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
這天,天上飄著微微細雨,寒風呼呼的吹著,好似要將人的臉吹干了一般。此刻,在河畔村的村口,一個穿著有些破爛的傻小子,光著腳丫,一步步的朝村口走去。
“嘿,傻小子,你過來”一旁田地里正在干著活兒的村民,打趣道。
傻子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沒人,便轉頭看著村民,咧開嘴笑道:“是叫我嗎?”
“看你那傻乎乎的樣兒,不叫你叫誰?”說完村民一陣哄堂大笑。
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問道:“什么事?”
“過來替大爺干活,改天大爺給你找個媳婦兒怎么樣?”村民雙手按在沾滿泥土的鋤頭上,盯著傻子全身看了個遍。
“我不要媳婦兒,她們看不上我?!鄙底诱f著,有些沮喪之意。
“喲,看來還很明事理嘛!”村民說著,再次笑出了聲。
傻子感覺渾身不自在,低著頭轉身離開了。
“傻小子……別走!”村民大聲喊道,傻小子轉頭看了看,眼淚便滴落而下,隨即又回過身去,加快腳步離開了這些喜歡欺負他的人身邊。
村民看著傻小子單薄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一旁的二嬸實在看不過去了,便說道:“你們也別欺負他了,傻小子也怪可憐的”。
聽了二嬸這番話,村民便知趣的低下頭,各自干起活來,看著傻子的背影漸漸遠去,嘲笑的聲音也跟著消失在這個不大的村子里……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
這天,傻子像往常一樣,嘴里哼著曲子,慢悠悠的走在了田野邊。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小聲的哭泣,傻子覺得有些奇怪,便加快步伐朝遠處走去。
眼前的一幕著實嚇壞了傻子,只見一個杵著拐杖的老人,攤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著。
旁邊還有一個大漢,指著他罵道:“你沒長眼?。磕憧纯次业囊屡?,都被你弄臟成什么樣了?”
老人名德柱,“我……”他顫抖著嘴唇,哀求道:“都是我不好,我給你弄干凈?!闭f完,德柱伸出衣袖,替大漢擦拭著灰塵。
大漢撒開了他的手:“快滾!”罵完,便把德柱推到了一旁……
傻子看到這里,覺得很是心酸,立馬跑到德柱的身旁,擋在了前面:“你憑什么這樣對他,他又沒招你惹你!”
“還好意思問我憑什么?”大漢說著一巴掌就給傻子扇了過去。
傻子捂住臉龐,緊緊握著德柱的手說道:“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看著傻子和往常似乎不大一樣,大漢都看傻了眼:“這次就饒了你們!”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傻子轉頭看著德柱,問道:“你沒事吧,爺爺?!?br/>
“沒事,這次多虧了你啊,不然……”德柱說著,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走,我送你回屋吧?!鄙底悠鹕矸銎鹆说轮?,準備離開。
大強扛著鋤頭從一旁路過,看了看傻子和德柱,便說道:“傻子,你在干嘛?”他言語間似乎有些不悅。
“傻子勸你別多管閑事,這老頭可是咱們的敵人,自從他來到這個村后,我們就經(jīng)常丟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背后搗的鬼。”大強說著,便瞪了德柱幾眼。
一旁的村民也跟著附和道:“是啊,這老頭就是個大掃把星!”
“不是我……”德柱使勁擺著手,眼淚流個不停。
傻子有些疑惑,轉頭看著淚流滿臉的德柱,便說道:“不會的,爺爺不會這樣做,我相信他是個好人?!?br/>
“我看你也是腦子糊涂了?!贝髲姷闪松底右谎?,扛著鋤頭快步離開了。
“爺爺,別管他們的,咱走吧?!鄙底臃銎鸬轮?,臉上便浮現(xiàn)出了笑容。
“傻小子,你還是快走吧,別管我,爺爺只會拖累你的?!钡轮四I。
“爺爺,我不怕,爹娘跟我說過,要多幫助有困難的人?!鄙底右槐菊?jīng)的說道。
德柱聽后,眼淚順著臉龐,便滑進了嘴里,這是他來到這個村,第一次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就這樣,傻子把德柱送回了屋。
從那以后,傻子隔三差五的就會跑去茅草屋里看德柱,時不時還會送上幾個自己討來的饅頭。
德柱吃著傻子送來的饅頭,心里說不出的感覺,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流下的眼淚,此刻正無聲的訴說著德柱內(nèi)心的感激。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過去了一年。這天,德柱躺在炕上,臉色有些蒼白,他費力的爬起身,輕輕喊道:“小傻……”
正在院子里替德柱搓洗著衣裳的傻子聽到后,趕忙跑進了屋:“怎么了爺爺?”
