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號。
周五。
心凌昏迷的第二天。
早上八點,李蘇從諸葛大圣的床上醒來,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饒是李蘇也用了一點時間才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
年近四十的老阿姨真可怕!
李蘇因為無精所以有些打采,大圣女士倒是臉色紅潤,精神抖擻。
她早就起來了,在做早餐,并沒有打擾熟睡的李蘇。
李蘇穿上諸葛大圣給他準備好的衣服,走出了臥室。
“起來了?”
“嗯?!?br/>
“衣服還挺合身的嘛?!?br/>
“這衣服是你特地給我買的?”
“想什么呢,這我前夫的,你的身形跟他差不多,衣服果然很合身?!?br/>
“你前夫的衣服?”
“吃醋了?這可不行喲,當初不是伱說的嘛,咱們只是床伴。”
大圣女士打趣李蘇。
面對老阿姨的調侃,李蘇面色平靜,他剛才只是隨口一問而已,雖然這么說有點不尊重人,但諸葛大圣現階段在他眼里,就是個*便器而已,當然,現階段大圣女士看李蘇,也是一樣的。
雙方各取所需而已。
他在餐桌旁坐下來,等待著諸葛大圣把早餐端過來。
大圣女士把早餐端上桌,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卻突然彎腰俯身,下巴擱在李蘇的肩膀上,臉頰帖著臉頰,她在李蘇耳旁說,“你比我前夫棒多了,他最大的貢獻,就是貢獻出了一顆創(chuàng)造大力的金子?!?br/>
諸葛大力是他們夫妻倆最得意的作品。
一個十分有魅力的御姐在自己的耳邊說著吳儂軟語,如蘭似麝的香氣縈繞在鼻息之間,這樣曖昧的一幕,如果不是李蘇是個有定力的人,那早餐現場可就又要變成【老婦聊發(fā)少年狂】的18禁場景了。
李蘇的早餐蛋白質很豐富,大圣女士有心了。
吃早餐期間,大圣女士詢問李蘇今晚是否還來她這,李蘇想了一會兒,然后便說還來。
李蘇他不怎么想回公寓,至于原因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吃完早餐后,兩人便一起出門了。
開車去律所的路上,大圣女士的心情很美麗,甚至很有興致的哼起了歌,一向是個工作狂的她,突然有點期待夜晚快快來臨了,這很不正常,要知道她以前可是恨不得一天有48個小時的。
從諸葛大圣家出來后,李蘇便騎著機車來了醫(yī)院。
心凌依然恬靜的睡著,毫無醒來的跡象。
李蘇并不打算今天就使用塑形之手,畢竟心凌現在還是在觀察期,說不定有常規(guī)的醫(yī)療手段能夠讓心凌醒過來呢,李蘇并不會魯莽的使用自己那些驚世駭俗的手段。
李蘇是一個謹慎的人。
醫(yī)生說讓李蘇多在心凌的耳邊嘮嘮嗑,指不定李蘇說的哪句話就勾起了心凌的求生欲望呢。
“心凌,我給你爸媽打電話了,他們其實是很愛你的,他們已經坐上火車了,馬上就會來看你了……”
李蘇這是打算用親情的手段刺激心凌,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但是值得一試不是嘛?每個被偏心且缺愛的孩子,嘴里說著已經不期待父母的愛了,但心里又何嘗沒有渴望過父母的愛呢。
只是,這招對心凌不管用,她的心電圖甚至一點變化都沒有,由此可見,那對父母把心凌傷的有多深,她已經完全不期待他們的愛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她的父母壓根就沒想管她,他們壓根就不會來看心凌,相比起心凌,現在明顯是田里的水稻更讓他們上心,金秋十月,正是水稻成熟的時候。一個不知給家里打過多少錢的女兒,居然還比不上田里的那幾畝稻子。
“心凌,你羽墨姐那邊也有好消息傳來了,她只是一個被波及到的外圍,她不會有事的,心凌,你最好在三天之內醒過來,因為你羽墨姐三天之后就出來了,如果她看到你昏迷不醒,那她該有多傷心……”
這招有點效果,心凌的心電圖發(fā)生了點大的波動。
“傳統(tǒng)上,莫吉托是一種由五種材料制成的雞尾酒,淡朗姆酒、糖、青檸汁、蘇打水和薄荷。將新鮮的半個青檸切成塊,這樣容易壓出汁,取三四株薄荷涂抹于杯口,使其帶有薄荷的清香……”
心凌的心電圖開始產生連續(xù)的大的波動,但她就是遲遲不愿睜眼。
興許,她是對這個世界太過于失望了吧。
李蘇坐在心凌的病床前,就像是給她復習知識點般,一直再跟她說各種各樣的關于調酒的知識。
就在這時候,李蘇的手機來電話了,貝薇薇的。
“蘇哥哥,聽老師說,你現在已經沒有做調酒師了?”
