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眸子里閃爍的光,她知道那是星光落進去了,她看著他,從嘴里一字一句地說:“去死。”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手一僵,可他還是那樣的笑,“我好歹養(yǎng)你長大,你這樣太壞了吧?!?br/>
“我寧可一個人自身自滅,也不想你把我?guī)У界R水之巔。我知道,我殺不了你。所以我可以報復你,你不是很愛很愛我嗎?所以我很討厭很討厭你,而且永遠都不可能看上你這變態(tài)!”
她以為她的話可以足夠刺激他,因為真的很難聽很惡毒,可他卻輕松地一笑,收回手掠了掠自己的頭發(fā),“傷心了啊……”
她嗤了一聲,這次換她從他身邊走過,“你說你這么可悲,有什么資格嘲笑我?!?br/>
她背對他,看不見他閉上眼,臉上的悲愴和絕望,從一開始他就該料到這樣的結局,可是明明早就料到的事,為什么親口從她嘴里說出來,他就那么痛呢。
還是以為,她真覺得他沒有心,是不會痛的吧。
地上的落葉像龍卷風卷過,在天空激烈地旋轉,連帶樹上的櫻花也受了感染,跟著起飛的落葉翩翩起舞,就在她的頭頂匯聚成一片。
她看到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手里拿著本該藏在她衣袖里的刀,那是他送給她的刀,用了最好的材質(zhì),削鐵如泥,是真的有這樣的刀子。
她下意識地退后了一步,“你做什么?!?br/>
他卻抓住她的手,把刀子放進她的手心,然后尖銳的刀對著他的胸口,“你剛才說的話,可還算數(shù)?!?br/>
“我說什么!”她被他的陣勢嚇住了。
可是他把她往自己懷里拽,她睜大眼睛,下意識地喊:“祁澤!”
那是刀子入肉的聲音,她看著他水藍色的眸子是深深的笑,鮮紅的血從他的胸口一點點地流出,越來越多,淹沒了刀柄,也淹沒了她的手。
他的身子一瞬間癱軟,他整個人架在她的肩上,她聽到他說:“你說這樣……你就不討厭我……”
她渾身一震,身體是僵硬的,她不知道該怎樣反應,她知道自己剛才說了很難聽的話,她用全世界最惡毒的字眼來形容他,因為她知道不論別人怎么罵他,他都是祁澤,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該怎么做,你才能不討厭?!?br/>
“去死?!?br/>
這是她的回答沒有錯,她是恨他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可是他送給她的刀子現(xiàn)在進了他的胸口,是很深地刺入,這一次絕對可以刺破他的心臟,而且,他的心臟的位置,她最清楚了,多少個夜晚,她都親自丈量。
為什么現(xiàn)在的感覺那么奇怪,她是真的下不了手嗎?
“你怕我死不了嗎?”他支撐在她的身上,她那么勉強站立,他又抓著她的手把刀子拔出來,“那就再來一遍!”
“不!”她想推開他,可是她的手被他成功帶入,那么長的刀再次完整沒入。
她突然覺得有些窒息,原本她以為的快感根本就沒有!那么突如其然,她竟然為自己報了仇,可是她怎么一點也不快樂呢!
真的一點快樂都沒有!
“為什么下不了手……”他吃力地笑,撐起身子捧住她的臉,“因為你沒有那么討厭我……還記得你以前叫我祁澤哥哥……阿純,再叫一遍?”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嘴角的血沒有停歇地流,她張嘴,卻什么聲音也發(fā)不出來,她想問為什么,這樣真的很好玩嗎?為什么他總是那么變態(tài)!
“為什么!”她終于還是問出口,聲音是帶著不敢置信,眼中含著淚,“你當初到底為什么那么對我!祁澤,我跟你開玩笑的時候你為什么要較真!我跟你較真,你偏偏就當成了玩笑!你到底要玩弄我到什么時候!”
她狠狠推開他,他踉蹌地退了幾步,身子撞在最大的那顆櫻花樹上,他被她生生推得吐了一口血,抬眼卻還是看著她笑。
“看吧,你根本不想我死……”他看著她,鮮紅的唇角咧出開心的笑,“不然……你怎么就哭了……你為我哭……別不承認……”
她狠狠抹掉自己的眼淚,她怎么就上當了!他是祁澤,怎么可能輕易就死了,他以為又是在玩弄她,他是那么喜歡玩她的人!
大步上前,握住他胸前的刀,他悶哼了一聲,她看著狠狠地把刀子拔出來,他胸口的血像失控的閘門,再也停不住。
“要死也別弄臟我的刀子?!彼没亓说叮⒅蛔忠痪涞乩湫?。
他哈哈哈大笑起來,水純伊從他身邊走過,他抓住她的手,“壞丫頭,這么多年,我那么想把你帶壞,為什么你對別人都那么好,偏偏對我那么壞?!?br/>
“為什么你對別人都那么壞,偏偏對我那么好,多少人盼著你死,你怎么就舍得死在我面前?!彼爸S。
他笑得更加大聲,嘴里的血是那么驚心,“我說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你的命嗎?我不稀罕!”她已經(jīng)知道他要說什么,甩開他的手,是那么輕易,她從他身邊泰然地走開,頭也沒有回。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看著她狠心的背影,低低地笑。
水純伊的腳步越來越快,到后來她是拼命地奔跑,眼淚掉得那么洶涌,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她很清楚他的弱點,也許別人殺不了他,可是如果是她動手,就是那么輕而易舉,那么多年,原來她那么了解他!
她是一邊跑,一邊從袖口放了金箭,凌清,你快過來!快一點!
她不知道她跑了多久,從人煙稀少的地方到了繁華的中心,她可以感覺到很多人在看她,可是她不想停下奔跑,因為她跑的很快,風吹的很大,臉上的淚水是很容易被風干。
她一點都不想承認,她在為他流淚!那是他自己要死,關她什么事!
有人抓住她的手,在奔跑中,她被人強行拉了過去,她聽到那人喊:“純兒!純兒!”
她去推他,可怎么也推不開,她被抱進那人的懷里,她掙扎得更加厲害:“放開!放開我!你不要碰我!”
“純兒!是我??!葉君措!!”他從公司出來就看到水純伊飛快地奔跑,一邊跑一邊哭,他嚇壞了,追上來,狠狠把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