“小傻,爺爺可能熬不了多久了,這段日子謝謝你的照顧,你是個好人,爺爺去了那邊會保佑你的。”說完德柱便流下了眼淚。
“爺爺,你會沒事的,別說了,快躺下休息?!鄙底友蹨I也跟著流了下來。
這時,德柱重重的咳嗽了幾聲,再抬頭看看傻子后,便永遠的閉上了眼,離開了人世。
“爺爺……”傻子撕心裂肺的喊叫著,手不停的推動著德柱的手。
就這樣,傻子替德柱舉辦了葬禮,可是眼看著爺爺沒有棺材,為了讓他能走得安心一點,傻子來到了村里的大伯家,敲開屋門后,傻子便跪在了地上:“大伯,求求你,給我點錢,我給爺爺買副棺材,我想讓他走得舒服一點?!闭f完,傻子便流下了淚。
“去去,你個傻小子,盡瞎折騰,回屋去呆著吧。”說完大伯便“啪”的一聲關掉了屋門。
傻子起身又向別的屋里走去,可是敲了很久,也無人應答,傻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流著淚跪在了村口處,雨水慢慢浸濕了他的衣裳,冷得他瑟瑟發(fā)抖。
二嬸躲在遠處看了很久,心里一陣煎熬,她頓了頓后,便捏緊了手里的錢,朝傻子走來:“拿去吧,給你爺爺買副好的棺材,讓他一路走好”。
“謝謝你二嬸,謝謝你,我以后一定加倍奉還?!鄙底涌拗f道。
“去吧”二嬸指了指遠處,傻子便起身離去了。
就這樣,葬禮很快便舉辦完了,傻子在整理屋子時,發(fā)現(xiàn)炕下有一雙嶄新的布鞋,還差最后一點就完工了,傻子拿在手里,再低頭看看自己凍得得通紅的腳丫,仿佛意識到了什么。
傻子拿著布鞋,轉身跑出了屋子,來到了德柱的墳前。
“爺爺,這是你給我做的布鞋嗎?”
傻子說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傻子就這樣靜靜的守在墳前,哭了很久,累了便趴在德柱的墳前沉沉睡去。
轉眼又過去了幾個月,這天,傻子正在院子里忙活時,門外突然來了一位打扮華貴的女子,一進門就問:“你是小傻嗎?”
傻子點了點頭。
女子再次問道:“我爺爺?shù)轮遣皇且呀?jīng)離開了人世?”女子說著,心里狠狠顫抖了幾下,隨即便流下淚來。
“爺爺已經(jīng)離開了人世?!鄙底诱f著,也哭出了聲。
“走,我?guī)闳敔數(shù)膲炃翱纯窗伞!闭f完,傻子便帶著女子朝村口走去。
女子就這樣跪在了德柱墳前,大哭道:“原來爺爺真的離開了人世?!迸雍莺莸拇反蛑乜?,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傻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其實……其實爺爺?shù)囊压释龌杲o我托夢致謝了,他告訴我他已經(jīng)離開了人世,讓我來這兒找他,還說有一個叫小傻的人,這段日子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顧著他,爺爺讓我一定要報答你?!迸诱f完,便朝著德柱磕了幾個頭。
“都是我不好,自從爺爺走丟以后,我找了很久,可還是沒能找到爺爺,就連最后一面都見不著?!迸邮箘诺纳戎约喊驼?。
“這不怪你,爺爺也不會怪你的。”傻子緊緊抓住了女子的手,說道。
女子全身一軟,便昏倒在了墳前…
后來,女子在德柱墳前守了幾天幾夜后,便帶著傻子去到了城鎮(zhèn)里,每隔一段時間,傻子又會回到村里看看德柱,傻子還把二嬸也接去了城里享福。
村民看見了,便笑道:“沒想到啊,傻子還搖身變成了財主,真是傻人有傻福,我怎么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不是傻人有傻福,我覺得是傻子很善良,才得到了好報?!币慌缘拇迕裥Τ隽寺暋?br/>
傻子聽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轉頭朝著德柱的墳前磕了幾個頭。
“爺爺……”
傻子流淚喊道,此刻墳頭的草輕輕搖曳了幾下,好似德柱在笑著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