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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半上午,果然又有鬼子過來催促,并幾次叮囑,一定把這驢肉做好。

    胖子自然應(yīng)允。

    林瓊看著這只載過自己的驢子,摸了摸它的長臉,心情沉重,道:“毛驢啊,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千萬不要怪罪!”

    胖子走過來,道:“林兄弟放心,我手法快得很,保準不會痛苦!”

    林瓊抱了抱毛驢的頭,眼中流下淚來。

    那驢子似乎感應(yīng)到自己將死,舔了舔他的手,大眼睛里也流下淚來。

    林瓊不忍再看,道:“李大哥,你快些,送驢兄一程!”

    刀疤見林瓊心中不忍,走來拍了拍他肩膀,道:“天下大亂,賊寇來襲,我們都是火中柴。只希望這些死亡,能夠換回以后的希望!”

    林瓊道:“沒想到刀疤你還能說出這種酸溜溜的話!”

    刀疤笑道:“你個臭小子!你喊李泉那胖子李大哥,怎么就叫我刀疤!”

    “誰叫你之前拿刀子嚇唬我!還要把我剁成肉醬!”

    “嘿嘿,這不是不打不相識么!”

    林瓊瞥他一眼,道:“我今年十六,明年十七,你多大了!”

    刀疤撇撇嘴,道:“哼!我可比你大得多!”

    他卻不說自己到底幾歲,摸了摸臉上的刀疤,又道:“比你大多了!”

    這時,胖子拿出殺豬刀,背在身后,走到毛驢前面,拍了拍驢頭,看了一眼林瓊和刀疤,朝他二人點了點頭。

    剎那間,他揮動了殺豬刀。

    只見殺豬刀在毛驢額頭上一劃,一挑,繼而只見一道白光,胖子迅速來回走動,從驢頭走到驢尾,然后大喝一聲!“呼哈!”

    林瓊和刀疤便見他停了下來。

    林瓊瞪著眼道:“怎了?完了?”

    刀疤也瞪著眼道:“怎了?就這?”

    胖子聞言,不語,臉上憋得通紅,半晌,拿起殺豬刀在毛驢背上啪啪啪拍了三下,這才送出一口氣,道:“完了!”

    林瓊與刀疤二人,走到跟前,看著完好無損的毛驢,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胖子,“.......”

    “驢為啥還站著!”刀疤問。

    這時林瓊卻道:“不!驢死了!”

    因為他感應(yīng)不到驢的生氣,而且驢眼中的光芒也散了,那是靈的消失。

    人有魂,獸有靈。人死魂飛,獸死靈散。

    他走到驢的前面,看見額頭有一個手指長短的刀痕。

    “真是神乎其技!”他贊嘆道。

    胖子用袖子擦了擦殺豬刀,那刀刃之上并無半點血液,他道:“這刀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要是別的刀,我也未必這么順利!哈哈!”

    正說完,毛驢的尾巴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

    林瓊和刀疤都看那條尾巴,然后又看胖子。

    胖子臉上一紅,道:“不是說了么,我也沒有完的把握!”

    林瓊道:“已經(jīng)很厲害了!”

    刀疤也道:“已經(jīng)很厲害了!”

    胖子道:“林兄弟,你要的皮,只要一會兒我把皮剝下來就行了!”

    林瓊道:“不用,我親自來!”

    他看著胖子和刀疤,又道:“你們幫我把它搬進屋里!”

    胖子與刀疤不解其意,只得照做。

    林瓊又道:“一會兒你們守在門口,絕對不可以偷看?!?br/>
    “什么???神神秘秘?還不能看?胖爺我的技法可都讓你們看了!”

    林瓊道:“我是怕你們不敢看!要是你們偷看,到時候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胖子和刀疤撇撇嘴,道:“林兄弟你也太玄乎了!”

    林瓊見二人不信,也不解釋,只是又讓他二人將窗戶都封嚴實了,不能有半點透光的地方。

    然后將門一關(guān),走了進去。

    胖子和刀疤面面相覷。

    卻說林瓊之所以讓胖子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

    玄天寶錄九重法之外,尚有無數(shù)秘法,這些秘法奪天地造化,有鬼神莫測之玄功,其中就有一個剝皮聚靈之法。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剝下來囫圇的皮一張,再采用玄天寶錄之中的秘法,便能讓皮中聚靈,活靈活現(xiàn)。

    林瓊自是知道了這一個辦法,才有了從日本軍營出來的想法。

    屆時,他只要將救了的人藏在驢皮之內(nèi),再催動秘法,就可以蒙混過關(guān),將人帶出來。

    只不過這法子是他第一次使用,心里也有些打鼓!

    剝皮聚靈,聚來的自然不是驢的靈!而是人的魂,也就是鬼。

    只見他走到毛驢的面前,口中念動秘法,身上的八卦仙衣漸漸發(fā)熱,將他臉上蒸騰起一片白氣。

    林瓊見白氣沸騰,張口一吹,便將一股白氣從驢子額頭的縫隙之中吹了進去,只聽“呲呲呲呲呲....”驢皮鼓蕩如氣球,又如脫衣服一般,從驢頭刀縫處緩緩剝落了下來。

    驢皮既剝,露出里面鮮紅的血肉,這些血肉被胖子以庖丁解牛的技法肢解,但是卻骨架相連,相互支撐并不破碎!

