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起去!”
李老三開口,第一個蹦起來的是李三水。
“好耶!可以去鎮(zhèn)上嘍!”
因為明兒要走一個多時辰的路,天沒黑一家人就都睡下了。
帶著期望入睡,夢里都在笑。
天未亮,李三水就先醒了。
輕手輕腳出去,借著天空的微白,燃灶燒水。
幺妹還小,用冰水容易感冒。
再加上天不落雨,村里的井早就干了。
唯一的水源,要走半天的山路。
把太多的時間拿去挑水,就沒時間上山找食。
所以,除了喝的、煮食的用干凈水。
洗臉洗頭洗手的,都是洗過菜和碗的水。
臟水直接給幺妹用,怕會生病。
王氏把昨天剩下的肉湯,再加上一點水煮煮。
一人發(fā)了幾塊粘餅子,算是早飯。
只有李四寶,吃的不是黃泥做的粘餅子,而是蒸的清水蛋羹。
收拾妥當出門,就見著村里的男人們,帶著兒子們進山。
死了男人的寡婦,也不干落后,腰上別著鐮刀,手里提著菜刀,也上山了。
路上碰了面的,還會打招呼。
“喲,徐嬸子也上呢?”
“咳!咱也進山碰碰運氣。咋?你也帶你家娃,一起進山?”
“吃食不好尋,多一個人,多一份機會嘛!”
兩家人說笑著過來,見著李老三和王氏,有些尷尬的打了個招呼。
可眼里依舊難掩對李老三的羨慕。
不過那羨慕的目光,在看到李三水時,消失不見。
李三水是村里出了名的丑,丑到半夜出門,能嚇到人的那種。
一張尸體腐爛般,坑坑洼洼的臉,和扭曲得有些猙獰的五官,看得人瘆得慌。
這也導致了李三水出門,從來不敢抬頭。
王氏心里明白,自家這沒啥本事的男人進山,都能獵到了猴,村里人都想去試試運氣。
李四寶捂著嘴,嘿嘿的自言自語。
“沒有寶寶,他們,打不到!嘻嘻嘻,笨蛋!”
聽見聲的李大石,呆呆的看著懷里的四寶。
“大哥,騎馬馬,騎馬馬?!彼膶汈[著往李大石肩上爬。
被四寶一打岔,李大石就把剛才聽到的,忘了個干凈。
扛起四寶,李大石學著大馬的嘶鳴聲。
“咴兒、咴兒,MUER……”沖跑出去。
嘴里配著奔跑時的馬蹄聲:“硌得得、硌得得、硌得得……”
“咯咯咯咯,駕!駕!”
“咯得得、咯得得、咯得得?!?br/>
李大石馱著四寶,飛奔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
王氏和李老三,追著直喊:“大石,你慢點!”
李二木撒丫子追上去,攤著一雙手,跟在李大石身后,護著四寶。
……
邊口鎮(zhèn),鎮(zhèn)如其名,位于南圖嶺與北漠交界處。
卻是南圖嶺最窮的地方。
鎮(zhèn)子不大,東城門進來,一條大街對穿到西城門。
這也是鎮(zhèn)上唯一,且是最繁華的大街——東西大街。
干涸而生的塵土,附著其上,生生把街道兩旁的房屋,染成了泥土的黃色。
原本簡陋鋪面,更添了幾分破敗之色。
東西大街是不允許站攤的。
所以東城門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就成了窮苦人買賣,或以物換物的地方。
頭一回來鎮(zhèn)上的李四寶,被各種各樣沒見過的東西,吸引得哇哇大叫。
在求得王氏的許可后,由三個哥哥帶著四寶去逛街。
“喔!喔?。∴膏?!大哥、大哥,那個?那個?”
李大石還沒回答呢,四寶就又指著別的大呼小叫起來。
“那個!那個?”李四寶指著旁邊店鋪,撅起小嘴。
頭一歪道:“二狗,騙人!門前,放白紙人,不是,石石子!”
一旁李三水,連忙糾正道:“四寶,那叫石、獅、子。不是石石子。”
那是重點嘛?
四寶小嘴撅得更高了!
“四寶,長大大,多多的,白紙人!大哥,十個,二哥,十個,三哥,十個,爹和娘,這么多!”
比劃完十個手指頭,短短的臂膀張開,夸張的延伸到最大。
掉得已經(jīng)看不出色的粗布衣裳上,無數(shù)的補丁,展露無疑。
其實李大石和李三水,也都不知道那些紙人是干嘛使的。
只覺得那家鋪子看上去挺華貴的。
想必里面賣的東西,一定都是有錢人才能使的好東西!
“嗯!等天落雨了,大哥一定努力種地,幫四寶實現(xiàn)夢想!”
李大石是認真的。
李三水一聲不吭,抬頭仰望著店鋪上的牌匾。
旁邊的二木慌了,一把拉抱住李三水喊:“大、大哥!快!快!!”
李大石面色一白,忙把肩上抗著的四寶,放到地上。
不忘囑咐四寶:“四寶乖,一定跟好大哥!”
李四寶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仰頭看著抱在一起的三個哥哥。
往日溫柔的三哥,此刻像著了魔似的。
眼都不眨一下的,盯著那家鋪子招牌,就像……就像那是塊好吃的糕。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咚的一聲悶響,李三水一拳打在李大石的胸口上。
李四寶杏眼瞪圓,小嘴咂摸兩下,目光瞟向李三水看的地方。
或許……那東西……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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