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下子安靜了,在這短暫的沉默中,弗洛德的表情完成了從“震驚”到“怒不可遏”的轉變。
“wow~看來現(xiàn)在可以加一個‘無能狂怒專家’的標簽了?!北驹麓盗寺暱谏?,在說話的同時他將另一只手背到身后,示意周李趕緊離開。
周李會意,抓起兩根雞腿迅速撤退。
弗洛德這邊還在思考怎么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混球,一條決斗申請突然彈了出來。
“看得出來你很生氣?!北驹屡e起一瓶香檳痛飲一口,“所以我打算給你個機會?!?br/>
此舉可謂正中敵人下懷,弗洛德那是心中叫好,他現(xiàn)在正愁沒有沙袋,想也沒想伸手便按“接受”。
也正是在他的注意力被決斗申請吸引的一瞬,一個酒瓶卡著視野死角飛了過來……
本月這波偷襲的時機可謂刁鉆,快了會被系統(tǒng)攔下來,慢了會給對方反應時間,酒瓶在雙方進入決斗狀態(tài)的一剎那命中目標。
砰!
正面受襲的弗洛德倒是沒受多大傷害,真正麻煩的是被酒水濺了一臉,目不能視。他本能地后退兩步伸手擦臉,只聽前方傳來一聲賤里賤氣的叫喊。
“弗洛德小兒,食我開膛爪!”
雖然他沒看過本月的資料,但一聽技能名也知道這招專攻上三路。于是,弗洛德相當天真地把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然后——
他就被一計掃堂腿給絆倒了。
“你卑——”
不等他說完,本月又是一把無情折凳糊臉,生生打斷對方的吟唱。
“這也叫卑鄙?一看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不過你放心,今天我會免費給你補一堂‘社會工程學’!”
于是乎,接下來的劇情便是本月施展左右互搏,左手用真正的開膛爪定住目標,右手如同觸發(fā)了致命節(jié)奏般瘋狂連打。
還得虧最近一陣子的戰(zhàn)斗特訓,有了涼斯靈和良宵兩人的悉心教導,月某人的戰(zhàn)斗技巧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圍觀群眾在一旁靜靜吃瓜,并沒有人打算阻止。說到底,這是一場由私人恩怨衍生而來的斗毆,參賽雙方打得盡興,在場觀眾看得高興,大伙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當然了,有人喜笑顏開,自然也有人拉下臉來。
“二位大人,在下先行告退?!彬T士總督終究是繃不住了,趕緊下臺派人去制止這場斗毆,防止弗洛德繼續(xù)丟人。
不得不說他辦事效率很高,才十秒鐘不到的功夫,就有一條強壯有力的胳膊搭在了本月肩上。
“放開他。”
光聽這雄厚的聲音,已足夠本月在腦海中構想出來者的形象。一米九、肌肉男、寸頭……扭頭一看,果不其然是個鐵塔般高大健碩的漢子。
那張與體型形成鮮明反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似曾相識,仔細一想正是弗洛德小隊的四大代練之一。
“60?!?br/>
“嗯?我不記得我認識你。”名為60的冒險者有些懵。
“你管他認不認識你,給我抓住他!”弗洛德怒嚎一聲,奮力起身準備反攻。
可惜本月并不打算給他反打的機會,收回折凳切出騎士夢魘,反手一發(fā)猛擊敲在弗洛德腦門上。只聽“duang”地一聲,剛爬起來的少爺又躺下了……
“你最好別亂動!”60喝道。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
本月滿不在乎地收回武器,后退兩步遠離受害者。60扛起昏迷的弗洛德先行退場,事件很快便平息,至少沒有人想在公開場合繼續(xù)鬧下去。
“你好?!?br/>
誰知,騎士同盟的人前腳剛走,又有人后腳找上門來。這聲音,與之前的聽到笑聲極為相似。
來者是一位消瘦的男子,身上的白大褂使他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那張臉相當帥氣,與一線明星相比也毫不遜色。他神態(tài)自若,眉宇間卻隱隱流露出幾分危險的氣息。
在這個人進入視線的短短幾秒中,本月已篤定——這絕不是個善茬。
他會出現(xiàn)在這,說明他絕非等閑之輩。他敢同一個通緝犯搭話,說明他不怕“麻煩”。他敢公然嘲笑弗洛德,說明他不把騎士同盟放在眼里。
“你好?!北驹聭?,“先生怎么稱呼?”
“白銘澤?!睂Ψ叫α诵?,“不錯的余興節(jié)目,剛才我偶然間聽閣下剛才談到了一點……你說,人類的自由是受到束縛的?!?br/>
“對?!?br/>
白銘澤繼續(xù):“那么,你認為是什么束縛著人類?”
“規(guī)則和秩序。它們經(jīng)由人類之手產(chǎn)生,又反作用于人類。很多時候,它們是枷鎖和鐐銬?!北驹绿寡裕暗艺J為這是必要的。不止是自由,權利、資本、欲望、野心……任何一種誘惑都足以令絕大多數(shù)人沉淪,并最終導致毀滅,它們都應該被束縛起來?!?br/>
“是嗎?”白銘澤默默聽完,隨后搖了搖頭,難掩失望之情,“我和閣下的觀點不太一樣,對此保留意見。不過閣下已經(jīng)足夠有趣,不介意的話交個朋友吧?!?br/>
說著,他伸出一只手來。
“幸會。”然而本月并沒有伸手去握,隨口扯了個借口脫身,“很不巧,鄙人手頭還有些事要辦,先不奉陪了?!?br/>
話音剛落,他也不等對方客套,徑直閃人消失。
“那個年輕人叫什么?”