    林瓊?cè)套〔贿m感和惡心感,將驢皮一收,那驢皮像一個氣球一樣飄然落在他的面前。

    “陰陽道法,太上聚靈!拘!”

    林瓊咬破指尖,往驢皮的眼睛上輕輕一點,血水浸入驢的兩只眼睛,那驢子的眼睛竟然轉(zhuǎn)了起來。

    一道陰風(fēng)從他的腳底竄起,在屋中疏忽盤旋,忽而化成一個黑色人影鉆進了驢皮的眉心縫隙,霎時間,縫隙竟然自動長好,一點痕跡也看不出來。

    那驢子張口笑道:“嘻嘻嘻嘻嘻......”

    林瓊喝道:“陰陽道法,玄天正宗!”

    他猛然將帶血的手指按在驢子的眉心,大喝:“封!”

    驢子一聲嘶鳴,片刻安靜了下來。

    林瓊知道,法術(shù)成了。

    他喊道:“李大哥,刀疤,進來吧!”

    誰知喊了兩聲,外面都好像沒有人一樣,他心中一驚,奪門而出,卻見那二人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渾身僵硬。

    他苦笑道:“說了不讓你們看!”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只是面上依舊蒼白,身上十分不舒服,眼神飄忽,不敢進門。

    林瓊道:“進來?。抗碜涌靵砹?,你得趕緊把著驢肉做熟!”

    胖子和刀疤磨磨蹭蹭,半天才進了門。

    然后胖子又趕緊跑出去,把堵在窗戶上的抹布都扯了,廚房里這才有了些亮光。

    他兩個站在驢皮的前面,久久不知道說些什么。

    半晌,刀疤磕磕巴巴道:“林兄弟,這是?”

    林瓊道:“這就是我說的辦法!”

    林瓊走到驢皮面前,將驢皮從頭頂撕開一個口子,指著說道“到時候就讓他們藏在這里面,我們把人弄出來?!?br/>
    胖子僵著臉問道:“我我....剛剛.....”

    林瓊知道他可能看到了剛才的施法過程,便道:“我可提前說了,不能看,是你不聽的!嘿嘿!這驢皮里面,被我封了一只鬼!”

    胖子臉色更白了,刀疤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過他的面色黝黑,看不出來。

    “鬼?”他倆哆嗦道。

    “沒錯!一只鬼!”

    “林兄弟,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說了,我是葫蘆村的人,葫蘆村最后一個人!”

    “你不是鬼吧!”

    林瓊笑道:“就算我是鬼,有什么可怕!還會比鬼子更可怕嗎!”

    胖子和刀疤聽了這話,道:“林兄弟,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不說我們也不多問,只要是殺鬼子的,咱們就還是兄弟!”

    林瓊奇道:“你們是上過戰(zhàn)場的,難道還會害怕鬼嗎?”

    他二人臉上有些羞愧,道:“這不一樣?。 ?br/>
    林瓊不解。

    只是也再不多說,畢竟鬼怪之事,并不是誰都能接受的,若沒有和他那樣經(jīng)歷死而復(fù)生,經(jīng)歷羅山的一切,誰能輕易接受這些呢!

    胖子和刀疤依舊有些難以接受,不過他們畢竟是戰(zhàn)場走過一遍的人,過了一會兒也不再害怕。

    胖子將驢肉都整個放在一個巨大的烤架上,又拿出各種調(diào)料開始準備,不一會兒便飄香四溢。

    林瓊和刀疤幫不上忙,只好站在一旁,一邊流口水,一邊聊天。

    刀疤吸著鼻子,道:“林兄弟,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你救了人以后要去哪里?”

    林瓊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家沒了,去哪里都一樣?!?br/>
    刀疤道:“林兄弟既然有一身本事,去哪里都行!我看,倒不如,加入我們部隊!我跟胖子決定了,如果救出連長他們,我們就去南京,找大部隊!”

    林瓊道:“南京?”

    “是??!那可是個好地方!六朝古都,虎踞龍盤!”刀疤笑道:“不過我也沒去過。聽說那里還有一條秦淮河,美得很!”

    林瓊道:“南京太遠了,你們當(dāng)兵的都不會想家嗎?”

    刀疤聞言,頓了頓,道:“想啊,當(dāng)然想!不過我和你一樣,沒家了!”

    “我是河南安陽人,前幾年黃河大水家里遭災(zāi),一家老小都死光了。我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嘿,這不,知道北平是皇城根兒,就跑過來當(dāng)了兵!”

    “胖子可是妥妥兒的老北京?。〔贿^嘛,他跟咱倆一樣,也沒家了!身上只帶著那一把殺豬刀!先前的時候我倆都在盧溝橋北邊當(dāng)兵,這才認識!”

    林瓊道:“那你說話可沒河南味!”

    刀疤笑道:“嘿嘿,這不是成天跟胖子待著嘛!”他轉(zhuǎn)而又嘆了一口氣,幽幽道:“聽人說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家了!”

    林瓊聽他竟然拽了句詩,笑道:“這話兒好聽!”

    刀疤嘻嘻笑道:“都是從話本里看來的!先前沒戰(zhàn)事的時候,就靠那些打發(fā)時間!”

    兩人再說了幾句,聽胖子道:“刀疤,把砒霜拿過來!”

    刀疤從口袋里掏出小紙包,林瓊接過來,想了想道:“你們把這個交給我!我來給小鬼子下藥!”

    胖子道:“能嗎?”

    林瓊詭異一笑,道:“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