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左相家的大小姐,鄭婉兒由客棧二樓之上,翩然而下。
顧元元不認識鄭婉兒,但還是第一時間聽出了她的聲音……這就是在半路上碰到的那輛馬車里的人。
目光瞬間半瞇了一下,顧元元裝作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震驚樣子,啊啊啊的指著鄭婉兒的衣服說道:“天哪,好漂亮的衣服……這是天仙才能穿的么?”
這句話聽在鄭婉兒耳里,頓時就妥貼得不行了。
呵!
果然是一個沒什么見識的鄉(xiāng)野村婦,這樣的女人,豈能配得上容王?
別懷疑,她就是接到消息,發(fā)現(xiàn)容王居然對一個小寡婦動了心后……這才趕來的。
在她看來,一個寡婦,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是配不上容王爺?shù)模?br/>
鄭婉兒自小便是大家閨秀,所學的東西,也都是世家女兒都要懂的琴棋書畫……她眼下能從京城跑這么遠到楊家村,本身也是膽子挺大的姑娘了。
“顧娘子說笑了,衣服漂不漂亮不在于它本身如何……主要看,是誰來穿它,你說對不對?”鄭婉兒輕笑一聲說道,話說得挺軟,這話里的意思,就有點耐人尋味。
顧元元假裝聽不懂:“姑娘說的是,人靠衣服馬靠鞍,什么樣的人就配什么的衣服,這話是對的?!?br/>
話音落下,從鄭婉兒身后跟著走下一個圓臉丫鬟,一臉不高興的盯著顧元元看了會兒,冷笑道:“我還當是什么天仙呢,原來也不過如此……你就是顧娘子?那你可知道我們家小姐什么人?”
這是要擺身份了?
顧元元瞧著好笑,但還是挺配合的點了點頭,問她:“還真不知道,你們家小姐是什么人?!?br/>
果然是下晌碰到的馬車主人,這小丫鬟的聲音,她記得更清楚。
“圓兒,不得無禮!”鄭婉兒作勢輕斥一聲,倒是沒有責怪的意思,圓兒果然不怕,昂頭說道:“小姐,您怕啥呀?就這種鄉(xiāng)野村婦,怎么可能跟小姐比?”
圓兒先說了一句,扶著鄭婉兒到一邊坐下,然后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著顧元元說道:“你聽清楚了,我家小姐,可是當朝左相家的大小姐,鄭婉兒小姐,也是未來的容王妃!”
這個名頭,夠嚇人了吧?
圓兒說完,一副得意神色,瞧這樣子,好像還等著顧元元驚慌失措給賠禮呢!
結果就見顧元元一臉好奇盯著她看,半會兒才傻傻問道:“你說啥?左相?什么妃?這跟我有關系嗎?”
呵!
站在顧元元身側的江穩(wěn)隱隱輕笑出聲,笑聲不大,但顧元元聽到了。
耳朵微微發(fā)紅的同時,依然將裝傻進行到底。
倒是抱在懷里的大丫抬起頭,不解的問道:“娘親,妃就是戲本里說的王妃娘娘嗎?”
“你這個小東西倒是知道。”圓兒哼了一聲,又看向顧元元,一臉不耐煩的說,“明人不說暗話,今兒下午,我們也去過楊家村了,好像路上還遇到過吧?”
江穩(wěn)目光一閃,下意識看向顧元元,顧元元倒是不急,接著裝傻,表示羨慕的說:“啊,原來下晌遇到的那個可好看的大馬車,就是鄭小姐的??!果然是馬車好看,人也好看,都好看?!?br/>
誒呀!
這話明明是夸人的,怎么聽著就這么不舒服呢?
鄭婉兒皺了皺眉,忍下了,圓兒倒是沒聽出來,還以為顧元元真是夸她們,立時得意洋洋道:“那是,我們家相爺最疼的就是小姐了,可不是好東西都盡著小姐來的?誒呀,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說正事?!?br/>
連忙退后一步,看向了自家小姐。
鄭婉兒遲疑一步,有些不想說,但奈何圓兒這個丫鬟沒多少眼力架,一直催著說:“小姐,趕緊的啊,把正事辦了,咱們好回京去。在這個地方住一晚,圓兒都覺得皮膚變得好差了……”
連說帶埋怨,好像這地方不能住人似的。
這么一催,鄭婉兒也下了決心,點點頭道:“行,你去取來吧!”
圓兒應聲,快步上樓去了,倒是把顧元元看得大奇……這是什么正事,還要當著她的面?
正想著,下晌見過一面的那個車夫過來了,顧元元想了一下,好像是叫小東子。
“小東子,縣衙的知縣清醒了嗎?如果能來一趟,請他來一趟?!编嵧駜河址愿酪宦?,小東子迅速看了一眼顧元元,應聲出去了。
同福客棧離縣衙,是有段距離,不過小東子騎馬的話,回來也很快。
等圓兒從樓上取了一件事物下樓,又等了會兒小東子就回來了,回稟道:“那知縣是醒了,不過腿受了重傷,剛請郎中看了,此時真是起不來身,也過不來?!?br/>
鄭婉兒秀氣的雙眉又立時皺起,覺得這事有些煩燥:“行,那就這樣吧!”
慢慢站起身,接過圓兒手中的事物,摘去外面的布套,將一副類似畫軸的東西緩緩展開,又看一眼滿臉詫異的顧元元,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有旨,寡婦楊顧氏接旨!”
皇上?
下旨?
她?
楊顧氏?
這幾個字分開放,顧元元聽得懂,也知道是咋回事。
可一旦組合到一起,她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皇上?圣旨?居然也能跟她扯上關系?
還有,楊顧氏是什么東西?!
她不認!
剛剛是被嚇了一跳,有點出神,現(xiàn)在回過神來,顧元元就只剩冷笑了。
不過,她這樣子看在鄭婉兒眼里,就跟被嚇傻似的,連圓兒這個丫鬟都看上她,毫不避諱的說道:“小姐,這還真是鄉(xiāng)野村婦,怕是壓根不知道啥是圣旨吧?”
鄭婉兒一想:也是,她連“妃”都不知道,怎知道什么是圣旨?
但,這是皇上給的任務,也是她自己求來的任務,無論如此……她是必須要完成的!
“楊顧氏……接旨!”鄭婉兒又喊了一聲,就見顧元元依然不動,甚至還有些好奇的往門外看去,甚至還有心思跟臉色發(fā)白的江穩(wěn)說道,“少爺家,鄭小姐是有事情要辦嗎?那咱們還是不要在這里住了,免得沖撞了貴人?!?br/>
說著就要起身,圓兒一聲氣急的怒叫:“顧元元,說的就是你!你就是楊顧氏!我們小姐喊你接旨,你耳聾了嗎?”
顧元元猛然轉身,原本還有幾分笑意的臉上,此刻陰沉一片:“我不是楊顧氏!我姓顧,自立女戶!你們家小姐,找錯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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