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歆下班回來時,客廳里電視開著,白小夏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這一次她懷里沒抱夏天,一個人蜷在沙發(fā)里,看樣子是覺得有些冷。
是在等自己吧,季言歆剛才在樓下看見窗戶里還亮著燈,心里就一陣悸動,像被一雙柔軟的手捂著心房一樣,既踏實又溫暖。她想幸福大概就是這樣的,不管多晚,總有人會為自己亮一盞燈,溫一頓飯。那些所謂的忙碌和熱鬧的喧囂,才是真正的寂寞。而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是默然無聲的等待和不求回報的付出?!靶∠?,回床上去睡?!奔狙造曇糨p輕柔柔的,原本想抱她進房間睡覺,想了想估計抱不動。
白小夏困的不行,迷迷糊糊的睡著沒多久季言歆就回來了,她看了眼季言歆,又看了眼墻上的表已經(jīng)快四點了,低低的嗯了一聲乖乖回床上去了。
季言歆洗了澡,又在客廳加班。她一夜沒睡,早上叫醒白小夏后又急匆匆的趕回公司。
白小夏要出門前看見桌上的文件,想是季言歆走的太匆忙忘記帶了。如果不是怕自己擔心,她昨晚應(yīng)該不會回來才對,廚房垃圾桶里有幾條速溶咖啡袋,桌子上的杯子里還有沒喝完的咖啡,想想這幾天她都是加班到很晚,每天沒睡幾個小時,看樣子最近這合作項目公司還是很重視。
“請問徐秘書在嗎?”白小夏垂了垂眼問前臺接待,打電話給小徐和季言歆都沒人接,她還是親自來了一趟。
“找小徐有事啊?”前臺換了接待,本來公司不小,白小夏也不認識前臺行政的同事。倒是行政主管記得她,碰巧她在,就沖白小夏笑了笑說,“你等等,我打個電話幫你問問?!?br/>
白小夏沒解釋,笑著點了點頭。行政主管打完電話說小徐和季總在開會,白小夏只好照慣例做了來客登記,自己去二十樓會議室。
在會議室門口等了一小兒會,白小夏正想著要不要找個人送文件進去,就見小徐從對面急急的走過來,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估計是這文件鬧的吧,小徐那圓潤的臉都變成灰白色的了?!靶⌒欤@個麻煩替我交給季總。”白小夏攔住小徐,把文件遞給她。
小徐看了她一眼,有幾分驚訝,她看了眼那文件,眼睛都要發(fā)光發(fā)亮了。天知道昨晚辦公室里的氣壓有多低,季總明明微笑著,可那氣場就能嚇的人出一身冷汗。今早會見合作公司的項目負責人,才一進會議室季總沒提合作的事,先和對方客套了半天,轉(zhuǎn)頭就叫她回辦公室找份資料。
小徐看見資料松了口氣,也顧不得和白小夏說話,也來不及八卦什么,只打了個招呼就又急急的進了會議室。
為著這事,白小夏自然是又遲到了,這個月不知道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但是部門經(jīng)理竟沒數(shù)落她,完全像沒看見一樣。如果說沒遇見徐子斐,白小夏會有經(jīng)理沒發(fā)現(xiàn)的僥幸心理??勺詮呐鲆娦熳屿骋院?,白小夏總覺得八成是徐子斐和他們打了招呼要刻意關(guān)照自己。后來她也在設(shè)計部見過那個徐總幾次,的確是和徐子斐長的是有幾分相似。
中午的時候,季言歆打電話過來約她吃飯,突然變著法的透露自己最近有多忙有多累。不論談到什么話題,最后也總能不動聲色的繞到工作上面去。想讓人家?guī)兔€不明著說,拐彎抹角的沒完沒了,搞的自己都不能直白的拒絕,她到底是在傲嬌什么。結(jié)果白小夏實在受不了她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死磕行為,心里她極度鄙視了她一番之后,又介意受徐子斐的照顧,干脆就回公司先請了一個月長假,答應(yīng)幫季言歆一個月。
白小夏本來不想回公司,打算在家里做點幕后工作算了,可季言歆又開始死磕的時候,她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季大小姐的執(zhí)著點就是,總是能在和別人七繞八繞之后還很淡定的回到原題上來。季言歆下午干脆沒回公司,上午的合作談成了,新的項目預(yù)案也不急在這一兩天,她干脆等白小夏請好假一起回家,洗完澡見白小夏在畫畫,她挨著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白小夏叫她起床吃晚飯都叫不醒。想必是這幾天累狠了,精神高度集中,身體又不怎么好,沒什么胃口吃飯也沒睡多少覺。
“季言歆?!蓖砩鲜c多,白小夏又去叫她,想著再困總也要起來吃點東西再睡比較好??杉狙造е环藗€身,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白小夏郁悶,她想不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看見季言歆那張臉,就能軟下心腸來。她的確是喜歡季言歆的,在西藏再遇見她時,她甚至有過希望,希望季言歆是能和她走一輩子的人??僧斚氲缴磉叺娜艘粋€個離她而去的時候,她又忽然很害怕和季言歆親近。人總是這樣自相矛盾,不論說的有多么冠冕堂皇,而出發(fā)點,總是因為自私。
“季言歆,如果有天會分開,我寧愿從不曾遇見你。我害怕失去,所以討厭回憶?!笨墒窃绞怯憛挼?,越是讓人記得真切,擺脫不了。白小夏聲音低低的,這話是她在季言歆耳邊說的,她知道也許季言歆沒聽見,所以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不知道她可以把季言歆擺在她人生里一個什么樣的位置上,有期望又怕失望,這樣徘徊的久了,白小夏真怕自己又會回到絕望的狀態(tài)中去。
