸漸顯現(xiàn)出來,雙方比分5:8,三班暫時領先。
比賽到六分鐘的時候,雙方比分9:15,三班繼續(xù)領先。
因為連續(xù)打兩場球賽,一班球員的體力和速度都有所下降,在進球時被對面扣了好幾個鍋蓋。
楚小筱明顯感覺到,除了宋錦年和鹿延,另外幾個隊員都有了消極比賽的趨勢。過球時軟綿綿的,傳球要么出線要么送給對方球員,接連幾次錯誤,比分一下子拉大,從六分的差距拉到十分。
比賽到八分鐘,雙方比分12:22。
宋錦年沒什么變化,仍是有條不紊的帶球進球,汗從他的兩頰滑落,她突然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光。
很難想象平時那么冰冷,說話又那么毒的人,站在賽場會是這個樣子,他傳球的時候會無意識的微微挑眉,隊友情緒低落的時候,他會奮力進一個球,然后拍拍隊友的肩膀,半分不懈怠的重新投入比賽。
楚小筱的心在落日余暉的環(huán)繞中逐漸變軟,望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她踮起腳,用手放嘴邊做喇叭狀,高喊:“宋——錦——年,加——油!”他運球經(jīng)過的時間不過幾秒,而她的聲音也被震天的音浪蓋過,她知道他聽不見,卻還是雀躍得像是做了什么無比有成就感的大事。
運球過了對面最后一個人,宋錦年毫不猶豫的起跳投籃,籃球在球框上轉(zhuǎn)了三圈,換換落進了籃筐。
三分球,進。
掌聲雷動。
歡呼中,她看到宋錦年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楚小筱微抬下巴,也笑著挑了挑眉。
哨聲吹響,上半場在籃球落地的那一秒結(jié)束。
雙方比分18:25。 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