臺上,目睹一切的托馬斯問道。
“那個新來的?他叫本月,最近在新手區(qū)還挺出名。還記得騎士同盟養(yǎng)的那條惡犬嗎?前些天被他宰了?!敝Z亞知道的還挺多,說完這些又小酌了一杯,“小道消息,他劫了騎士同盟的神器,還和三月科技的六弟來往密切?!?br/>
“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么?!睍L大人不為所動,“從他的所作所為來看并不像一個守序派的冒險者,年輕、沖動、野心勃勃是他們這類人的標簽?!?br/>
“嘿,得了吧托馬斯?!敝Z亞大笑道,“你當初不也這樣?我可記得一清二楚,那個被你當街揍的闊少可比弗洛德慘多了。”
即使被人揭了老底,托馬斯也依然淡定,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放遠:“時代不一樣了,老伙計?;靵y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我們曾一手建立秩序,現(xiàn)在要做的便是維護它?!?br/>
“我知道它并不完美,可世上沒有完美的東西。即使有……那也絕非人力所為?!蓖旭R斯沉聲道,“閑聊到此為止吧,人差不多到齊了,讓安保把主辦方找來,是時候正式開始晚會了。”
這邊一聲令下,消息很快傳到了三月三耳邊。作為晚會的主辦方,他本應阻止剛才那出鬧劇的發(fā)生,現(xiàn)在也該出現(xiàn)在兩位大佬身邊。
但因為一個人的出現(xiàn),他耽擱了一段時間。
時間稍稍往前推移幾分鐘……
“大哥?”
眼前這個人的出現(xiàn),讓三月三少見地感到吃驚:“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六弟。怎么,不歡迎?”
那是一位亞裔男子,身形偉岸、衣冠楚楚。他叫三月初,一個單憑名字就足以概括其身份的男人。最高議會第一席候補、三月科技的頭號繼承人、上一屆晉升儀式的冠軍……
與絕大多數(shù)名人相同,他是個頗具爭議的人物。而他最大的爭議點在于,這是一個能夠為了達到目的而做出犧牲的人。
各種意義上的犧牲,不止他自己。
在已有的記錄中,他為了消滅一頭惡魔而使用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進而導致多支冒險者小隊的覆滅。在上一次晉升儀式中,他也曾在明知隊友成為人質的情況下發(fā)動無差別攻擊。
他是個成功的冒險者,但不是個成功的公眾人物。他成績煊赫,同時也劣跡斑斑。
“不,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比氯?,“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大駕光臨。”
“哈,六弟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比鲁跣α诵?,“晉升儀式即將開始,我的兄弟馬上要步入普通區(qū),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嗎?”
“不勝枚舉?!比氯⒉毁I賬,“我有自己的安排,如果大哥你打算勸說我晉升后和其他兄弟姐妹們‘保持進度’,恐怕你會無功而返?!?br/>
“我不做無意義的嘗試?!贝蟾缏柫寺柤纾麑Υ嗽缬行睦頊蕚?,“從你上次拒絕跟我們一起參加晉升儀式起,我就知道留不住你……嗯,這樣也好,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抱團取暖?!?br/>
“感謝理解。”
“不客氣。”
兩人碰杯,各飲一口香檳。
“現(xiàn)在可以聊聊你此行的目的嗎?”三月三不依不饒。
三月初神情微變,他湊近對方的耳畔低聲道:“小心其它參賽者,我懷疑有一些危險分子混了進來?!?br/>
幾秒的沉默間,近百張面孔閃過三月三的腦海,他已鎖定了幾個目標:“我知道了?!?br/>
“另外……”對方又拿出了一件道具,“這個給你,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它。之前看見有人掛牌出售,就隨手給你買下來了?!?br/>
物品名稱:某位煉金術士的手記(1/13)
品質:E
描述:一份記載了某位傳奇煉金術士學識的筆記。
三月三心頭一動,接過手記收入囊中:“謝謝。”
“不客氣?!?br/>
這時,熟悉的斗毆聲傳來,他倆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弗洛德?”三月初一眼認出了挨揍的那位,“雖然我一直覺得他不會有好下場,但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
“大哥,公開場合說這個不太合適?!币慌缘娜氯嵝训馈?br/>
“呵,比起我這個說風涼話的場外人,老弟你作為主辦方不應該有所作為嗎?”
三月三推了推眼鏡,完全不為所動:“兩個交流戰(zhàn)斗技巧的冒險者罷了,我為什么要介入?”
“哈哈哈,老弟你還是一如往常地混蛋?!?br/>
“彼此彼此。”
不難看出,他們兄倆對弗洛德的態(tài)度出奇地一致,他倆都巴不得弗羅德死……
言至此處,三月初忽地目光一轉:“話說揍弗洛德的那位是誰?”
“不認識?!?br/>
“不,你認識?!?br/>
“說話要講證據(jù),大哥?!?br/>
“好,那我就聊聊證據(jù)?!比鲁躏@得胸有成竹,“首先,到現(xiàn)在為止,你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驚訝’的情緒。也就是說,這對你而言并不是一起突發(fā)事件。”
“大哥你知道我的,我從小心理素質過硬?!?br/>
三月初繼續(xù):“其次,能夠出席這場晚宴的生面孔,只能是你的競爭對手。一向心思縝密的你,居然會漏過對手的情報?”
“看來是我疏忽了?!?br/>
然而大哥并沒有理會他:“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點——你對這位‘陌生人’缺乏應有的好奇?!?br/>
三月三撇開了視線:“好吧,這次你贏了?!?br/>
“現(xiàn)在,我們是11415比11327。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最后給六弟提個醒?!比鲁跖牧伺牧艿募?,“這次競賽,算上你一共有五個天選者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