諸葛大圣不僅是貝薇薇的老板,更是她的老師,當然,這不是指貝薇薇她真的上過諸葛大圣的課的意思,而是出于諸葛大圣是貝薇薇律師職業(yè)道路上的領路人的尊稱。
同樣,貝薇薇也并沒有疑惑為什么諸葛大圣比她貝薇薇還要提前知道李蘇的消息,因為貝薇薇她負責的大多是民事案件,像牽扯到李家的這種案件,則是諸葛大圣擅長的領域,這兩天李家的事在政法界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了,而諸葛大圣又是秦羽墨的律師,所以諸葛大圣比她貝薇薇提前知道李蘇的信息這并不足為奇,秦老板都進去了,李蘇肯定是離職了噻。
“蘇哥哥,你現在在哪?醫(yī)院?你怎么會在醫(yī)院?發(fā)生什么事了?”貝薇薇的聲音由于緊張以至于顯得有些干澀。
“在電話里一時半會說不清,我給你發(fā)個地址,當面說吧?!?br/>
李蘇把電話掛了,然后把醫(yī)院和心凌的病房門牌號發(fā)給了貝薇薇。
半個小時后,貝薇薇就出現在了心凌的病房里。
李蘇把這兩天所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貝薇薇。
秦羽墨進去了,心凌昏迷不醒,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會成為植物人。
聽完,貝薇薇也久久沉默不語,最后,她給心凌整理了一下臉上的發(fā)絲,隨后她強笑道:“蘇哥哥,她多像個恬靜的睡美人啊,但命怎么就這么苦呢?”
“守得云開見月明,要相信她,她是個有福氣的女人,指不定哪天就醒過來了,到時候你可別太驚訝?!崩钐K倒是十分平靜的安慰著貝薇薇。
貝薇薇本來還想趁著這個國慶節(jié),跟李蘇一起去旅游的,但現在發(fā)生了這種事,旅游自是無從談起了。
中午,貝薇薇去買了飯回來。
吃完飯后,李蘇說道:“薇薇,你要是忙,就先回去上班吧,這里有我就行。”
聽到這話,貝薇薇點頭答應了,只是她的眼神有點晦暗,嘴角囁嚅著,明顯是有話想說。
但最后,她什么都沒有說,離開了。
貝薇薇她其實是想說,雖然她也很同情心凌的遭遇,但畢竟是非親非故,蘇哥哥你能為心凌做到這份上已經夠了,如果心凌她真成了植物人,那難道蘇哥哥你還要照顧她一輩子嗎?
但是,這話現在就說的話,那就太冷血了。
別怪她冷血心狠,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她跟心凌雖然是關系還算不錯的朋友,但感情明顯還沒有深到{就算心凌成植物人了她也會照顧她一輩子}的地步。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貝薇薇設想的最壞的情況,她自然也是絕對不希望出現這種最壞的情況的,于是貝薇薇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同時她在心里思索著,是不是要去青松觀給心凌祈個福。
貝薇薇走后,胡一菲又給李蘇打電話來了。
“李蘇,昨兒個咋沒回公寓?”胡女士用輕松的語調掩蓋她話里的探詢之意。
李蘇有選擇的把這兩天發(fā)生的事跟胡一菲說了一遍,關于秦羽墨的事他沒說,同時關于心凌的事他也沒有如實說明,他只是說心凌的身體有點不適,他在照顧她——之所以兩件事情李蘇都沒有如實交代,那是有原因的。
秦羽墨的事,秦羽墨以前就交代過,不準他跟胡一菲透露半點,胡一菲從別的渠道知道了那是她胡一菲的事;
心凌的事沒有如實交代,那也是有李蘇的考量在里面的,如果如實說了,那保不齊熱心腸的胡一菲她也會來探望心凌,這可能會阻礙李蘇后續(xù)的計劃——李蘇要確保,到時他施展【塑形之手】時,病房里只有他跟心凌。
“你倒是熱心腸,你徒弟感冒了你就跟著忙前忙后啊,昨晚還夜不歸宿,哎,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別胡說,人家在這沒什么親人,我?guī)椭疹檭商於眩吘购拔乙宦晭煾?,你嘴上有點把門行不行?”
“行行行,李先生真是艷福不淺啊,沒了林妹妹,又來了個心妹妹?!?br/>
胡一菲這話里有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溜溜梅。
“有事沒事?沒事我就掛了啊?!崩钐K不欲跟胡一菲多說。
“有事!這兩天交房租,你人又不在,我就替你先墊付了啊,宛瑜不在,咱們三個人負擔四人間,一人兩千六呢。”
“行,謝了,我等會轉賬給你?!?br/>
“這倒是不急,哎,李蘇,我說你這兩天夜不歸宿,該不會是不想回公寓住吧,因為林宛瑜走了?”
李蘇聽見這話沉默了。
“李蘇,林宛瑜跟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啊,她可是林氏千金啊,你應該是個清醒的人啊,門當戶對的道理,曉得不了……”
胡女士絮絮叨叨的,大意就是李蘇你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你能娶到一個社會等級跟你差不多的女人就蠻好的了,像林宛瑜那種女孩子,那就是天上月,凡人是只有仰望的份的。
“啰不啰嗦啊你?!?br/>
李蘇把電話掛了。
另一頭,胡女士也撇了撇嘴,好像不該說李蘇是癩蛤蟆的,畢竟,跟癩蛤蟆門當戶對的不就是母癩蛤蟆嘛。
胡女士心想自己才不是母癩蛤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