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過我的確犯了故意傷害罪!但人沒死!”梅熙云淡淡的說道:“人在二樓左邊第一個房間,你們?nèi)タ窗?!甜兒,這個是我給你爸爸煮的菜,你爸爸一定會很喜歡!”
所有人都往那個盤子看去,就看到上面躺著一截肉,很短,已經(jīng)被油炸的萎縮的很小很小,看不出是什么肉!
緊接著,警察上了二樓,發(fā)現(xiàn)二樓的房間里,宮培新躺在床上,身上雪白的睡褲染上了鮮紅的血液,而,他的雙腿間更甚,地上扔著一把帶血的剪子,梅熙云也跟著上去,然后她看著所有人呆愣懷疑的神情,緩緩說道:“是的!我把他給剪了,然后做了兩道菜,獨一無二的菜!哈哈哈哈……”
***
沐雪突然接到了米勒的電話,她此刻正在裴家,大家正準(zhǔn)備用晚餐,突然的接到了電話。
“小雪,你來一趟宮家吧!”米勒的聲音異常的低沉。
“宮家?”沐雪錯愕了一下?!懊状蟾?,我……”
她想說她不去,可是卻被米勒飛快地打斷?!靶⊙?,你媽媽她死了!甜兒說無論如何你都要來一趟。”
腦子里嗡得一聲,沐雪呆愣住,接下來的聲音她聽不到了。
“怎么了?”秦亦諾接過電話,擔(dān)憂得問了一句:“米勒,我是秦亦諾,怎么了?”
“梅熙云死了!”米勒又重復(fù)了一句,“要不要小雪來見最后一面是你們的事情了,甜兒說要通知到小雪,我想我只能這么通知一下,來不來隨你們吧!”
半個小時后。
秦亦諾帶著沐雪來到了宮家。
警車也在,宮家的下人和保鏢都一個個莊嚴肅穆,沒有絲毫的表情!
沐雪的腦海里一直回想著那句話,“她死了……她死了……”
當(dāng)來到宮家客廳的時候,沐雪看到了地上的擔(dān)架上躺著兩具尸體,兩幅擔(dān)架,上面蒙著白布。
宮甜兒蜷縮在沙發(fā)上,米勒在一旁安慰她,可是她只是低聲的抽噎,拒絕米勒的碰觸。管家這時道:“小姐,沐小姐和秦先生來了!”
宮甜兒這才止住哭泣,抬起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望向沐雪,然后她站了起來,踉蹌著跑到沐雪的面前?!靶⊙┙?,對不起……”
沐雪怔怔地,直覺得渾身都冰涼了。
“小雪姐,梅姨是被我爸爸開槍打死的,是我沒有保護好她……讓她這些年忍受我爸爸的折磨,是我們宮家對不起你……”
沐雪沒有心情聽她說,她的情緒還算平靜,淡淡的道:“哪個是她?”
秦亦諾已經(jīng)從米勒那里得知,原來梅熙云給宮培新下了藥,趁他昏迷的時候……
宮培新醒來時知道了這一切,趁警察沒注意打死了梅熙云,而他自己也舉槍自殺。
宮甜兒掀開了其中一張白布,露出梅熙云的臉,她的臉上很平靜,似乎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安詳,那樣的平靜。
沐雪的眼圈有些酸澀,卻沒有掉下來眼淚,她只是看著她,看著她。
這個給過她生命的女人,到此刻,她發(fā)現(xiàn),梅熙云的一生也是悲哀的,在小雪的印象里,她幾乎沒怎么笑過,也許她不愛沐南北爸爸吧!所以她改嫁,所以她不顧她跟沐瀟的死活,也許,她只是太自私吧!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個生命的消失而煙消云散吧!她深呼吸,吞下眼淚,再度看了看這張臉,苦澀的說道:“秦亦諾,我們走吧!”
“小雪姐?”宮甜兒低喊了一聲?!懊芬搪裨谀睦锖媚兀俊?br/>
沐雪搖搖頭,眼神復(fù)雜的看了一眼梅熙云,“我不知道,她是宮家的人,我無權(quán)過問!”
她挺直了脊梁,小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就這么走了出去。
秦亦諾擔(dān)憂的跟上去。
沐雪并沒有再回頭,似乎是做了決定一樣,在心底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媽媽,走好!
只是剛一走出宮家的客廳,她的眼淚唰得一下流出來,卻沒有哭出聲音,秦亦諾無聲的抱住她,直接將她橫抱起,沐雪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
秦亦諾嘆了口氣。
車子滑出宮家的大門,秦亦諾把車子停在路邊。
沐雪安靜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眼淚一直撲簌直下,一直掉著,可是卻沒有哭出聲音。
“小雪……”秦亦諾伸出手去幫她擦眼淚。
沐雪茫然的抬頭,她的黑發(fā)貼著那張白皙的小臉,一張愴然欲泣的小臉,雙眼腫成了小核桃,她是那樣楚楚可憐的看著他,然后她喃喃的問道:“秦亦諾,為什么我明明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死了,我還是這么難過這么難過呢?”
