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長長的牛叫聲在主人的揮鞭下響起。

    “就是這里了。”許衛(wèi)在張熙國的帶路下，走進綦*江縣城一家制白糧的小廠。與其說是小廠，不如說是家庭作坊。還是靠牛拉磨將甘蔗的汁液榨出來，然后再蒸餾。地上擺放著一小堆，一小堆洗干凈了的甘蔗。

    看完了制糖作坊，許衛(wèi)又來到縣里的小學。說是小學，其實說是私塾來得更為貼切，前清便存在的東西，后來興起新學，私塾便改名叫小學，不過換湯不換藥，只是改了個名字，遠遠地聽到一陣瑯瑯的讀書聲傳來。

    “私塾以前被黔軍住過一陣子，里面的東西都壞了不少，現(xiàn)在還沒趕得及修?！睂O簡陽趕回江津理政，這些天大張熙國陪著許衛(wèi)跑了不少地方。

    官無讀書子，官從何處來！這幾乎是此時民國士紳百姓所有人的想法。很多窮人家的孩子沒辦法，送不起私塾。不過也有些人為了將來小孩有出息，勒緊了褲腰帶也要讓小孩讀書的。雖然新學的口號叫了幾年，不過新學這股風仍然沒有吹到綦*江這邊來?？h里的私塾仍然沿續(xù)著以前的教書方法。在新學老師奇缺的情況下，許衛(wèi)現(xiàn)在也沒辦法變出老師來。

    一身軍裝的許衛(wèi)，還有縣長張熙國出現(xiàn)在私塾，讓教書的先生羅忠毅連忙迎了出來，那些七八歲的孩童則一臉新奇且有些怕生地打量著計衛(wèi)。以前也有一些穿著軍裝的人占了他們讀書的地方。

    此時已經(jīng)到了寒冬邊上，有些黑暗的私塾里面冰風直灌，七八歲的孩童不少手指凍得跟胡蘿卜似的，雖然身上穿著破舊的棉襖，但仍然有不少人臉上有些青色，牙關(guān)直顫，一雙小手不時的摩擦。家里情況好些的，提了個小鐵皮做的筒子，里面放了些木炭，有的里面還有些火紅，有的已經(jīng)燒完了。

    又將那些寒酸的筆墨紙硯打量了一遍，許衛(wèi)心里直嘆氣，沒有親眼目睹，實在難以了解這個時代的學校竟然窮成了這樣。兵禍猛于虎啊。

    “我捐一百元，給私塾添個火爐，老十里鋪那邊的煤挖起來了，每個月也給私塾供應一些，具體的多少，張縣長你給擬個標準，另外再買些紙，也不能老讓這些娃娃們在泥板上寫字?！痹S衛(wèi)道。

    “團座真是宅心仁厚，團座能來綦*江，江津，是兩縣百姓的神氣?！睆埼鯂睦镆灿行┯|動，頗有感觸地道，觀察許衛(wèi)這些天的所做所為，張熙國也算是看清了，許衛(wèi)確實是想有番作為的。

    “你，你就是許，許團長！”羅忠毅有些干澀的嘴角略微顫了顫，向許衛(wèi)深深一揖，“我替這些學生感謝許團長的慷慨！”

    “不用了，我沒做什么?！痹S衛(wèi)擺了擺手，沒有再看下去的興致，“學生是民國的以后，眼下學生的處境竟然這般艱難，民國還真是未來堪憂....”

    說罷，許衛(wèi)已經(jīng)帶著張熙國離開了私塾。羅忠毅看著許衛(wèi)走遠，走了好一陣子，眼角莫名的有些濕潤，學生是民國的未來，他很久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言論了，沒想到卻從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軍官嘴里吐露出來。也許隨著這個年輕團長的到來，綦*江要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老十里鋪那邊發(fā)現(xiàn)了煤礦，許衛(wèi)只是派兵用剿匪的名義在那一帶駐扎，實際上以訓練為主。隨著從綦*江，江津地面上收到政府出示的公告，以及下面鎮(zhèn)子里的通知，一些家里沒什么存糧的農(nóng)戶都紛紛趕往幾個農(nóng)場，使得進度緩慢的農(nóng)場開墾工作陡然加快了數(shù)倍，照現(xiàn)在的進度，比起許衛(wèi)預料中的還要快。

    “團座，上海那邊發(fā)電報過來了。”徐紹增拿著份電報趕到許衛(wèi)的團指揮部。雖然電報價格貴點，不過速度快，否則真要是寫信，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收到那邊的回復。發(fā)電報也有些麻煩，還得趙力康在重慶讓人幫忙送過來。此時的綦*江，江津兩縣都沒有電報機。

    “江勇在那邊怎么說？”許衛(wèi)道。

    “江勇說請團座再派幾個好手過去，那邊需要好手擴大地盤，尤其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做煙土生意，沒有人手撐不開場面。上海那邊的三教九流暫時還只能打打下手，骨干還得靠咱們自己人?！毙旖B增道。

    “嗯，那就再派一個班過去，這件事輔國你親自負責，一定要挑老人，否則事情鬧出去了，終究不好聽?！痹S衛(wèi)道。

    “團座放心，卑職省得。”徐紹增點頭。

    “擴軍的事是一拖再拖，可是不早點把兵練起來，我這心里也不踏實啊?！痹S衛(wèi)摸了摸下巴，“你說，我找黃楚九和曾錦程借幾萬塊錢，他們會肯嗎？”

    “曾錦程那里應該是沒問題的，黃楚九不好說，終究跟團座認識不久?！毙旖B增對這事哪有什么把握，不過許衛(wèi)既然問了，他也就隨口一說。

    “不管了，豁出去這張臉，也要把混成一團給編起來?！痹S衛(wèi)道，之前為了給饑民省下些口糧，許衛(wèi)拖延了擴軍的時間，不過這段時間修建了不少軍營宿舍，以及其他配套設(shè)施。再加上招來的新兵蛋子也要狠狠操訓一番才能成軍，后面的動亂時代很快便會來臨，許衛(wèi)心里也有著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當下，許衛(wèi)給曾錦程，黃楚九，甚至還有陳世昌分別發(fā)了一份電報借錢。

    “團座也真敢開口，每個人借五萬，加起來可就是十五萬了?！毙旖B增笑道，“有了這些錢，編成混成一團算是綽綽有余?！?br/>
    “我這也是沒辦法。”許衛(wèi)苦笑道，“等以后再還他們的人情就是了。五天后是鎮(zhèn)守使的29歲生辰，我要到重慶去幾天，這里就交給輔國了?！?br/>
    “郭群的能力很不錯，農(nóng)場那邊的工作進行得井井有條，煤礦那邊的消息也被封鎖，團座不在，出不了什么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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