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把錢存起來,不要聲張,更不要讓那些債鬼知道。這錢是雪華的成果,千萬不能拿去還債,要給她存起來。”
美蒔激動地低語,生怕被人聽見似的,眼神不停地晃動著。
“媽!”蕓雅自知當(dāng)初的想法過于幼稚,頓時淚眼婆娑。
母親這熟悉的表情,太像過去她們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里,日日呈現(xiàn)出來的常態(tài),驚恐,失望,焦慮,片刻的驚喜都經(jīng)受不住被人討債的擔(dān)憂。
“唉!”
美蒔知道自己太過于緊張了,只能唉聲嘆氣,“這造孽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頭??!”
蕓雅緊閉著眼睛,滿腦子里都是聞宇丑陋的嘴臉,“我真想報仇,殺了那個討債鬼?!?br/>
“閨女,可別這樣想,人家黑紙白字,確確實實有我們的債務(wù)。要怪就怪你那不爭氣的爹,半點責(zé)任心也沒有,至今還下落不明,讓我們幫他還債?!?br/>
母親說著說著有了一點釋然,情緒也逐漸平穩(wěn)。
“不過還好,老天爺給了我兩個美麗聰明的女兒,這輩子也沒什么遺憾了?!?br/>
美蒔握住蕓雅白皙纖秀的手腕,瞬間愣住了,略微疲憊的眼神更現(xiàn)滄桑,“閨女,我給你的手鐲呢,怎么不見了?”
“?。俊?br/>
迷迷糊糊的蕓雅這才回過神來,“什么手鐲?”
她完全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天哪,我的手鐲,我的手鐲掉啦!”
這不是蕓雅第一次發(fā)現(xiàn)新大陸,從昨晚開始,她就在焦慮這件事情,怎么樣才能把手鐲找回來?
如果S市的酒店和夏慕咖啡廳里找不到,很可能就被人撿掉了。
美蒔的表情變得很嚴(yán)肅,“你怎么可以把這串手鐲弄丟了,你太不小心了,我命令你趕快把手鐲找回來,這可是我們祖上的傳家之寶,值不少錢呢。”
“我要找是可以找,萬一找不回來呢,難道你要我的命?”
蕓雅不太相信那串手鐲值幾個錢,不過聽媽媽這樣慌張的語氣,覺得事情非同小可。
“現(xiàn)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了,你盡你的能力,能找回來就找回來吧?!?br/>
“媽,這個手鐲值幾個錢,難道你沒有找專家鑒定一下嗎?”
美蒔茫然地?fù)u了搖頭,眼神徹底放空,“沒有,從來沒有過,但是我知道它很值錢,但是也很靈的,我希望她能護佑你,讓你找到一段美好的姻緣?!?br/>
“這是不可能的事是吧?現(xiàn)在是什么時代了嗎?你還迷信這個。如果那手鐲找到了,我們就去鑒定一下吧。如果真的很值錢,就收藏起來,再也不要被我戴在手上暴殄天物了?!?br/>
“嗯?!泵郎P點點頭,“我覺得你們兩姐妹都很懂事,肯為我爭氣?!?br/>
“媽!”
這樣的贊美誰不愛聽,蕓雅激動地抱住了母親。
固然聞宇陰魂不散,討債的人還是會照例追上來,可是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那串手鐲。
安撫母親休息之后,蕓雅突然靈機一動,手鐲也許被他撿走了,遂給兩天沒聯(lián)系的陸銘成發(fā)了一條信息。
“陸先生,你在嗎?”
“什么事?”
陸銘成沒有回避,兩個人開始聊得正歡。
“前天我在夏慕咖啡廳里喝咖啡,跟你見過面,不小心把我的手鐲也弄丟了,請問你撿到那串手鐲沒有?”
“哦,原來是這個問題啊?!?br/>
聊天的界面上立刻呈現(xiàn)出手鐲的圖片,碧綠色的光澤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還是那樣完美。
手鐲果真在陸銘成手中。
蕓雅欣喜若狂,“是的,就是這串手鐲,你趕緊還給我吧,這是我們家的傳家之寶,不能丟的。”
“我怎么還給你,我現(xiàn)在不在S市?!?br/>
“那你在哪里?”
“我現(xiàn)在沒空跟你說這些了,你告訴我你的家里地址,假以時日,我會親自上門還給你。”
“好的,好的?!?br/>
蕓雅沒想太多,就把家里的地址告訴了對方。
美蒔這時也醒了,“蕓雅,你在跟誰說話?!?br/>
蕓雅用的是語音聊天,這些話都一字不漏落進了美蒔的耳里,讓她分外驚訝。
“嗯,我在跟一個朋友聊天呢?!?br/>
“手鐲找到了嗎?”
“嗯。”
蕓雅以為又可以跟陸銘成見面了,臉上頓時呈現(xiàn)出一片羞澀的緋紅。
“那個人是誰?”
女兒的忸怩作態(tài),讓美蒔有些奇怪。
“是我在S市認(rèn)識的一個人,你不認(rèn)識的?!?br/>
蕓雅扭過了頭,不用想讓母親知道她的內(nèi)心。
“這就是你夜不歸宿的原因吧。快,快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就一個普通的咖啡廳服務(wù)員,他撿到我的手鐲了,其實也沒什么。我們才聊過幾句話,我有他的微信就是了。”
蕓雅沒想到母親這么緊張,生怕她見到壞人似的。
“那好吧,你趕緊叫那個人把手鐲還給你。這事就徹底兩清,你也不要隨隨便便就加人的微信,這樣不好。這人是男孩子吧?!?br/>
“媽,你問的太多了?!?br/>
蕓雅生氣了,打開大門,就沖了出去,她要一個人靜一靜。
如果母親知道他想跟這名服務(wù)生交往,那不一個巴掌把自己給打死?
因為她很清楚,沒有哪個母親會把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的。
可是事情也不能這么想,萬一那個服務(wù)生是個隱形富豪呢,那不是皆大歡喜了。
小小的虛榮心在蕓雅的心里晃晃悠悠地竄著,她些步履不穩(wěn)的走出了醫(yī)院的大門。
一副黑黝黝的身影立在旁邊,讓蕓雅又熟悉又恐懼。
聞宇正躲在門口背后默默地抽著煙,那煙圈一串又一串地慢慢放大,幾乎要把偶然撞見的蕓雅給淹死。
“你,你怎么在這里,還沒走?”
這廝不走,一定沒什么好事,看他怎么表演吧。
“蕓雅,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不妨考慮一下,嫁給我,這筆債務(wù)就免除了。我要為你獻上一套房子和一輛名貴的轎車?!?br/>
“收回你的虛情假意。我不要這華而不實的東西,你看這一年來,你給我們帶了多少恐懼和痛苦。這些能用錢一筆勾銷嗎?簡直就是罪惡滔天。”
“蕓雅,你別忘了,這些債務(wù)是你父親的債務(wù),你不還也得還啊,我是好心為你免除債務(wù),你卻用這個態(tài)度來對待我?!?br/>
聞宇很生氣,臉上的肌肉憤怒地抽動著。
他怎么樣也是商人世家,家里有的是金山銀山,自己也是知識分子一表人才,卻在這名小女子面前遭受奇恥大辱。
“我,我怎么了,你不想想你是怎么對待我母親的,害得她發(fā)病住院了。這就是仇恨,我們倆根本不可能?!?br/>
蕓雅狠狠地剮了聞宇一眼,內(nèi)心簡直把他千刀萬剮不止,生氣地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