秦亦諾一愣,眼眸一緊。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小雪,因為她是你媽媽,是生你的那個人!想哭就哭吧!”
沐雪咬著唇,終于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般,忽然放聲大哭——
裴家的書房。
吳靜軒端了一杯清茶進來,放在裴凌風(fēng)的桌子上。
他正在抽煙,看到她進來,他立刻掐滅了煙,他不想讓她和寶寶抽他的二手煙,然后又走過去打開窗戶。
“不用了!我這就出去!”吳靜軒看他開窗戶,淡淡說道。
“哦!”他開窗戶的手的手一停,沒有再打開。
吳靜軒走到門口,停下來,道:“你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誰?”裴凌風(fēng)抬頭看著她。
“小雪的媽媽!”吳靜軒不信他不懂,或許他只是不想真的懂吧?!拔抑滥愕男睦镆恢庇兴?,這些年來,一直有!”
裴凌風(fēng)微微的訝異,看著門口處的人。
吳靜軒回轉(zhuǎn)身,輕輕一笑:“不要這么看著我,其實我一直知道的,梅熙云是你的初戀吧?”
裴凌風(fēng)望著她,一言不發(fā),靜靜地,很是沉默。
吳靜軒轉(zhuǎn)身要走,他突然道:“說起來是我對不起她!”
“哦?”
“當(dāng)初是我強了她,事后又逼她打掉孩子……”——
大哭過后的沐雪,顯得格外沉靜,秦亦諾坐在她身邊,手握住她的小手,溫暖的大手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沐雪心里一暖。
“秦亦諾,我們相依為命?!便逖┑袜拈_口,輕微的語氣確實異常的堅定,一手緊緊的擁抱住秦亦諾的身體,空寂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歸依的感覺。
“好!”秦亦諾點頭。
梅熙云死在圣誕節(jié)的這一天。
三日后,下葬。
她跟宮培新以及宮甜兒的母親一起葬在墓園,兩個女人,一左一右。
宮甜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臉上不再有昔日的稚嫩,此刻多了一抹成熟,只是那抹成熟讓人很是擔(dān)憂。
***
沐雪病了!
從宮家回來的那晚,她發(fā)起了高燒。一直在囈語著,秦亦諾擔(dān)憂地伸手碰觸向她的臉,才發(fā)現(xiàn)她的溫度高得嚇人。
“媽媽……”她一直低喃著,低喃著。
涼毛巾覆在了她的額頭上,秦亦諾握住她的手,嘆息著,心疼地在她耳邊低語?!拔抑滥阈睦镫y過,那畢竟是你的媽媽!可是她走的很安詳,也許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不要難過了!”
沐雪的唇瓣微微輕啟,喃喃自語些什么?!安幌搿馈?br/>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秦亦諾將頭低下了些,貼著她的嘴邊,聽到她喊:“秦亦諾……不想她死……”
他的心里一酸,她的呢喃那樣糾結(jié),他的心猛地一窒,隱隱作痛。
“小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沐雪病了三天,這三天高燒不退,沒有參加喪禮。
葬禮結(jié)束后,宮甜兒約了沐雪。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嗎?”宮甜兒期望的望著沐雪,看到她的臉也很蒼白,心里想著她不是不在意梅姨的。
沐雪看到宮甜兒原本就白皙的臉龐,蒼白得讓人心疼。她比之前更加瘦了,臉頰已經(jīng)凹了進去,睫毛覆著眼瞼,掩著深深陰影,那是疲憊以及焦慮,這幾日,難為她一個小女孩了。
她含著金湯匙長大,哪里吃過苦,卻一個人主持了葬禮,一個人又開了新聞發(fā)布會,澄清了宮培新和梅熙云死亡的丑聞,否認了宮培新被梅熙云宮刑的傳聞。
經(jīng)過這么大的一件事,沐雪對宮甜兒也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如果不是梅熙云,宮培新至少現(xiàn)在還活著,可是宮甜兒并沒有責(zé)怪梅熙云,她說梅熙云這些年太苦太苦了!是宮家對不起梅熙云!
看著眼前這張帶著憂傷的小臉,沐雪點點頭,“以后我都是你的姐姐,不過,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聽到她答應(yīng)了,宮甜兒的連長綻放著一抹笑容,那樣的璀璨?!敖憬?,以后我還有你這個親人!”
不知道怎么的,沐雪突然紅了眼圈,想到失去沐瀟的那一天,她和她一樣,彷徨無助,渴望親人!
所以,她非常能夠理解宮甜兒此刻的心情,她伸出手,握住宮甜兒的手。
兩個年輕的女人坐在咖啡館里,宮甜兒把一個檔案夾遞到了沐雪的面前?!敖憬?,這個是宮家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代表梅姨送給姐姐!”
沐雪錯愕著,沒有想到宮甜兒會送給自己股份?!安?,我不要!”
“姐姐是不肯原諒梅姨嗎?”宮甜兒不解。
“不是!甜兒,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這是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需要?!?br/>
“可是姐姐,這是你應(yīng)該得到的,是我的爸爸對不起你,讓你這些年吃苦了。我代表爸爸,梅姨,向你道歉,請姐姐一定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