季言歆睡覺的時候,精致的五官少了平日里的嚴肅,變的十分柔和,睡意朦朧中哼哼唧唧的模樣十分可愛。有種軟軟糯糯的味道,像糖糕一樣黏黏甜甜的。白小夏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幼時姥姥牽著自己的手,把自己圈在她懷里講她自己最喜歡吃小時候家里長工做出來的最新鮮最熱乎的年糕,白白胖胖又軟糯糯的,當時白小夏就想,那種感覺一定是幸福的,那種感覺是一定是會一直甜到心里去的。
這樣,就算是愛了么?心上的冰正在融化,時常會覺到暖意,順著這條思路想下去,會怎樣?季言歆了解自己多少,自己又知道她幾分?白小夏明白,所以她太懂得適可而止了,瞬間就轉(zhuǎn)變了思考的方向。
我們在這里溫柔相遇,只愿,且行且珍惜吧。白小夏想,就從相識開始計算,足夠了吧。既然已經(jīng)開始,她不能保證結(jié)果會如何,可她現(xiàn)在愿意對季言歆保證,只要是她,她愿意盡自己最大努力去對回應(yīng)她對自己的好。
白小夏心里一陣澀然,但是目光又柔了柔,在季言歆額頭上落下一吻說,“如果可以,請不要再讓我失望?!?br/>
白小夏心里預(yù)留的底線一松再松,還有退路??扇绻欢ㄒ袗矍?,那么她需要的是一個柏拉圖的世界是天長地久的感情,輕松簡單的愛對方,就意味著只有對方。沒有厭倦,也不會有離開。
看了眼季言歆懷里緊緊抱著的夏天,白小夏微微笑了笑,對方是季言歆,那已經(jīng)沒什么好介意的。她幫季言歆拉了拉空調(diào)被,起身關(guān)好門又出去畫畫了。
早上季言歆等白小夏一起出門,眼看白小夏要去推那輛1o1i騎的小綿羊,就忍不住臉色發(fā)黑。她拉著白小夏往自己車邊走,白小夏倔強的不上車,非說“還是分開走比較好,公司樓下人多眼雜的,被人看見了不好?!?br/>
...
“沒關(guān)系,如果不方便,在公司前面的路口下車就行了?!奔狙造Ч麛嗑芙^,繼續(xù)拉著她走。
白小夏不喜歡坐車,這根本就不只是一個避嫌的問題。季言歆懂,可白小夏不說,她也不會刻意的去提起。“我,”白小夏還想開口拒絕,話到嘴邊才說出口一個字,就被季言歆扔進了車里。
白小夏目視前方全身一僵,頓時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季言歆把她扔副駕上了,白小夏僵著身子愣了十多秒,突然就要開門下車。季言歆剛坐好,一把拉住她,按住她親自給她系好安全帶,又愣是把白小夏的頭扳過來親親了她的唇角。
白小夏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她看,眼神里沒有困惑,而是畏縮。如果白小夏能走出過去的陰影,她的生活憑什么不能直面陽光。雖然季言歆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但她對車這么恐懼,大半的原因應(yīng)該不外乎車禍才對。但看白小夏平時的言談舉止,雖然鋒芒未顯、淡然溫和,可她心理素質(zhì)那是杠杠的,季言歆不認為她是個膽小怕事的,單純只是車禍的話,絕不可能讓她懼怕成這樣。
但是不論發(fā)生過什么事,都應(yīng)該面對現(xiàn)實,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季言歆想這么對白小夏說,可她又明白,自己始終無法站在旁觀者的立場去輕松的安慰當事人,有時候說這樣安慰的話,無異于站著說話不腰疼。所以最終她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的與她對視,希望她能懂自己眼神中的含義。
而昨晚白小夏說的話,季言歆雖然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但白小夏在床邊拉著自己的手,那種溫柔自己怎么會不知道,她親吻自己額頭,說的那些話,她也全聽到了。要讓白小夏完全的接受自己,不正是要她面對人生嘛。
自從上了車,白小夏就一直沒有目視過前方,收回目光后就偏過頭去看車窗外面。當季言歆把白小夏的手放在變檔桿上,又從上面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她能明顯的感覺到白小夏心底泛出的惶恐,以及,她全身遏制不住的顫抖。季言歆也是狠了心的,不打算像沈余歡那樣不聞不問的放任她逃避下去。在發(fā)動車子之前,她目視前方,是以一種比工作時還認真、還自信的表情說了一句話與白小夏聽,她說,“我就在你身邊,你轉(zhuǎn)頭就能看見的地方,與你并肩而行?!迸c你一起面對過往,或是生死。
也許這樣說過于矯情,過于浮夸。但白小夏到底經(jīng)過了多少掙扎,才有勇氣在坐車時坐在后排,季言歆從以往和白小夏坐車的經(jīng)驗和她顫抖的程度來看,她大致也猜的到。
季言歆話音剛落,就發(fā)動車子,外面的樹木開始緩緩移動,白小夏猛然轉(zhuǎn)過頭來看季言歆的側(cè)臉。她那樣專注、那樣認真,又是那樣的小心翼翼,絲毫不敢懈怠疏忽,更不敢麻痹大意,生怕一個不留神出點意外。本來白小夏的心里陰影就很重,如果又發(fā)生什么急剎、小磨擦碰撞,也許就能把白小夏心里的陰影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徹底爆發(fā)出來,從此以后再不坐車,那樣的話以后這日子怎么過,還要怎么出門???
