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低聲嘆息“銀林,你,還在找我大哥么?”
李銀林淺笑,她心中始終堅信,她與云暮還會再次相逢。
云暮此時,一定正在找她。就像她,正在期待與云暮的下次重逢一般。
“嗯!”她低低應(yīng)了一聲。
“若你某天倦了,可否愿意讓我照顧你?”
云凡的聲音很低,仿若風(fēng)一吹,便會散掉。
瑯琊與玉衡不知在何時,已經(jīng)回了房間。
星河燦爛之下,靜謐的樓船之中,如夢似幻的天地蒼茫中,世界安靜得只剩下李銀林齒間的低嘆。
“云凡,我愛過你。但我的心很小,只能裝得下一個人!”
云凡垂眸,看著李銀林轉(zhuǎn)身,去到了二樓的客房。
他抬眸,頭枕星河,腳踏碧波,天地之間,一時孤寂。
肩上忽的一暖,玉衡頎長的十指按在他的肩上。
“云凡,我聽人說,愛情,因為遺憾而令人難忘!”
他抬手反握在玉衡手腕上,回眸低嘆道“我有了你與瑯琊,便不應(yīng)該再覺得遺憾,對嗎?”
玉衡垂首,唇瓣相合,熟悉的甜蜜氣息在齒間流轉(zhuǎn)。
誰人在耳畔一聲聲說著憐取眼前人。
李銀林半空掉下來時,云凡他們剛剛在星月城放下了一隊斥候。
天亮后,船隊在風(fēng)和日麗的海面上前行。
天公做美,一帆風(fēng)順。
一路上風(fēng)帆被吹得鼓鼓的,向目的地飛速馳去。
待碧海城在望時,正是近午時分,整個碧海城掛滿了彩旗,擺滿了鮮花。
小漁船被拖上海灘,中大型船只泊在港口,似待閱的士兵分列兩旁。
防波堤上擠滿了身穿鮮艷衣裳的官員與百姓們,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玉衡與云凡相視一笑。他們的船隊按序排列,準(zhǔn)備進(jìn)港。
“嗡!”的一聲,琴聲似裂帛,忽的將港口的熱鬧景象打碎。
一白兩紫三道身影忽的自城中出來。
李銀林抬眸,將來從看得清楚崇明上人、琴簫老祖與天樞上人!
天樞上人面上戴著面具,遠(yuǎn)遠(yuǎn)飛掠過來,崇明上人操琴,琴簫老祖持劍。
三人在半空戰(zhàn)在一起,天樞上人且戰(zhàn)且退,徑直往李銀林他們這邊退過來。
待看清三人,玉衡提氣縱身,橫笛在前,徑直擋向天樞上人身前。
“舅舅!”玉衡問道,“你們在做什么?”
崇明上人道“待我殺了他,再向你解釋!”
天樞上人道“玉衡,是餡阱!”
琴簫老祖喝道“云暮,你詐死!”
李銀林站在甲板上簇眉事情果然不會如此順利啊!
海風(fēng)獵獵,云凡身上的明黃色龍袍被風(fēng)吹得呼呼做響。
“你是我大哥?”他抬聲問天樞上人。
天樞上人錯身,扯了玉衡落在甲板之上。
“是,我是你大哥!”
那令人連眼部輪廓都看不分明的面具被揭了下來,露出云暮出塵的眉目。
“云凡,他一直在騙我們!”琴簫老祖怒道,“殺了他!殺了他你還是我大月國的圣君!”
“哧!”李銀林突然笑了,“月朗,你不是癡戀云暮么,若云暮活著,你應(yīng)當(dāng)高興才對?。 ?br/>
“焉何挑動他們兄弟相殘?”
琴簫老祖怒道“他騙了我他就該死!”
“我沒有詐死!”云暮坦然道,“那天我確實是死了,是巫皇救了我!”
