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疑是長大了,五官仍是精致,但更為沉穩(wěn)深刻,那些少年時候的凌厲漂亮,那種跳躍著的鮮活奪目,都被他收盡了。
“好久不見了,藍清川。”他一直看著她,眉眼熟悉地翹起,彎了一個極好看的弧度。大眼睛,樺茶色的眼珠,收了凌厲,沁出一些暖色,一些溫柔。
藍清川心里莫名一酸。
杰奎琳曾經(jīng)跟她說過,那時候的愛人還未成為她的丈夫。蜜戀期間也有矛盾,傷心難過狠了,總覺得不如不見。
他跟寒洛宸,真的不如不見。
他不欠她,真的。是她欠了他的。他們無法在一起,是命數(shù)的虧欠,注定走不到一起。
藍清川已是歐彥哲的夫人,薔薇城堡的女主人,還會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的顧慮只會越來越多,她一向如此,家族,親人,重逾生命。
寒洛宸看著她,沉默的,長久的。她不說話,形容懨懨,穿著長裙長衫,肚子圓圓地凸起。
她終是回了一句:“好久不見?!?br/>
少年時候,他們絕不會生疏至此。他還是那個櫻花般絢爛鮮活的少年,她還住在那個種滿了櫻花的大屋子里。過往的一切猶如長塹,隔著兩人,怎么都走不到一塊兒去,且已成心結(jié)。
“我好久都沒有聽你說過我的名字了?!彼囊慌纳韨?cè)的窗欞,“好久沒有跟你說過話了?!?br/>
藍清川平穩(wěn)了呼吸,沉默片刻,走到他身邊,與他一樣倚在了窗臺上。他開了些窗,有風(fēng)透進來,吹得窗幔抖動起來。他看了她一會兒,道:“幾個月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藍清川摸摸肚子,“四個多月了?!彼纳硇斡纺[,看著吃力得很。寒洛宸看看她憔悴的面色,“注意休息?!?br/>
“好。”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若是注意,今天又怎會來?朗格拉克總會為你擺平一切?!?br/>
“那不一樣。你不懂,寒洛宸?!彼袼祭Ь?,凸出來的肚子似乎吸取了她全部的精力。
“你的臉色很不好?!焙邋钒櫭?。他似乎習(xí)慣了皺眉,眉心有一道淡淡的折紋。
“皺眉多了,都看出來了。”藍清川一笑,視線卻低了。
“不開心的事情太多,總要皺一皺的,還能唬住人。”他不以為意,用雙手反撐住窗臺,側(cè)臉看她:“這么近距離跟你講話,好像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br/>
“胡說?!彼{清川還是笑:“夸張一直是你的強項。今天不是見到了嗎?”
“以后不會再來這里了。這個會議廳,這個城市。”
藍清川沉默。
“這里的席位會歸還給我的大哥,他是最合適的。等我手上這項單子簽完了,我也回國了?!?br/>
他們兩人并排站著,視線卻無交接。他的語氣低沉,神態(tài)黯淡:“回國了,就見不到你了?!贝巴鈸淅饫怙w過成排的鳥兒,有著藍色尾巴格外俊俏的鳥。這是珍稀的鳥類,成群結(jié)隊地飛過來,也只因這里有著它們喜歡的香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