所以季言歆只能小心翼翼,只能比平時開的更加輕松平穩(wěn)。白小夏看的出來,季言歆看似輕松,其實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白小夏也盡量去相信季言歆,去注視她,不去想那些快要抑制不住想要奔騰而出,將自己一拳擊倒的畫面。
季言歆開了多久的車,白小夏的身子就僵硬了多久,她側(cè)著頭一直盯著季言歆的側(cè)臉沒有挪開過視線。確切的說,是壓根就沒敢挪開過視線。半個小時的車程開下來,季言歆像打了場仗,妹的真是比加班還累。她一口氣開到停車場,才把全身僵硬的白小夏從車里拉出來。出來的時候,白小夏臉色煞白,手還有點顫,脖子都硬了。
季言歆抱著白小夏安撫了她好一會,才拉著她往電梯口走。緩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的白小夏梗著發(fā)直的脖子瞪季言歆,然后抽出手來自己走。她忽略掉剛才坐車的事情,心想都到公司樓下了,還這樣讓公司員工碰見了多不好。
雖然公司的同事白小夏幾乎都是不認得的,但是誰叫她名氣大呢,長得漂亮又有徐子斐和姜薇這樣的帥哥美女往跟前湊,看到她突然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公司,還是有不少人覺得詫異。就算是早有心理準備,但白小夏還是稍稍有點無措。尤其是有人問起她來干嘛的時候,她總不能回人家一個來兼職打工吧。
白小夏回來幫自己一個月,季言歆還是想斷了她再離開的后路,但也敢不做的太明顯。而且在職位上,白小夏還是做企劃,和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部門也沒多大關(guān)系。于是早上季言歆帶著白小夏到企劃部開了個小會,算是當眾宣布她暫時回企劃部,成為新合作項目的小組成員。
季言歆本來想給她個組長當,但是考慮到她突然出現(xiàn)和還需要繼續(xù)鍛煉,又怕萬一她又突然離開等因素,還是免了吧。突然給她個小官當,萬一她不高興不領(lǐng)情還直接翻臉跑了可咋辦?自己連個下樓的臺階都沒了。而且這種事情,季言歆完全都不用擔心白小夏會做不出來。
辭職員工又回公司上班,這算是史無前例的事情,而且怎么說多少都有點尷尬。何況白小夏還沒有一個正當回公司上班的理由,而且徐子斐也是知道的,海程那邊她還沒有辭職。
哎媽呀,一石激起千層浪啊。所以當錢瑞云等骨灰級八卦愛好者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白小夏心里忍不住想要咆哮季言歆,而這絕逼都是季大小姐的錯!?。?br/>
姜薇姜小姐收到消息跌跌撞撞的從十八樓沖到十九樓看見白小夏的時候,帶著一種不知道是喜是悲的神情,整個人都傻掉了一樣站在企劃部門口瞪著眼睛當門神,嚇得賀寶寧她們還以為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姜薇出現(xiàn)了,白小夏還是禮貌性的點頭微笑,打了招呼。然后繼續(xù)該干嘛干嘛去,她的辦公位置還是沒變,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后來的新員工總也沒能在那個位置上坐長久了,辦公室另一邊的空位置倒是都被人給占了。
被人圍著看的那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特像被人貼了研究標簽的猴子。錢瑞云等人一開口,白小夏就直接舉手撂了自己底牌,硬生生以一句從前在這次合作的項目公司上過班,對他們公司比較熟悉所以被小徐請回來幫幫忙為理由,堵住了悠悠眾口。小徐可是季總的秘書,她的意思就是季總的意思,誰敢跑去和她求真相,何況季言歆不需要解釋什么,反正空口白話的就任由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