當(dāng)時他閉氣七天,內(nèi)息在體內(nèi)循環(huán)往復(fù)。
那一直未能突最后一重奔雷決,竟然突破了。
“帝陵塌的時候,”云暮看向云凡,“我利用奔雷訣逃脫了!”
“我才能在你八歲的時候,趕到藏星閣去救你!”
“我才會在六年前,出現(xiàn)在奔狼原,護送你到達(dá)奔狼原外圍!”
“云凡,假琥珀來的那天,我就在你的龍椅之下!”
云凡呆在當(dāng)場,面色晦澀難明。
他的心情由最初的震驚、生氣、猜疑,到現(xiàn)在的莫明。
“為什么?”他問云暮。
你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
崇明上人輕笑道“因為他搶走了李銀林,搶了你的妻子,令你失去了你最愛的人,他覺得對不起你!”
他這把聲音,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惑人心的力量。
聽在耳中,只覺得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有道理的。
云凡的身子頹然搖晃。
天樞上人出劍,直取崇明上人。
“云凡!”玉衡扶住他,云凡抬起胳膊將玉衡的手撥開。
玉衡微怔,云凡,竟然推開了自己?
“云凡,”琴簫老祖落在云凡對面,“你乃我大月國女王所出!負(fù)有替大月國收復(fù)四海的使命!”
“這天下注定是你的!”
云凡的若水秋瞳蒙上一層緋色,冷冷看向琴簫老祖。
“女王?”他“呸”的一口,齒間冷聲道“那種貨色,怎配為王?”
云凡說話間身形后撤,自身后禁軍腰間撥出佩刀,舉刀攻向琴簫老祖。
李銀林露出一副好整以瑕的表情站在瑯琊身側(cè)“哎,你好像一點都不擔(dān)心啊!”
瑯琊瞟她一眼“你擔(dān)心嗎?”
不擔(dān)心,李銀林一點都不擔(dān)心。
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
大月國前前后后自云凡八歲起都坑他多少回了!
他若連這點腦子都沒有,究竟怎么帶的兵打的戰(zhàn)?
難道他的戰(zhàn)王是靠瑯琊與玉衡得來的?
顯然不是!
若如此得來的,瑯琊與玉衡還有軍中諸將怎會將他當(dāng)爺?
玉衡掃了他倆悠哉哉的模樣一眼,看著正在天上戰(zhàn)做一團的崇明上人與天樞上人。
“阿衡,你打算讓東隋做大月國的屬國么?”瑯琊如是問。
這個問題,玉衡從來沒有想過。
他都沒打算讓東隋做郢楚的屬國,更何況是大月國?
琴簫老祖方才對云凡將話說得如此清楚明白,他若聽不懂,他不是聾的就是傻的。
玉衡走到李銀林身側(cè)站著,如她般斜倚在船弦之上,道“一會如果他倆分了勝負(fù),你攔天樞,我攔舅舅!”
李銀林抬眸“好??!”
天上一白一紫正斗得難分難舍。
琴聲惑心,奔雷驚之。
較之章華殿那日,琴簫老祖與云暮的打斗還要激烈十分。
旁人,完無有插手的余地。
云凡與琴簫老祖那邊,云凡殺氣騰騰,琴簫老祖,倒似游刃有余。
“不去幫忙么?”李銀林問瑯琊。
瑯琊道“他倆單打獨斗,我若貿(mào)然抽手,實非君子所為!”
君子???!
李銀林沖天扔了個大白眼。
雖然她一直覺得琴簫老祖不過是風(fēng)流了些,怎么都不像個壞人。
可現(xiàn)在想來,那些卑鄙無恥的行徑,這位看起來光風(fēng)霽月的仁兄,怕都有份。
防波堤上,人人注目于半空之中打斗的仙人,謂之為郢楚仙人與東隋仙人打架。
海灘邊上,海鷗在遠(yuǎn)處盤旋,數(shù)只離得近的,被崇明上人的琴音震斷心脈跌落在海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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