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緊繃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默不作聲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同村的男童都看傻眼了,方才那么可怕的瘋子,被楚南湘這么一句話就給制服了?
本著醫(yī)者之心,盡管楚南湘是個外科醫(yī)生,不知道該如何治愈這狂躁癥,但總不能任其發(fā)展下去。
這少年的武功那么好,若是狂躁癥不能治愈,長大后不知道要有多可怕。
在眾位伙伴面前,楚南湘的臉上擠出宛如梅花綻放般的甜美笑容,目光跟少年的眸子對視,手也慢慢握住他垂在兩邊,焦躁不安的手。
少年的手不動了,可關(guān)節(jié)卻很僵硬,這也意味著他心里緊張和不可置信。
楚南湘回過頭,對同村的男童說道:“他很正常,不是瘋子,只不過不善于跟人交談?!?br/>
楚南湘自然是不能跟男童們說,這少年患有焦躁癥,這會讓他們聽不懂。
“喂!我說楚南湘,你能不能滾一邊去!管什么閑事?他把我打成這樣,就這么算了?”狗娃子捂著被打青的臉,怒不可遏的看向楚南湘罵道。
聽這話,少年的手再次焦躁不安起來,緊緊握著,疼得楚南湘悄悄倒吸冷氣,看向狗娃子的眸光又迸發(fā)出攝人心脾的煞氣。
“二妹!”楚文修看得心驚膽戰(zhàn),這少年呆在楚南湘的身旁,就像一只隨時會撲到她身上撕咬的野獸,太可怕了。
“好了,好了?!背舷嬉贿叞参恐倌?,一邊轉(zhuǎn)過頭,瞪了眼狗娃子嗆道:“我再說一次,他不是瘋子。”
“誒呦喂!”狗娃子不高興了,擼起袖子想要躍躍欲試,可身邊的同伴卻沒幾個敢動的,都被那少年打怕了。
這時趙之維緩過來一口氣,胸口也不疼了,瞥了眼狗娃子說道:
“事情已經(jīng)平息了,你若是再想挑事,沒人攔著你,當(dāng)然,你挨揍了,我也管不著。”
“這...”狗娃子霎時間臉像個蔫茄子,沒有伙伴幫忙,他上去豈不是要被打得滿地找牙?
見少年安分了下來,趙之維也主動走上前,抱拳行禮道:
“兄臺好功夫,不知道方才你為何會跟我們村里的男童們打起來?”
少年抬起垂下的頭,跟趙之維對視了一下,又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楚南湘。
“說吧,一個巴掌拍不響,事出總是有因的?!背舷娼o以少年一個鼓勵的眼神,只要他肯說話,那也就意味著他肯接受治療。
少年眸光一沉,終于開口說道:“是他們先欺負(fù)的我,我是來這周圍采藥的,不成想他們讓我滾開?!?br/>
事態(tài)總算是明朗了,趙之維目光掃過眾男童,呵斥道:“干嘛不讓人家采藥?”
“趙大哥,是他不對,每次我們到北山西邊玩,只要一接近他的小木屋,他就拿石頭砸我們!”狗娃子也是一陣委屈,指著少年告起狀。
多嚴(yán)重的狂躁癥啊...已經(jīng)嚴(yán)重到生人勿進(jìn)的地步了。
楚南湘心頭一沉,抿了抿嘴甜甜一笑,歪著頭看向少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名字叫蕭恒,不過關(guān)于姓名,他的娘親曾三令五申,不讓他說出來。
可不知道為什么,面前這個‘南湘’問他的話,他不想不回答,可心里緊張,一時半會有想不出其他的名字,只好說道:“我叫阿恒?!?br/>
同村男童們都快要看傻了,方才那么狂暴的阿恒,這會遇見楚南湘,竟然這么聽話?
“阿恒,以后不許再打人了好不好?”楚南湘的笑,看在阿恒的眼里,依舊如那日在縣城里相遇時的那般燦爛。
“好?!卑⒑泓c(diǎn)頭應(yīng)道。
男童們的眼珠子恨不得都快掉了出來,這...這...這么聽話嗎?
隨著楚南湘的調(diào)節(jié),這場矛盾風(fēng)波也隨之化解。
無論是在哪里,無論是家境如何,小孩子們之間的友誼是最純潔的,尤其是在他們的這個年齡。
前一刻還相互斗毆打架,下一刻就相互玩到了一起。
面對圍過來“唧唧咋咋”的小伙伴,阿恒顯得很茫然無措。
或許朋友一多,日子久了,阿恒的狂躁癥會有所好轉(zhuǎn)。
楚南湘抿嘴笑著,始終也沒放開手。嚴(yán)格來說,應(yīng)該是阿恒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楚南湘掙脫不開。
心里這個叫苦啊,她來山上可是找山貨賣錢的,哪有心思跟這群小屁孩玩?
“喂!阿恒你多大了?”
“阿恒,你老家在哪?為什么要住在山上?”
“阿恒,你功夫比趙大哥還厲害,是在哪學(xué)的,能教我兩招嗎?”
“你會爬樹嗎?咱們經(jīng)常會在樹上摸鳥蛋,下次要不要一起?”
阿恒的話很少,甚至可以說是惜字如金,面對小伙伴們問的問題,大多數(shù)只回答一個字或兩個字。
好在這個年紀(jì)的孩子們,心思都極為單純,比如有時問阿恒的話沒有得到回答,男童們便會自己回答。
比如“我今年七歲了?!?br/>
又比如“我家是山下的李木匠家,以后可以來家里找我玩?!?br/>
正當(dāng)楚南湘想著法子要逃脫開時,遠(yuǎn)處傳來婦人焦急的聲音。
“恒兒!恒兒!”
同村小伙伴們循聲望過去,見一名身著翠綠色布衫衣裙的年輕婦人,正急匆匆的朝他們這邊走來。
待婦人走進(jìn)了,伙伴們率先招呼道:“嬸子好!”
年輕婦人的眸子詫異一刻,尤其是看見阿恒正緊緊牽著楚南湘的手。
轉(zhuǎn)而婦人又笑瞇瞇的對男童們道:“哎!想不到我們家恒兒,能認(rèn)識這么多的小伙伴,你們可要在一起好好玩,不許打架?!?br/>
“放心吧嬸子!就算打,我們也打不過阿恒啊。”不知道那個男童回了一句,側(cè)面的告訴了婦人,他們已經(jīng)打過架了。
楚南湘瞧出了婦人盯著她的詫異目光,心下里想著,這小屁孩的娘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這位年輕婦人皮膚白皙,饒是身穿一身粗布衣裙,卻格外的干凈,言語舉止之間,吐露著端莊淡雅之氣,想來不是一般的人。
楚南湘正想著,年輕婦人的目光落在阿恒和她相互牽著的兩只手上后,又掃回到楚南湘細(xì)嫩好看的小臉上,笑瞇瞇道:
“小姑娘,又見面了,咱們還真有緣!”
楚南湘想抽開被阿恒緊握著的手,卻怎么也抽不開,面對婦人看向自己這笑瞇瞇的眼神,楚南湘心里叫苦。
這其中是不是真有什么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